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灼灼》兜兜豆

1、雨 沈其灼目睹

　　“盛江市预计明天下暴雨，请各位居民减少外出，如若出行，请带好雨具……”
　　桃夭夭盯着手机上发来的短信，愣了神。
　　妈：明天你有事吗？没事的话带你去逛逛吧？
　　妈：顺便和你说点事。
　　桃夭夭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下一闪而过的欣喜又迅速暗淡了下来。
　　Ao：好。你记得带雨伞。
　　后者没再回复。
　　*
　　盛江市的夏天刚刚到来，空气中都弥漫着新生的味道。
　　桃夭夭刚准备出门，天空就开始断断续续的下起小雨。
　　好像有意阻挡她出门。
　　“丫丫呀！要去哪？要不姨送你去吧？”桃夭夭听到陈姨的声音，还夹杂着碗筷的碰撞声与水声，应该是在洗碗。
　　“不用了陈姨，您就先忙吧，我很快就回来。”桃夭夭没有告诉陈姨去见妈妈的事，毕竟她不想让陈姨担心。
　　走出街道，扑面而来的下雨时的清新感，让桃夭夭忐忑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她来到和妈妈约好的商场。妈妈还没来，桃夭夭见附近也没有椅子，就先找了个角落站着。
　　少女上半身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格纹针织毛衣，下半身是淡黄色的长裙，手里还拎着一件小袋子，配上长发及腰的乌黑头发，整个人清纯又阳光，光是站在角落就惹的过路人频频转头。
　　桃夭夭不怎么来过商场，一般都是陈姨买东西，她也并不太适应人多的环境，总让人心慌又尴尬。
　　好在黎家媛很快就来了。一头深棕色的波浪卷发，带着墨镜，还有那明显的红唇。她虽然上了年纪，但保养的很好。穿着一身紧身的玫红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的向桃夭夭走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这么快就来了啊，正好我今天有空，主要是想跟你说件—”
　　“妈妈！你要不要先喝点什么？”桃夭夭打断了她，她怕黎家媛说完就走，和以前一样。所以她想尽可能延长点和妈妈的相处时间，哪怕一点点。
　　黎家媛眉头皱了起来，但也没再说。
　　“找个咖啡馆吧。”
　　黎家媛似乎对这很熟，带她来到了一家叫“十一”的咖啡馆。
　　桃夭夭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苦香味飘来。她不自觉皱了眉，但还是乖乖跟着黎家媛进去。
　　找了个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上来点单。
　　“两杯卡布奇诺。”桃夭夭刚想开口问，黎家媛便替她点好了。
　　她感觉心里像是被堵了块石头，从黎家媛来的时候开始，她就好像没有自由呼吸的权力，不被亲人重视的难过，她时时刻刻都在体验着。桃夭夭垂下眼眸，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卡布奇诺很快就上来了，黎家媛拿起杯子抿了几口，“现在可以开始正题了吧？”桃夭夭想说些什么，张开的嘴唇却又闭上了，“嗯，你说吧。”
　　“最近你恒叔叔那边手头有点紧，加上你弟弟开销也比较大，你也知道的吧？你现在这个中学的学费，你恒叔叔说让他压力很大，所以我们都在考虑—”黎家媛顿了顿，神色没有任何不自然，看着桃夭夭说：“把你送去盛世一中。”
　　桃夭夭的心被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痛。盛中她不是没听过，是个比较混乱的学校，大学录取率也不怎么好，所以经常要找一些成绩非常好的学生来维持一定的名声，相对的，能够给那些好学生免除三分之二的学费。可相较于她现在的这个高中，差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桃夭夭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但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什么波澜，“是……他们给你打电话了吗？”
　　黎家媛撩了撩头发，似乎开始有点不耐烦：“是，人家还不是看你成绩不错才找的你啊，而且学费又便宜，再说了盛中也不会很差呀！”
　　“可是……”桃夭夭觉得现在这个学校挺好的，环境不会混乱，大家都在认认真真学习，不会去管别人的闲事。并且她需要好好去考大学，逃离这里。并不想去鱼龙混杂的地方。她不适应。
　　“妈妈，我就这一个请求，可不可以让我继续留在这个学校，我可以努力打工补贴家用的……”
　　黎家媛果断打断了她，“打什么工！你现在哪能打工？说去就去了！能不能体谅一下家庭，自从你爸爸去世后，我为你做了多少？我的多少毛病都是被你搞出来的，你爸爸当时也是！都是因为你！现在有了恒叔叔，好不容易可以不用那么累，你还不懂事吗？”
　　“妈！”黎家媛没再听，把杯子重重摔在桌面上，撒出来点咖啡。随后便决绝的起身开门朝外面走去。
　　桃夭夭追上去想拉住黎家媛的手，神色带着点祈求。就在她快拉住黎家媛的手时，黎家媛却又重重的甩开了她，“这事没得商量！”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黎家媛越走越快，撑着一把黑伞，全然不顾身后拼命追着的女儿。
　　周围不断投来异样的眼光。其中，余帆一行也刚好来到这玩，看到这一幕，拍了拍声旁正抽着烟的少年，“唉，灼哥，看看看，这小姑娘家家的，这母亲，唉！”
　　沈其灼倚在墙上，戴着顶黑色鸭舌帽，只露出来冷峻的下巴，一手夹着烟，一手插在兜里。听见余帆的话，漫不经心的眼神扫了眼正在奋力跑的丫头。
　　桃夭夭没有撑伞，只感觉视线一片模糊，可她看见前方的那个身影，是她的妈妈，于是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她告诉自己，可以追上的，可以追上的，可是她明明一直在追逐，为什么，就是追不上。
　　她被拌了一跤，摔在了坑坑洼洼的水面上，想爬起来却没有力气了。只能看着那个红色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中。
　　桃夭夭低下头，她看着自己脏了一大片的裙角，还有膝盖处不断渗出的鲜血，只觉得有点累了。
　　周围人来人往，却没有人帮她。她只得奋力再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着，找到了一个公交车站就在那坐下了。
　　像个木头人一样，就这么一直坐在那。雨越下越大，她的伞也不知道去哪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了。呆呆的一直看着地面的水洼。
　　少女垂着睫毛，眼眶一片湿红，鼻尖，脸颊也染上淡淡的粉红色。小手紧紧的抓着弄湿的衣角，握成了一个毛球。全身湿漉漉的坐着，像只被人抛弃的小鹿。
　　而坐在对面酒吧里的沈其灼倒是目睹了一切，他双手环抱着，靠在玻璃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嘴角却扬起淡淡的弧度，像是很感兴趣少女下一步会做什么。
　　旁边聊得热火朝天的余帆等人这才注意到他，余帆肘了下沈其灼的手，随后推上一杯酒，“灼哥看什么呢？来来来喝酒！”余帆只感受到一股冷淡的眼神瞥了眼自己，“滚。”
　　他顺着沈其灼的视线看去才明白。“唉唉灼哥，人小姑娘看着可爱动人，您就忍心看着她这么淋雨！”一副我都懂的发言。
　　“关我屁事。”沈其灼坐起来，宽大的手掌接了那杯酒，一饮而尽，脖子上的青筋分明，全身还围绕着酒的气息，危险又迷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酒杯， “再来。”意思是再来一杯酒。
　　这次推上酒的是一个女生，似乎对沈其灼感兴趣很久。
　　“灼哥，少喝点呀，喝多了不好。”这女生妩媚般的撩了撩头发，随后借势趴在沈其灼肩膀上，“话说，灼哥，你不会忘了我吧？我叫原忻呀，就上次帮你写作业的那个女生。”
　　“不记得。”沈其灼将女生手搭开，不算温柔也不粗暴，给人疏离感。
　　原忻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自己好歹是个校花。精心打扮去的每一次聚会都是因为沈其灼，还向他搭过好几次话，可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
　　“哎呦！闹什么呀，人女生多在意你，哎呀原忻妹妹，别理他别理他，来来来继续喝。”气氛又热闹起来。
　　沈其灼不耐烦的起身，压了压黑色帽子，只露出一半的脸庞。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走了。”
　　原忻气恼的看着沈其灼越走越远，最终还是不甘心的追了上去，她紧抓着沈其灼的衣角，“沈其灼！我……能不能追你！”涂满胭脂的脸上红了一片。
　　沈其灼看着眼前这个妖艳的女孩，他并不是没一点印象，只是根本不想搭理。
　　不知为什么，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个呆呆坐着公交车站下的女孩。沈其灼怔了怔。
　　“不合适，我还有事，走了。”他冷漠甩开抓着自己的手，没再回头看一眼。
　　*
　　沈其灼走在路上，撑着把黑色雨伞，边走边漫不经心把弄着手上的打火机。
　　他叫了辆出租车。出租车很快就来，他弯腰的瞬间，眼神不知是有意无意就看到了还坐着的小姑娘，心里开始烦躁起来，但他还是面无表情的坐下车，关上车门。
　　*
　　桃夭夭甚至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她想等雨停再走。可雨反而越下越大，豆大的水珠砸下来，砸到桃夭夭脚上。鞋都湿了，她还是面无表情发着呆。
　　然后，桃夭夭就看到水面倒映出的一道黑色身影，紧接着，身体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她感觉到一股冷咧的气息，带着一股特殊的木质香味。
　　桃夭夭迟钝的抬起头，长长的睫毛扫过，木木的盯着眼前的少年，她嘴唇微张着，想说些什么。
　　“喂，我兄弟说不忍心看你淋雨，乐不乐意避个雨？”少年弯着腰，背上淋了点雨，深沉的眸子只盯着她，漫不经心的腔调，带着痞痞的坏笑。
　　这是桃夭夭和他的第一次相遇。
　　桃夭夭大脑窘机了一会儿，“我……我们认识吗？”软萌又忐忑的声音，像春风，在沈其灼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他笑了声，“不认识，不过我想多做点好事积积德。”
　　“所以，跟不跟我走？”沈其灼手里的雨伞微微倾向了桃夭夭，想是在等回复。
　　桃夭夭看着他，不知被中了什么蛊，眼神认真，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你不会拐卖我吧？我觉得你其实……不像坏人。”桃夭夭感觉自己现在真的不清醒。
　　少年没说话，先把她拉了起来，“想我拐卖你也行，你想被拐卖去哪？”
　　桃夭夭刚想说出回家这两个字，突然闪过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她低下头，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眼底落寞。
　　“去哪都行，越远越好。”
　　沈其灼注意到，挑了挑眉，但也没问什么。
　　“我叫了辆出租车，先等着。”
　　“带你去飞。”
　　桃夭夭抬起头，突然感觉一切都很魔幻。以及眼前这个少年也是，突然就出现在这，而她鬼使神差答应。
　　桃夭夭认真的看着身旁少年的侧影，鸭舌帽帽檐压得低，冷淡的眸子上是细直的睫毛，懒怠的看着前方，高挺的鼻梁，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颚线，青筋分明的脖子上时不时滚动着一颗凸起的喉结，浑身充满野性和狂荡。惹得旁人时不时投来羡慕的眼神。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注：作者是第一次写文，可能有些词语用得不是很好，请谅解……
　　双标灼哥：得让我家小姑娘开心起来。
　　夭夭：这人好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