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注射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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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荣餐厅。
高层，巨大的落地窗前，申余臣与姜涤面对面相坐，外面是繁华的冷光夜景。
申余臣等姜涤用餐结束，拿出一个文件袋，拆开后是厚厚一沓捐款证明。
申余臣温声：“涤，我确实有事隐瞒你。我经常定期给福利院以及慈善机构汇款，那天你应该看到了这个吧。”
姜涤单手托着下巴，神情有些迷茫。
申余臣见他脸色无恙，继续解释：“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那天见你状态不对，所以动用了些关系，查证了这家福利院。”
姜涤仰着脸，认认真真听申余臣讲话。
申余臣：“院长以及福利院经营确实有问题，经过举报后，院长下台，那家福利院也交由上层接手，这是我目前能够干涉到的最好结果。”
姜涤点点头，他不自然地垂下双手，心情有些紧张，好像知道申余臣即将说什么。
申先生昨晚的妥协恍如错觉，真正的目的全在今晚，对方怕他逃走，特意将待爆的炸弹定时在餐后。
申余臣陷入回忆：“姜涤，我想你应该记得。”
“那天晚上，你问我想不想和你一起养女儿，我想说我很想。”
申余臣在忐忑：“说实话，一个外人表达愿意抚养从未见过面的孩子可信度很低，但你可以相信我，因为……”
“我爱你，姜涤。”
姜涤大脑中的弦紧绷到极致，氛围和情话的冲击力不亚于核弹爆发，他紧张到表情凝固，不敢笑不敢动。
足足等了三分钟，姜涤才尴尬地低下头，边说：“啊，我、我有点紧张……”
话音未落，不知为何姜涤的眼睛被桌上的几个字吸引住。
■光■明 福 利 院
姜涤脑海中顿时轰的一声，猝然昏倒。
“姜涤！”
申余臣急忙上前查看情况，等再次恢复冷静后，已经处理完了所有的事。
姜涤被送往的医院有申母参股，可信度较高。
可喜可贺，姜涤醒了。
他疲惫地睁开眼，做了一夜的噩梦，中和掉昨夜过剩的幸福感。
迷迷糊糊中，姜涤看到有人紧握他的手，抬眼看是申余臣。
申余臣惊喜地捏了捏姜涤的脸。
申余臣的心情从没有这么大起大伏过，他轻声呼唤姜涤的名字，紧接着抬手摁铃，唤来医护人员。
换药的时间到了，护士推门，熟练拿起注射器按步骤将药物注入输液瓶。
银色的细长针尖脱离透明塑壳外衣，刺入小玻璃瓶内，药液随着活塞芯杆拔入，激出细小气泡。
申余臣知道姜涤在接受治疗，但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变差，仿佛突然害怕或者焦虑什么。
害怕打针吗？申余臣垂眼看了看姜涤的手，两只手僵硬地紧绷着。
不只是手臂，姜涤表情明显呆滞，一声不吭，全身心都处于恐惧似的，不敢动弹。
护士需要更换针头，瞥见姜涤的手臂不经意夸道：“先生，您的血管真好看。”
申余臣单手捂住姜涤的眼睛，向护士道谢：“谢谢，他有些腼腆。”
护士不在意地笑了笑。
护士走后，姜涤的戒备少了很多，眼神黯淡昏昏欲睡。
申余臣小声问：“疼吗？”
姜涤没有反应，异常沉默。
申余臣把手贴在姜涤脸侧，垂下头温声说：“睡吧姜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姜涤身侧，眉眼舒展一瞬，陷入沉睡。
可一旦陷入深层噩梦，姜涤的身体就会无意识地颤抖抽搐。
红色的软发散在白色松软的枕头上，衬得病人脸色异常苍白。
申余臣观察记录姜涤的表情变化，漆黑的瞳孔里映射出青色的刺目的血管，心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起身，缓步走到阳台，拨了通电话：“院长，是我。对，我想和医生再聊一聊姜涤的病况。”
几分钟后，申余臣手机振动两下，快步走出病房。
医生直接向申余臣汇报情况：“申先生，病人因情绪过激导致突发性昏厥，至于刺激性原因应该就在于昏倒前发生了什么。”
医生试探性地询问，等申余臣给他一个答案。
申余臣烦躁地开合打火机盖，短促说：“我向他表白了。”
医生原本不期待富二代能编出什么鬼话，然而血液样本中的确没查出药物成分，甚至连酒精都没有。
直到听他说出表白，医生不可置信：“呃，那病人心理状况的确脆弱。”
申余臣突然想到什么：“麻烦医生给病房里的姜先生安排一下全身体检，尤其是颈后腺体检查，以及血液检测。”
医生：“好，检查结果会尽快交给申先生。”
申余臣：“谢谢。”
申余臣斜倚在走廊，盯着医生远去的背影，回忆起姜涤晕倒前的一举一动。
递给姜涤看纸质证明时没有异样，姜涤只是盯着他温柔地笑，放松而钦佩的姿态。
表白时，姜涤紧张时间稍长，僵直几分钟时间，属于合理状态。
呆愣几分钟，姜涤的眼睛开始移动，左右瞟晃，终于有勇气亲口说出自己紧张。
再往后，姜涤视线下移，看到了桌面上的某物。
对了，是光明福利院。
申余臣两指捏紧打火机，冰凉的触感刺激他思索。
姜涤对福利院三个字没有明显排斥，仅仅对“光明”两个字产生强烈的生.理.排斥反应。
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不断蔓延。
申余臣掀开银色打火机盖，手指靠近那簇火焰，灼热炙烤的痛意从指腹泛滥。
忽然有医生走过，申余臣回神，不紧不慢地合上金属盖。
走廊里皮鞋底踏在瓷砖上的声响逐渐隐没，关门声响，一切嘈杂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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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涤的身体检查在夜里偷偷进行，所幸药物中有致眠成分，中途没有任何能吵醒他的动静。
一直忙到凌晨，申余臣才潦草埋在姜涤身侧睡去。
次日，手机震响，申余臣疲惫地摁熄屏幕，轻轻出门。
院长正拿着诊断报告严阵以待，眉宇间皱出川字纹。
“少爷，姜先生的身体恐怕不太对劲。”
申余臣脸色沉了沉：“请讲。”
院长沉吟片刻，似乎绞尽脑汁才想出的委婉表达：“姜先生体内沉积大量的显青素残余物质，他以前有没有经受过不正规的人体实验？”
申余臣有些没听懂院长在说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无措：“不知道。”
他不敢猜姜涤会为了抚养女儿付出什么，或者姜涤年幼时恶劣的家庭逼他做什么。
院长了然：“显青素，用于实验室研究血液疾病，效用就是凸显青色血管，利于观察血液流动。”
“注射剂量大时，血管呈半透明状，以便记录血液节点与流速变化。用于实验人员大多是死尸，法律禁止活体实验。”
“因为一旦操作不当，就会对实验者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对大脑和人体副作用尚未可知，就姜先生状况来看，应当涵括头痛、心理疾病等。”
申余臣手中捏紧的打火机倏地落地，他抓起院长的手问：“那他……”
院长急忙解释：“目前来看姜先生体征平稳，现阶段不会有生命危险，你放心。”
申余臣：“不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找到救治他的办法。”
院长擦了把汗：“我院正联合研究所加急制定治疗方案，希望姜先生本人积极配合，否则后续研究取样恐怕会有困难，他毕竟是我们接诊的首例显青素患者。”
申余臣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些信息。
电光火石间，申余臣立即反应过来，姜涤对光明福利院的恐惧，以及对注射器的麻木，两件事融会贯通。
姜涤到底是在隐瞒？还是因非法手段被迫遗忘？
那么姜涤无端遭受追杀，是否也和这件事有关联？
申余臣简直不敢想象姜涤一个人撑到现在，该有多绝望、多害怕。
“申先生，申少爷？”院长叫醒他。
申余臣浅吸一口气，回神：“嗯，您说。”
院长：“姜先生的腺体问题过于复杂，我们会联合几个科室医生共同研究，大概明天会给出结果。”
申余臣苦笑：“好，辛苦你们。”
申余臣在走廊里缓了很久，久到黑暗再次席卷医院。
他像是苍老了十岁，缓缓踱入病房。
姜涤有些渴，艰难地转头后，被申余臣萦绕着的陌生情感惊到。
姜涤的声音略显嘶哑：“余臣，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又添麻烦了？”
申余臣忽的坐在病床前，垂头握着姜涤的手，无声无息。
姜涤感受到手背的几滴温热，差点被吓到：申余臣怎么了？
十分钟，申余臣收拾好了情绪，只能看出眼尾隐隐发红。
申余臣只说：“没，突然想你了。”
姜涤抿了口水，轻快地笑话他：“余臣，这也太突然了。”
姜涤忽然想到什么，问：“余臣，今天几月几日？”
申余臣：“二月十三日。”
姜涤陷入沉思，良久才笑着说：“如果我说想出院，你一定不准吧。”
申余臣揉了揉他的头发：“嗯。等你身体好些了，我陪你一起去。”
姜涤头顶着申余臣的手心，小狗似的左右晃动，顶.蹭.申余臣的手，额前的碎发压到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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