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橘子妹

3、稚气

　　许衍生走的很快，学生的人流越来越多，他不得已穿过小巷中，蹲在了最边上。
　　他闻了闻手中烫手的馅饼儿，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
　　尽管有如此美味的馅饼儿支持灵魂，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以前。
　　他记得高一的时候有个临时表演，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推上去的。
　　来的太突然。
　　但好在他的技术在线。
　　他弹完钢琴下来的时候，看见了祁棱绅。
　　祁棱绅匆忙赶来，眼底都是悔恨。
　　“祁棱绅你怎么才来，幸好许衍生在，不然我们班这次节目完了。”
　　许衍生不太懂他的眼神，淡淡的只有那么一秒。
　　可惜，悲痛，悔恨，不甘。
　　不过他没怎么在意，毕竟他们是很好的朋友，那些情绪不可能存在。
　　“许衍生又是第一名诶，好厉害。”
　　“我也觉得，长得又帅成绩还那么好。”
　　许衍生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祁棱绅，眼底蕴含着异样的情绪，他形容不出来，他有点害怕。
　　祁棱绅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眼里带着笑。
　　“看什么看，我下次一定超过你。”
　　“嗯。”
　　许衍生回应道。
　　再后来，许衍生因为要拿数学竞赛的资料，放学的时候又折返回班里面。
　　祁棱绅拿着一踏钱塞进了他的抽屉里面，许衍生愣了一下。
　　那好像是班费。
　　“我讨厌你，讨厌死了。”
　　“一天他妈的装个高冷学霸，自以为很牛逼，什么都行。”
　　“凭什么，我就不能在你前面！”
　　祁棱绅踹了一脚许衍生的凳子。
　　痛骂完后，他又把钱抽出来，眼底充斥浓烈的戾气。
　　“你这么耀眼的人就该消失！”
　　回忆一下子冲击他的思绪。
　　不仅仅是高一的时候，这种话很多人对他说过。
　　他想忘记，但都忘不了。
　　他记得，他记得很清楚。
　　小时候过年，妈妈总喜欢把奖状拿出来给亲朋好友炫耀。
　　同龄人的其他小孩就会被父母痛骂一顿。
　　然后他们就会来到他的面前。
　　说出同样的话。
　　“凭什么拿我们和你比较。”
　　“我们讨厌你！我们才不跟你玩！你自己一个人玩！”
　　“好讨厌他这种人，把别人衬的灰蒙蒙的。”
　　“他怎么不消失呢。”
　　许衍生回过神的时候，馅饼儿都已经凉透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又咬了几口馅饼儿，实在是吃不下了看着也没剩多少了他便丢了。
　　他一直讨厌被人瞩目，太耀眼了，那样的自己，他都讨厌。
　　他来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学生已经进去上课了。
　　他跟保安汇报了一下他的情况后，他便大摇大摆的走进一中。
　　许衍生这人就这样，不开心的事情想一会儿后又不想了，抛掷脑后，只顾这一秒的开心。
　　起码，走的随意些，活成另一种方式。
　　许衍生进来才发现这里不是一般的大，虽然没有以前的学校设施那么豪华，但大。
　　是的，很大。
　　大到他找不到昨天蒋心繁说的李德老师的办公室究竟在哪儿。
　　他找呀找，最后太累了在一棵大树下休息了会儿。
　　一阵风刮过，很猛烈，很急促，以及脚踏在地面上清脆的声响。
　　灵活的跳跃，敏锐修长的身姿，帅气的落地。
　　刮起一阵旋风，吹乱了许衍生的头发。
　　等他缓过来，对面翻墙跳下来的男人真盯着他。
　　“我去，是你？”
　　江凛也愣了一下有些没想到。
　　“你还读书呢？”
　　？？？
　　“你什么意思！”
　　许衍生瞪大双眼，自己有那么像个…..不读书的，呃。
　　“没，我看你有点像无业游民，无意冒犯。”江凛也迅速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许衍生懒得搭理他，不过趁这个机会好找到李德的办公室。
　　许衍生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江凛也。
　　“你知道李德的办公室在哪儿不？”
　　。。。
　　江凛也愣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你要去几班了，跟我来。”
　　许衍生见江凛也如此的肯定，内心突然有种莫名的预告：“诶，李德你班主任？”
　　江凛也点了点头：“我们应该一个班。”
　　“我想，你就是那个李德每天来上课都要吐槽一会的自以为聪明就不来读书的大少爷吧。”
　　江凛也一脸认真的看着许衍生说道。
　　许衍生眨了眨眼睛，大概有些不可置信，不过缓了一会儿后，他冷静的问道：“这个李德，教什么的？啥样。”
　　江凛也有些想笑，但还是憋住了：“他教物理的，是从大城市调来这里的，脾气挺大，也很爱较真，不过人还行，挺着个班主任专属啤酒肚。”
　　许衍生细细听着江凛也的形容，内心还是生气。
　　“他真说我是大少爷了？”
　　江凛也愣了一下：“你不是吗？”
　　？
　　许衍生狐疑的表情非常可爱。
　　“我什么时候是了？”
　　江凛也很认真的解释道：“那些婆婆们说你家很有钱，你现在在婆婆的口中就是少爷了。”
　　许衍生蹙了蹙眉，有些不爽。
　　“那些婆婆这么喜欢八卦？”
　　江凛也耸了耸肩，无奈的笑道：“习惯就好，她们不止八卦，还有负责传播的工作。”
　　许衍生还是有些不开心，并且特别不爽。
　　大少爷这个词儿听着都是讽刺的意味。
　　江凛也感觉到许衍生的情绪不对劲，转移了话题：“对了…..”
　　江凛也还没有说完，许衍生认真的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眼神异常严肃且明亮，双眸闪烁着点点星光，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不是那种人。”
　　许衍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江凛也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这个事儿，可能他自己就是讨厌吧，总觉得这样的意味儿和以前有什么区别的。
　　他朝着江凛也说出这句话，也不仅仅是对他，对那些人，所有人。
　　他真不是那种大少爷。
　　他真不装。
　　江凛也顿了顿，狭长的眼尾微微一弯，清秀的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笑意，风缓缓吹过，江凛也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在江凛也的带路异常，李德的办公室三分钟之内就抵达了，让许衍生有点忿忿不平刚刚自己瞎转悠了好久都没找到。
　　江凛也回到了班级，许衍生去了办公室。
　　不过还没进去就恰好迎面而来一个中年啤酒肚大叔，大叔颇有文化的推了推眼镜，左手端着一杯八二年的浓茶，右手是一本厚厚的物理书。
　　许衍生没想到直接在门口相遇了，这个李德的标志性特征太明显了。
　　许衍生上前：“请问您是李德老师吗？”
　　李德目光凝视他，微微打量着，昨天蒋心繁应该已经告诉李德许衍生要来学校了。
　　对于一个穿着便服的学生，他并不奇怪。
　　李德严肃的点了点头：“你就是许衍生吧？怎么这么就才来？”
　　李德不等许衍生回应，开始喋喋不休：“我知道你学习很好，爱玩竞赛，但是你才高二就不来读书，一直荒废下去所有的成果都会白费，我要不是没你电话我真的要好好跟你谈谈，你们青春期的孩子就是容易多想，这些有什么好想的啊，高中生不就是应该把学习弄好吗？”
　　推了推眼镜继续开战：“还有我有希望把你培养成省前五，虽然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省状元，但是市状元绝对是没问题的，李老师一直坚信你们只要肯努力铁杵磨成针，不管怎么样都希望你以后好好学习，别一个月不来，高二了很多知识点都很重要。”
　　许衍生目光呆滞，他从来没想过一个老师话会那么多。
　　以前他也逃课出去玩，只不过成绩一直在线，所以老师也不多说他。
　　他还真第一次遇见一个这么能说的老师。
　　大概又说了五分钟，李德才想起来第二节课要上了赶紧带他来到了高二理1班。
　　许衍生跟在李德身后进去，刚正面面对这个班级所有人，地下的人已经开始嘀嘀咕咕的了。
　　不少女生一脸兴奋加害羞的盯着许衍生。
　　李德放下书，清了清嗓子：“这是新转来的学生。”
　　李德目光看向许衍生。
　　“你们好，我叫许衍生。”
　　自我介绍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面部表情带着淡淡的笑意。
　　虽然有点假。
　　李德推了推眼镜继续说：“许衍生同学呢终于来上学了，希望大家能够好好相处。”
　　李德指了指最后一排的位置。
　　“你去哪儿吧。”
　　许衍生抬眼看去，那个位置前面是个熟悉的人，没错带他进来的江凛也。
　　而旁边是个戴眼镜的小胖墩，看起来傻乎乎的小男生。
　　许衍生收敛起笑容，快步走下去。
　　刚坐上位置，李德开始了班主任的批评。
　　“我说江凛也！你今天早上是不是迟到了！你们赵老师跟我说你没在一节课！你真是！”
　　“不要认为自己考第一名，就可以随随便便迟到！”
　　李德念叨了好一会儿，许衍生看着坐在前面的江凛也背挺得直直的，低头默默刷题，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许衍生感觉李德这个老师真的挺负责的，在学习上，也挺关注学生情绪，就是不能做违反校规的问题，一做就要念叨好久好久。
　　许衍生听得有些无聊，看了看窗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过了十分钟差不多，李德才开始上课。
　　许衍生慢悠悠的收回视线，眼神有着一丝懈怠，整个人身上懒洋洋的。
　　“同桌你叫什么？”
　　许衍生平常很少主动跟别人搭话，不过今天迫不得已。
　　旁边的小胖墩蓦然被点名，有些害怕，声线都颤抖起来。
　　“我我我，叫叫，冯修杰。”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真的是个结巴，这人说个名字就已经开始出汗。
　　小胖墩长得不算太好看，胖胖的，带着个黑框眼镜，不过皮肤倒是很白。
　　许衍生点了点头：“那冯修杰同学，你可以借我支笔不？”
　　是的，许衍生是空手来学校的。
　　以前的书他没带，刚开学本来要领书和校服的他却一直没来学校。
　　冯修杰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递给许衍生一支笔，并且还把物理书摆到中间。
　　许衍生看见他这一系列动作，莫名觉得冯修杰虽然看起来傻里傻气的但是很可爱也很细心，他对冯修杰笑了笑。
　　便开始低头听课了。
　　他听课不喜欢抬头看黑板，他要先在自己的脑子里面过目一遍，不会的才会看黑板上的笔记。
　　不过老师讲的东西他也会在脑海里和书本结合。
　　倏然，一张纸条放在许衍生桌子上。
　　许衍生愣了一下，刚来就有人传纸条给他？
　　许衍生没多想，打开纸条，映入眼帘清秀的字眼儿，笔锋有劲儿，字整体有些潦草，但是却很好看
　　──我是班长，下课跟我来，我带你领书和校服。
　　许衍生没回，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就是前面这个一直挺着背不受影响的江凛也。
　　因为李德絮叨的那几分钟剩下讲课的时间就很少了，所以下课很快。
　　李德走后，江凛也转过来指尖拍了拍许衍生的桌沿，轻声说道：“走吧。”
　　许衍生点点头，随后起身跟在江凛也身后。
　　而班里面已经炸开锅了。
　　“好帅！帅死了！！和江凛也有的一拼！两个人刚刚一起出去还挺有一对儿的感觉！”
　　“他两是不是认识啊！江凛也刚刚带他出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江班长是负责班长的行为呢？”
　　“切来个帅哥就把你们这帮花痴女整的一愣一愣的。”
　　江凛也很熟悉学校的路径，一气呵成的找了个近路来到了学校的会议室。
　　会议室上有个台子，陈列着许多书本。
　　江凛也指了指右边：“那便是理科的，我去给你拿语数英。”
　　许衍生点点头，开口：“没想到你还是班长。”
　　江凛也挑了挑眉不以为然：“有什么没想到的，我挺好的。”
　　许衍生点了点头没否认：“你成绩也不错吧？考第一是不？”
　　江凛也嗯了一声。
　　许衍生：“看不出来啊，挺优秀的。”
　　“背后也有故事。”
　　许衍生暗戳戳的笑到，江凛也很快明白许衍生的意思，有些气急败坏。
　　“靠！”
　　许衍生不屑的看着他：“好学生别骂脏话！”
　　“我去你妈的，我就骂！”
　　江凛也不服气的上前对峙，许衍生有些害怕，毕竟是自己先调戏的。
　　诶，不对，怎么能用调戏这种很奇怪的词语呢。
　　许衍生：“你妹的，能不能先找书。”
　　“不能！”
　　江凛也有孩子气的一面如果放到这个学校其他人眼里，那绝对是出奇的一件事，但许衍生不知道，许衍生就觉得这个年纪有点孩子气没什么，青春嘛朝气蓬层又有着叛逆才是对的。
　　“你特么先答应我别把海边的事儿说出去。”
　　许衍生看着江凛也这个架势，妥协点点头：“不逗你了不逗你了，我是那种人嘛？放心我不会说的！”
　　许衍生还举起了三根指头准备发誓，被江凛也一把折回去。
　　“行了，一会儿晴天都阴天了。”
　　他俩拿完书准备去领校服，但是负责这个的老师请假了，许衍生只能明天去。
　　两个人回到教室后，不知道是不是许衍生的错觉，江凛也开始被一层保护墙包裹着，他神色冷冷的。
　　眼神凛冽带着浓烈的戾气，面无表情的坐回位置上。
　　江凛也的同桌是个壮汉，很结实的男生，见江凛也回来了，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开始收敛起开心的情绪闷头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许衍生的错觉，感觉谁都有点怕江凛也，并且不敢跟他说话。
　　这节是大课间，有三十钟，今天好像因为高三的模考所以没有下去弄升旗仪式。
　　大家都笑嘻嘻的聊着天，但是在江凛也附近这一片格外的压抑。
　　许衍生有点受不了，用笔戳了戳江凛也后背。
　　“你一会忙不忙？”
　　江凛也回头，冷漠的表情淡了些。
　　“怎么了？”
　　许衍生扒拉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请你，江班长。”
　　许衍生请江凛也吃饭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请，因为感觉江凛也这个人值得交朋友。
　　比他以前那帮所谓“朋友”好得多。
　　江凛也没犹豫：“好。”
　　江凛也身边的大壮莫名的跳了一下似乎有些吃惊。
　　而许衍生的同桌冯修杰也是非常吃惊的盯着他们两个。
　　视线过于炽热，好多人都盯了过来，他要受不了了。
　　下一秒江凛也语气冰冷到极点：“看什么看。”
　　这四个字儿不带一点余温甚至有警告的意味儿。
　　周围的人迅速做起自己的事情来，但是该学校的贴吧区早就已经沸腾起来。
　　第一条就是许衍生转学的热榜。
　　第二条许衍生和冷酷无情的江凛也关系似乎不错的热榜。
　　但两位主人公全然不知。
　　没有视线后许衍生又和江凛也聊了几句，约定好吃完饭去江凛也家把衣服拿了。
　　冯修杰和大壮后背已经开始冒汗，连衣服都能在对方家，关系不一般啊。
　　不过下一秒，后门进来四五个混混。
　　很明显的精神小伙那种。
　　大摇大摆的走路的姿势比许衍生早上进来的时候还晃眼，一个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发型，手上一堆青龙白虎，中间饿老大更是离谱。
　　穿搭很有喜感，一身紧身牛仔裤，豆豆鞋，校服随意的搭着。
　　很中二也很二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