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太阳》瑾莫依依

14、第 14 章 病症

　　娄雨正准备叫个车送娄妈妈去机场，娄妈妈摇摇头，“不用，我开了车过来，你爸好像还说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我有事想跟你说。”她偷瞄了一下娄雨脸色，“余野回来了。”
　　娄雨脸色不变，“那个渣滓？你怎么知道的。”
　　娄妈妈冷笑了一声，“他爸妈说他们俩儿子出息赚大钱回国了，把我们当年给的钱退了回来，在大门口得意地说了几句，连门都不敢进就跑了。”她停了一下看娄雨脸色还好，“我们找人去查了，他确实回国了，而且打听到了你的学校，说要来找你。”
　　娄雨没有生气，反而轻松地笑了起来，“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他呢，让我在这里遇到了林飞。来就来吧，不值得注意。哥哥他最近在国内吗？”
　　娄妈妈还有点不放心，“要不我给你安排几个保镖？听说他在国外的地下拳赛中打出了名气，钱确实也赚了不少，估计有点真本事。你哥回来了，不过最近公司比较忙，过两天我让他过来看你。”
　　娄雨摆摆手，“别了，他好啰嗦，烦死了。至于保镖，妈，你以为我这几年什么都没干嘛，丢人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
　　娄妈妈没有再劝，娄雨不会说没把握的事情，听她这么说肯定没问题，她正准备离开，脸上现出犹豫的神色，咬牙还是开口，“小雨，你的病……”
　　娄雨知道娄妈妈说的是什么，她的心最近柔软了很多，“妈，我最近去看过医生，在喝药了。”
　　娄妈妈瞪大了眼睛，拼命忍住泪水，“好，好，那妈妈先走了。”她却也不敢回头，只能一路冲回家里，扑进娄爸爸怀里嚎啕大哭。娄爸爸揽住娄妈妈，他知道她刚去见了女儿，也大概知道什么原因才会这么伤心。
　　他其实这几年都很后悔，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很难弥补，“小雨她的病更严重了吗？”平时对外十分威严的男人声音颤抖地问。
　　娄妈妈摇摇头，“她说喜欢上了一个人，还愿意吃药了。可能是真的走出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娄爸爸也很激动，“那就好，那余野我安排人去处理？”
　　娄妈妈摇摇头，“小雨说不用我们管，她自己应付得来。”
　　娄爸爸点头，“那就让她自己处理，我不插手。”他自嘲地苦笑一声，“别人女儿都是当公主宠着，我当年错的厉害，现在连哄女儿开心都不知道买什么好，小雨她什么都不缺。”
　　娄妈妈握住他宽大的手掌，依偎在丈夫几十年如一温暖的怀抱里，“不只是你，我当年也一错再错。她已经开始吃药，会好的，还有时间让我们弥补。”娄爸爸百感交集，亲了亲怀里妻子的额头，思绪飘到娄雨的小时候。
　　刚出生娄雨就十分漂亮，头发是好看的浅棕色，双眼皮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浓密地睫毛，挺翘的鼻子和红润的嘴巴。被保姆牵在路上走的时候被星探问过好多次，但因为无法联系监护人只能遗憾作罢。
　　娄爸爸永远都在忙，他怕看到娄雨自己会忍不住发火，尽管她是这场事故中最为无辜的那一个，只能逃避，休息的时间他都飞去国外陪自己的爱人。
　　娄妈妈前5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间就在丈夫陪伴下艰难复健。她也想念娄雨，但清醒时间不多，只能靠娄爸爸带来的照片解相思之情，也害怕自己憔悴的样子会吓到孩子。后面5年她恢复了大部分身体功能，只是被医生勒令不能外出。她也会跟娄雨视频，那个孩子和她想象中一样乖巧伶俐，在老师口中永远都挑不出错处。
　　娄妈妈却忽视了内心的那一点异样，一开始是因为娄雨无论如何不肯来国外。国内的障碍基本都扫清，娄雨的出国是安全的，但她摇摇头，用甜美的笑容说自己害怕陌生的环境不想过去。娄雨待人接物完美到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总是用最合适的态度面对每一个身份的人，而那时不过才7.8岁。
　　娄妈妈也冲动过想回去国内，但是她虚弱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擅自加强的复健力度一下冲垮了身体，又陷入昏迷之中几个月。等她恢复过来，只想着一鼓作气养好身体再回国看她。
　　娄思庭倒是一直没有和娄雨断联系，在空闲的时候都会和妹妹视频，只有他能够激起娄雨一点点真实的反应。但他毕竟是男生，又要完成学业，提升自己，又要照顾妈妈，并没能发现娄雨的伪装。
　　等娄妈妈终于回国，她下了飞机就直奔家里，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泪流满面，却发现孩子只是礼貌笑笑，才陡然发觉娄雨心理可能出了问题。娄妈妈大骂自己的丈夫，甚至不允许他再靠近自己。她带着娄思庭和娄雨一起住，想方设法开导娄雨，然而情况并没有改善。
　　到知名医院去检查的时候，医生竟然说娄雨没有心理疾病，娄妈妈却没有任何放心，反而毛骨悚然。直到找了朋友求到了全球都小有名气的心理专家来看，协助医生催眠了娄雨，做了深度的心理测试，才试出端倪。
　　那个医生出来的时候满头大汗，看着他们如同看一堆垃圾。“这孩子才10岁，双向情感障碍就发展得如此严重，应该是曾遭受过重大刺激，又没有得到照顾，你们竟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她还发展出了表演型人格，如果不是深度催眠我也会被骗过去，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娄爸爸、娄妈妈和娄思庭脑袋都像被重锤击打，他们到底干了什么，让最亲密的人变成这样一具行尸走肉。一时万籁俱静，谁都没有开口。
　　医生愤而离去，但他出于娄家人极为恳切的求助和对娄雨遭遇的同情，还是给他们安排了治疗方案，因为这种个例没有任何参考，而且刺激源无从得知，他也只能摸索着治疗。只说，浓烈的情感更容易让她有所触动，最好是能查出重大刺激的来源。
　　娄妈妈把娄爸爸赶走，带着娄思庭和娄雨住在家里，把佣人都遣走，亲手照料他们两所有的饮食起居，但两年过去了收效甚微。娄雨似乎忘记了那次事件，家里人也没敢摊开问，甚至在娄妈妈了解到娄雨在国内的生活，她觉得可能每一天都是在虐待她的孩子，也是在凌迟她的心。她自学了心理课程，坚持定期跟医生汇报情况，经常在深夜哭到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