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快穿开始长生》姝容

51、民国-木偶纪（11）

　　张惊杭当然抵挡不住这样可爱的小东西，双手把人抱起在半空中绕了一圈，听着小姑娘清脆欢快的笑声充斥在屋子里，仿若这个家也瞬间变得温馨和甜美。

　　被安德森拥着站在门边的秦婉看着这一幕，一双眼睛弯若月牙，要命的温柔和宠溺溢了出来。倒是安德森有些吃醋的对着自己妻子小声说着抱怨的话。

　　张惊杭不用细听，就知道无非就是那些抱怨安娜喜欢姐姐，多过喜欢他这个爸爸。

　　小孩子，真的无疑是一个家庭最柔软，也最牢固的纽带，尤其是他们这样的重组家庭。因为有了这个小生命，以往安德森对于张惊杭这个继女，甚至秦婉，除了喜欢，更多的是一种固执的责任。但是现在，责任之下增添的还有一种柔软的呵护。

　　真正如同一家人一样的亲昵和保护。

　　正如这些年，张惊杭私下的一些行动，借助洛林家的关系，将鱼仔几人送入私立学校，一路进入国立大学。即便几个孩子读书的钱由张惊杭独立提供，但是想要在种族歧视明显的花旗国，进入学校读书，光靠钱是远远不够的。

　　而这一切都是出自安德森的默许。

　　甚至，她私下的一些小动作，安德森也不是没有察觉，但是依然给与了张惊杭一种来自长辈的纵容。

　　正如他允许，托举秦婉走出家庭，进入社会寻找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几年，快速成长的不仅只有张惊杭，秦婉在生下女儿后，也没有，或者说甘心只呆在家里成为一个贤内助。她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和女儿的建议，借助安德森的名义和资金，在波利亚码头租赁了一家店铺。

　　雇佣培训人出售夹着煎蛋、午餐肉或简单烤肉饼的汉堡；个头小巧、馅料适中的包子；用料扎实、裹着脆香油条的饭团；这些食物价格实惠，携带方便，并不会让白人中低薪白人排斥，生意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口碑不错，也且适合复制。

　　数年耕耘下连开了三家分店。

　　除此之外，出于分散投资、增加自身抗风险能力，以及原材料供给的考虑，秦婉还在城郊购置了一处农庄。也许缘分释然，农庄上还雇佣了一些华工，其中有几名还是当年一同在铁道干活的国人。因铁路完工滞留在花旗国，一路辗转来到费城、生活困顿的华工。

　　农庄的土地被开垦出来后，依据节令种植上华人习惯食用、且在费城能生长的蔬菜，如白菜、萝卜、豆角等，同时也尝试种植了一些本地常见的蔬菜。她还搭建了简易的鸡舍和猪圈，养殖家禽和生猪。产出的鸡蛋、蔬菜和肉类主要供给自家餐桌和餐馆，略有盈余。

　　虽然盈利不算丰厚，但细水长流，不仅为家庭增加了一份稳定的收入，更重要的是，为秦婉在费城的华人小圈子里，赢得了一份尊重和立足之地，也让她找到了独立于安德森之外的价值支点。

　　这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表面上，一家人都在努力为一个家庭的上升各自的奋斗与筹谋着。

　　温馨的晚餐时光过后，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上繁复的白色蕾丝纱帘，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惊杭难得没有早起，闭着眼睛享受着周末清晨这份慵懒而静谧的时光。

　　耳边传来极其细微、做贼似的窸窸窣窣声，她佯装未觉。直到一只带着奶香、柔软温热的小手摸索着抚上她的脸颊，然后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她的鼻子，试图阻止她的呼吸“作怪”时，她才猛地睁开眼睛。

　　自己还没来得及“发难”，就见干坏事的小安娜先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醒”吓了一跳，大眼睛眨了眨，随即小嘴一瘪，倒打一耙，用含混不清的奶音叽里呱啦地开始“控诉”姐姐吓到她了，那小模样委屈极了。

　　张惊杭心下好笑，故意伸手去挠她的痒痒，一大一小顿时在床上笑闹成一团，柔软的床垫发出轻微的抗议声。直到秦婉听着动静，上来敲门招呼她们吃早饭，这场清晨的闹剧才宣告结束。

　　把那个被挠得咯咯笑、小脸红扑扑的“小恶人”抱下床，看着她撅着小嘴，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地被妈妈牵走，张惊杭脸上露出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极为柔软的无奈笑意。

　　闹腾结束，她迅速地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质料考究、剪裁合体的白色丝质衬衣和熨烫笔挺的深色高腰西裤，将长发利落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整个人瞬间从居家慵懒切换成了干练冷静的模式。

　　难得的周末不用去大学上课，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的放松。相反，正因为没有课程安排，她需要集中处理不少之前积压的事务，并且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会面。

　　这些年，凭借着在金融市场上几次精准得令人侧目的操盘，张惊杭和她的“小团体”在费城一个特定的圈子里积累了不小的名声。他们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的个人投资，在张惊杭的提议和主导下，于进入大学前正式注册成立了一家小型的私募证券投资公司——“洞察资本”（Insight Capital）。

　　公司初期业务除了继续管理他们自己的资金进行市场操作外，重心开始有意识地向为特定客户提供理财和投资顾问服务偏移。然而，起步并非一帆风顺。尤其是宾夕法尼亚老牌的上流社会圈层，那些拥有祖传财富的家族和新兴的工业巨头们，对于这种由一群年轻人主导的理财机构，始终持谨慎的观望态度。

　　在这个极其看重信誉、传承和“关系”的领域，他们更倾向于信任那些合作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根正苗白的“老朋友”银行或信托公司。

　　最初，只有一些因为利奥、阿尔杰等人的家族关系，抱着支持小辈事业心态的“自己人”，象征性地投入了一些小额资金，算是伸出了有限的橄榄枝。

　　真正打破坚冰，为“洞察资本”赢得第一份重量级、且并非源于人情关系的客户合约，其契机，最终却戏剧性地落在了张惊杭那一直让她在主流社会备受歧视的华夏人身份上。

　　因为这层身份在异国他乡受到过排挤，也因为这层身份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接受到来自国人的善意。

　　..............
　　刚吃完早饭，利奥就到了。一头红发的家伙臭屁地开着他那辆崭新的、擦得锃亮的黑色福特Model A跑车，在别墅外十分没礼貌地不停按着喇叭，打破了清晨社区的宁静。

　　张惊杭只能快速将杯中最后一点牛奶咽下，提起早已准备好的皮质公文包，和秦婉、安德森简单打了个招呼，又在小安娜撅得能挂油瓶的委屈小表情中，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匆匆出门。

　　一出来，她就没忍住，给了正斜倚在车门上、戴着墨镜努力摆出潇洒姿势的利奥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

　　“大清早的，发什么疯？扰民。”

　　利奥“嗷”地叫了一声，夸张地揉着额头，却一点也不恼，反而嘿嘿笑着，殷勤地为张惊杭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嘴巴像上了发条一样开始炫耀：“头儿，怎么样？最新款的！福特公司旗下Model 型号的第一辆，这性能，这流线……听说萨特王子也定了和我同一款！”

　　张惊杭对汽车并无太大兴趣，只是快速扫了一眼，确认这车不至于太扎眼也不会太掉价，便弯腰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闭目养神，只淡淡道：“好好开车。”

　　利奥一肚子关于新车性能的数据和赞美词被堵了回去，很没成就感地撇撇嘴，一路上絮絮叨叨地抱怨张惊杭不懂欣赏。

　　张惊杭早已习惯了他这闹腾的性子，只当是背景音，脑子里已经开始梳理稍后与周老会面可能要应对的细节。好在路程不远，喧嚣很快停止，车子平稳地驶入了宾夕法尼亚乃至整个宾夕法尼亚州都声名显赫的伊丽莎白公园区域。

　　这里是真正的顶级富人区，绿树成荫，环境清幽，每一栋宅邸都占地广阔，设计独具匠心，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确保了绝对的私密。能在这里购置产业的，无不是各国政要、皇室成员、世袭贵族或是积累了庞大声望与财富的工业大亨。周老先生在宾夕法尼亚的宅邸便坐落于此，这不仅仅意味着惊人的财力，更代表着盘根错节、深不可测的人脉网络。

　　周老，“东亚糖王”，其商业版图横跨东南亚与美洲，在宾夕法尼亚州，乃至整个美国东海岸华裔圈子里都是处于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由穿着得体、态度恭敬的周家仆人引着，穿过精心打理、移步换景的前庭花园，走向主楼。还未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悠扬的乐曲与欢声笑语。今日恰逢周老的千金周甜甜小姐举办社交宴会，主楼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不少穿着时髦礼服或精致洋裙的妙龄男女穿梭其中，气氛热烈。

　　引路的仆人察言观色，低声向张惊杭解释了一句，便领着她和利奥，沿着主楼侧面的回廊，绕向后方一栋相对安静雅致的偏楼。周老先生正在那边的书房等候他们。早有耳闻周老极其疼爱这位老来得女，今日眼见他将喧闹的主楼完全让给女儿举办宴会，自己则在偏楼处理事务，可见传言不虚。

　　经过主楼落地窗时，张惊杭的目光不经意间与窗内一位身着明亮姜黄色洋裙、佩戴着耀眼钻石项链的年轻女子对上。那女子容貌明丽大气，身姿优雅，正端着一杯鸡尾酒与人谈笑，似乎察觉到张惊杭的视线，她远远地投来一个友善而带着些许好奇的微笑。

　　张惊杭神色不变，同样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不再停留，跟着仆人径直走向偏楼。

　　她们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转角，窗内的周甜甜身边便围拢了几位好奇的宾客。

　　“甜甜，刚才那位小姐是？”一位穿着淡紫色礼服的女孩忍不住问道，目光还追随着张惊杭离去的方向，“她穿的是西装吗？好特别，但……气质真独特。”她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东方的沉静与西式的干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近乎锐利的气场，在这片柔美华丽的裙摆中显得格外突出。

　　周甜甜，作为东亚糖王捧在手心的明珠，不仅家世显赫，更以其开朗大气的性格和灵通的消息在欧美亚裔顶级社交圈里颇有名望。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了然一笑，语气带着几分与有荣焉：“她呀，就是赫蒂·洛林，中文名张惊杭。洛林家那个旁支，安德森叔叔的教女。别看她年轻，可是‘洞察资本’背后真正的操盘手之一。听说在那些眼高于顶的宾夕法尼亚白人老钱圈子里，都有不少大佬称赞过她的眼光和手腕。”她顿了顿，关于张惊杭此次来访的目的，则巧妙地一语带过，“至于今天过来，大概是和我爹地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谈。”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原来就是她！”
　　“赫蒂·洛林……那个在股市里让弗拉特林家族吃了闷亏的华夏女孩？”
　　“没想到这么年轻！我在派恩教授的金融案例分析课上听过她的操作，对长生股的那次收割，每一步时机都掐得精准无比，简直是艺术！”
　　“真人比传闻中还有气势……”

　　这些背后的议论，张惊杭无从得知。此刻，她正凝神静气，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偏楼的书房古色古香，红木书架上摆满了中外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与上等雪茄的醇厚气息。年逾五十却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的周老，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唐装，正悠闲地品着茶。见到张惊杭和利奥，他态度和蔼地请他们坐下。

　　张惊杭没有多余的寒暄，双手奉上一份装帧精美、内容详尽的投资建议书。这份建议书是她带领团队熬了几个通宵精心准备的，不仅文字分析到位，还附有清晰的图表和数据支撑，甚至贴心地将关键部分翻译成了中文。

　　周老接过建议书，道了声谢，便慢悠悠地翻阅起来。他看得仔细，时而端起茶杯呷一口，时而手指在某一行数据或预测上轻轻敲击。建议书将投资清晰地划分为不动产与动产两大板块，对建议投资的行业、具体地皮的位置、未来区域发展规划以及回报率预测都做了条分缕析的阐述。

　　利奥有些按捺不住，想开口补充几句，被张惊杭一个眼神制止。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品着周家仆人奉上的香茗，耐心等待。

　　约莫过了半小时，周老才放下建议书，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欣赏，微微一笑，开口道：“张小姐，看来……你是真的不看好接下来的股市啊。”他注意到了建议书中对股市投资比例的大幅削减和风险提示。

　　张惊杭迎上他的目光，毫不迟疑地点头，声音清晰而冷静：“是的，周老先生。我认为股市接下来的投入与回报比将显著下降，波动加剧，风险大于机会。与其在其中劳心劳力搏杀那点微薄且不确定的利润，不如将视线和资金转向更具潜力的实体行业和不动产。”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尤其是宾夕法尼亚的地产。”

　　“地产？”周老似乎被勾起了些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就像你建议书里重点标注的……德安里码头附近？”

　　“正是。”

　　周老手指点着建议书上德安里码头的地图，提出质疑：“据我所知，那个位置是个新兴的小码头，目前的吞吐量和配套设施都很有限。”他言下之意很明白，在宾夕法尼亚众多条件优越的大港口面前，这个先天不足的小码头，投资价值存疑，市场普遍看法悲观。

　　张惊杭早已料到有此一问。她从容不迫地开始阐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周老，德安里码头的价值，未来并非在于其港口属性本身。您看这里——”她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宾夕法尼亚大幅地图前，用指尖精准地点出几个位置，“宾夕法尼亚金融城核心区的地产资源已经饱和且价格高昂，一些规模灵活、思维前瞻的中小型金融机构，其实已经开始向德安里码头周边迁移。这里距离几所著名大学不远，能吸引人才，更重要的是，它距离我们预测的下一个经济爆发中心，车程不到两小时，水运更为便捷。”

　　她条分缕析，从未来城市扩张、产业迁移、人口流动趋势，再到该区域低廉的当前地价和永久产权优势，一步步勾勒出德安里码头区域未来成为新兴商业中心的清晰蓝图。“我相信，随着这些先锋机构的入驻，配套的服务业、商业会迅速跟进，各大银行开设支行也是必然。现在购入，是在价值洼地布局。”

　　随着她逻辑严密、数据支撑、视野开阔的分析，周老脸上最初那丝不以为然渐渐收起，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重新拿起建议书，对照着张惊杭的讲解，仔细审视着那些地块标注。

　　张惊杭适时地添上最后一把火，语气平和却充满自信：“老爷子，不久前我用个人资金，在德安里码头靠海的最佳位置，购入了一栋颇具潜力的酒店。若非有足够的信心看好其长期增值空间，我绝不会投入如此大笔的资金。”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重新坐回座位，端起茶杯，留给周老充分的思考时间。她知道，到了周老这个级别和体量，投资决策牵涉巨大，绝非儿戏，几块地的购入，动辄便是数上百万美元的流向。

　　说完，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花园里的鸟鸣。张惊杭体贴起身告辞，留出时间给周老考虑，毕竟周老这个体量的大佬，投资，可和她购入一栋小楼不一样，人家是几块地，几块地的买。

　　最终，周老还是将张惊杭出具的投资建议书标注的几块地买了下来，事实证明，周老的这次决策极为英明。数年后，德安里码头区域果然如张惊杭所预言的那般，迅速崛起为宾夕法尼亚新兴的金融与商业中心，地价翻了几番，为周老的财富帝国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张惊杭和她的“洞察资本”，也凭借周老的这次成功投资和后续的引荐，正式走入了北美华裔顶级豪商的视线，接连达成了数笔长期且利润丰厚的合作协议，在华人商界奠定了坚实的信誉基础。

　　工作上的重大突破让张惊杭心情颇为舒畅。周日，在安娜小宝贝的强烈要求下，一家人难得地进行了一场轻松愉快的郊外草坪野炊，享受着难得的家庭温馨。

　　忙碌的周末结束，张惊杭只得又乘坐利奥那辆依旧被他津津乐道的新车返回大学。
　　临走时，安德森看着利奥的车，再次提出要给张惊杭也购置一辆代步，他是一位慷慨且慈爱的继父，和寻常父亲没有二样，总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孩子缺了同龄人拥有的一切。

　　张惊杭再三严词拒绝才打消了他的打算。她知道自己在宾夕法尼亚仅是暂居，终究要回归故土，而汽车于她就如奢侈品，并无必要。

　　心情还不错回到学校的张惊杭，推开门的瞬间，好心情荡然无存，心底只剩一句无声的国粹。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