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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警官 ...


  •   申余臣走到监控盲区下,翻开姜涤档案仔细查阅。

      姜涤,22岁,线上售后客服,工资微薄。据观察,姜涤隐忍平和,没有杀人动机。

      仔细回顾案发经过会发现,无法证实任何人有罪,且在正义之士眼中,前夫玩火自焚的故事反而有利于舆论。
      媒体最喜欢塑造孤苦无依、在家暴丈夫毒爪下勤勤恳恳讨生活的漂亮寡夫形象。
      对特联局的那群水货来讲,偏向可怜的姜涤是更轻松、更正确的选择。

      申余臣半张脸匿在阴影中,把手里薄薄的资料翻来覆去,眉宇急切地压低,全神贯注在每段文字中搜捕线索。

      特联局,全称:特殊案件联合调查总局。

      简单的凶杀案不会移交给特联局处理,否则必然是需要缓和处置、涉及多方利益的案件。
      地方警局的雷霆手段,只需半天就能理清所有因果关系,但他们偏偏在出警之前交接到了特联局手中。那么这位需要藏身的要员定然提前打过招呼,蓄意潜入特联局这洼浑水中逃出生天,最好有个合适乖巧的“替罪羊”。

      可明明能够直接断案为误食毒药,聂白齿以及其余人的紧张态度,表明这桩案子非同小可,为什么非要把姜涤耗死在拘留所不可。

      所以,姜涤有什么特殊的?

      难道他看见了杀人者的脸?

      申余臣随意将资料藏在袖口,重回寂静无声的审讯室。

      姜涤低着头,像是不舒服。

      申余臣森亮的黑瞳瞥了聂白齿一眼,语气毫无波澜:“继续。”

      聂白齿身旁的警员:“姜涤,电锅内外都布有你的指纹,却没有孙明的一枚指纹,为什么?”

      姜涤视线躲在双手交叉处,哑声:“他不常回家,从不做饭。”

      聂白齿:“不是你亲自把毒饭递给他的?”

      姜涤否认:“不是,一定有人想陷害我!”

      姜涤的精神状态俨然濒临崩溃,这堵脆弱的薄墙下一刻危然倒塌般摇摇欲坠。

      聂白齿不依不饶:“你说孙明死前有想过是你害死的他吗?他有没有想过报警抓你?想不想杀了你,拉你一起下地狱?在你不想救他的时候,你最熟悉的那双眼睛绝望地瞪着你,在你面前断气,死后冤魂也要缠着你。”

      “你能看见他吗?姜涤。”

      姜涤怔了一瞬,笑了:“我看不见他。”

      五分钟已过。

      申余臣手机接收到两方信息,一份是秘书传来孙明的邮件,一份是现场警员拟出的临时报告。

      申余臣示意:“去打印临时报告,十分钟后继续审讯。”

      .

      审讯室的门打开,两份临时报告递放在两人身前,上面详述了现场勘察与有毒物质实验分析。

      申余臣坐正位,没有让审讯室的两人出来,而是利用耳麦沟通。

      他简单地讲了几句:“锅内食物混合了两种不同的毒,第一种是孙明自己网购的黄色抗凝血类鼠药,第二种是神经毒素类鼠药。第一种普通老鼠药,潜伏期长,容易获取,正常剂量会使人三天左右休克死亡。第二种属于违.禁.药物,最快能让人半小时昏迷甚至呼吸衰竭。”

      毒.鼠.强归类违.禁.药物,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获取,且私下流通极易被捕,判处走.私.毒.品罪。

      如果姜涤有能力拿到这种级别的毒药,那么聂白齿又怎么会千辛万苦地挖取姜涤口供的漏洞呢?

      姜涤没有犯罪。

      一切都指明了:现场极有可能存在第三人。

      每个人心照不宣:那个人不能说、不能查、不能动。

      申余臣余光监视着玻璃窗内部的一举一动,一只手投影现场图片:“在死者孙明的房间内,发现了大量的酒瓶、债条以及烟头,那么我们可以合理猜测,孙明想出什么方式,能够尽快还清高达几百万的债务。”
      “我们的人调查到,今年年初,孙明以七千七百r的‘彩礼’娶姜涤进门。再往前推,截止孙明的29岁已经娶过三任beta,三人皆因意外死亡过世,巧合的是在三人死之前,孙明都会替他们购买高额保险。”

      “姜涤没有除外,孙明以低价娶妻,私底下早就利用非正当手段给姜涤参了上百万的保险。并且这是他死过三任妻子后,保险公司能开出的最高价格。”

      有人听后倒吸一口凉气。

      申余臣平静的声音问出情绪:“聂白齿,你知道孙明给姜涤参保。”

      聂白齿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是。”

      申余臣:“三任都是意外死亡的beta。”

      聂白齿口干舌燥:“是。”

      申余臣的指骨叩响桌面:“他为每一任法定终身伴侣都买了高额保险。”

      聂白齿:“是。”

      申余臣的意思很明确,有责他担,有错他任,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保姜涤。

      聂白齿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死死看着姜涤,咬牙认真道:“你早就知道孙明想要杀你,他想要杀妻骗保还清债务。你不是无辜的!”

      姜涤剔透的眼泪滚落,哭着说:“孙明想要杀我?”

      他哽咽着重复,泪眼朦胧:“他想杀我……”

      聂白齿的耳麦再次传来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我不逼你,你我可以各退一步。”

      接着:“或者,我手中关于孙明的资料可以再厚五成。”

      聂白齿揉了揉头发,泄气地垂下脑袋。

      走出审讯室后,果不其然听到申余臣的冷斥:“聂,你过激了。”

      聂白齿在他背后叹气,无奈:“他平时不是不参与审讯吗?”

      身边人战战兢兢:“聂哥,你小点声……”

      申余臣回头,不经意间看到姜涤的唇形在动,他柔柔地说:生生,我可以回去了。

      暗色的审讯室内,姜涤身着黑色针织毛衣,下巴缩在高领里,呆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像是失去了一片灵魂,漂亮、神秘。

      申余臣清醒知道,饱满的果皮下,是糜烂惑人的致命果肉。

      一个从未进过警局的人,竟然“无知”到在一轮轮审讯中无懈可击?

      他知道聂白齿为了保上面的人才会对姜涤恶劣逼供,申余臣的一双眼亮得吓人,那位的目标不仅仅是孙明,更是姜涤。

      这桩案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全在于媒体的寥寥几字态度,还要看申余臣的脸色。

      严格来论,应当是件悬案。没有家属报案,更没有被害人喊冤,且现场毫无证据足以判定姜涤有罪或无罪,后期极易被有心之人翻案。目前而言,的确不会再有任何进度,除非将上面那一位倒台。

      最后警方匆忙结案,暂定死者孙明杀妻骗保未果,酗酒后误食鼠药确认死亡。

      .

      特联局外,姜涤独自行进黑夜,昏黄灯光下孤影寂寂。
      他的头发不像绵羊似的卷,而是宛如秋叶似的、略显疏离萧瑟的卷。

      鞋底轻俏地点在青石板大街上,有规律的声响回荡,风一吹,瘦小的姜涤又缩一圈。

      露出的皮肤比弯月还要冷,苍白得有几分虚弱。很想让人揽在怀里,揉搓一番,将他捏成软的红的。

      此时出特联局已经有一段距离,姜涤被河风吹得弯下了腰,扶着桥坐在背风处,宽大的绒服帽将他整只脸吞没,哭了似的。

      走近听,他在笑,手插在兜里愉悦地哼着歌。

      申余臣没忍住:“喂。”刚才在审讯室哭的戏精。

      姜涤听到声音下意识抬首,瘦削的手慌张扯开帽沿,露出自己呆滞的表情。

      申余臣伸出手示意他牵着。

      桥上昏暗,冰冷的河面上吹过土腥味的风,姜涤怯怯地把手放上去,暖热的温度源源不断烫着他的指尖。

      姜涤借力起身:“谢谢。”

      想不知不觉逃走时,申余臣闷笑:“要溜啊。”

      姜涤不确定了,他时常忘记一些东西,和一些人:“请问——先生我认识您吗?”

      申余臣不动声色地替他挡风,他比姜涤高十几公分,一低头就能看到这张让人无法拒绝的漂亮脸蛋。

      申余臣沉思:“认识。”

      姜涤眼底惊恐,他真的忘记了。

      这时,一辆车驶过打了招呼:“申队明天见啊!”

      申余臣噙着笑转身点头。

      姜涤皱眉:“我不认识你。”

      申余臣挑眉。

      姜涤终于不可置信地确定:“我不认识你。”

      申余臣逼近,和他平视:“现在不就认识了?我叫申余臣。”

      “姜涤,你有男朋友吗?”

      姜涤在申余臣注视下甘拜下风,避开对方黏人的追缠:“没有,我有丈夫。”

      申余臣面带微笑,双手收进口袋里:“好,冒昧了。”

      姜涤奇异地愣了一下,走在前面,对方好像并不满意自己的答案。

      于是空荡的街变成两种脚步声线,走在前面的是紧张端正的小步,走在后面的是从容不迫大步。

      无论姜涤是走还是跑,申余臣都跟在他的十步以外,一步不少,一步不多。

      那道灼人的视线一直黏在姜涤身后,像是要将他咬穿个洞。

      姜涤气喘吁吁地停下,十步外的人也跟着停止脚步,夜深寂静,嘴巴里呼出的温度变成一团白雾,一小簇一小簇的。

      姜涤回头,申余臣刚好站在路灯下,含了口烟,将蓝色烟雾呼出,那双黑瞳盯猎物似的,含着笑弯起弧度,好像在说:你跑不掉。

      姜涤蒸得脸上泛起一层雾腾腾的红色,闭上了嘴,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走了十四步到申余臣面前,大胆又凶狠:“警官,你看向我的眼神……真脏。”

      两片通红的唇翕动,故意露出牙齿装作严肃,认真瞪圆的眼睛直勾勾警告对方。

      申余臣从容不迫地垂眼,四目相对碰出火花,又默默移开视线,抬头看天,心想:眼睛挺大。

      他绅士地把手揣进口袋里,好整以暇笑着:“姜先生别多想,路过而已。”

      申余臣知道尾随一个刚死丈夫的男孩不太道德,可是他的丈夫不是已经死过了吗?

      放任一个柔弱的beta走在漆黑大街上,尤其是混乱的无监控区,没有绅士无动于衷。

      姜涤不明白他的苦心就算了,毕竟他的苦心只占百分之一,其他百分之九十九全是他的私欲。

      没关系,正当理由下一切越界都算巧合。

      姜涤匆匆走在前面,明显认为这个身材高大的警官不怀好意。

      楼道间。

      姜涤收敛音量,严肃说:“申先生,就算您是警官我也会感受到害怕,怕您对我图谋不轨。”

      申余臣安静地站在姜涤对面,狭窄不通风的空间内挤着两人,倏地感到一阵头晕,他轻笑:“好巧,我家也在这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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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和暴躁老公组队无伤存活》 娇气坏心眼弱受×暴躁坏脾气强攻   景圆穿越了,穿进了一部恐怖片里,还是开局作死的小炮灰 他决定选择最可靠的林释风组队 万万没想到,林释风是个坏脾气暴力狂! 半夜,景圆瑟瑟发抖,向独身的林释风招手 林释风靠近一看:? 片子里吃人的二眼鬼 再一看,景圆早已不见人影 景圆:老公算什么,消耗品罢了,都是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林释风:是吗? 景圆:…… 景圆:林哥是最舒服的一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