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故人之姿PTSD》巧克力味的冰慕斯蛋糕

9、日常

　　“你抽风了？”
　　放下复原的第二十个魔方，你没好气地盯着范闲。
　　好不容易规划好，范闲弄个《红楼》出来，直接让你白干。
　　“我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发现这里挺奇怪的，跟咱们世界的知识文化一样，但又不一样，刚才回来，我看到街边一个书生在卖话本，寻思着把红楼默写下下来，赚点钱，附带帮曹老在异世界宣传宣传。”
　　范闲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不属于他们世界的历史，又跟他们世界的历史无比相似。
　　之前，他在跟范老太太请回来的夫子学习这个世界知识，在历史上也有跟秦始皇、汉武帝之类的皇帝一样做过统一七国，讨伐西蛮的事，但皇帝又不是他们。
　　你有点头疼，范闲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你现在给他解释起来太麻烦。
　　当初给叶轻眉解释都是一边放影像资料一边讲解，现在单纯靠口述，先不说要费多少话，范闲能不能接受也是一个问题。
　　这家伙看起来跟小叶子一样心大，有些地方却脆弱敏感。
　　你记得他遗体捐献信息上，记录了他作为范慎的人生。
　　自从二十一岁得了肌无力就在病床上躺了十几年的时间，直到旧人类纪元科技发展高速期，人们对原先不能治愈的病症可以解决了，他才通过手术回到健康状态。
　　有这段经历的他，在自己晚年也就是旧人类纪元鼎盛时期，主动申请了遗体捐献。
　　旧人类纪元鼎盛时期对意识保存植入的实验只能储存“非活体”大脑里最活跃的意识。
　　所以，他和叶轻眉的意识只有自己当初二十几岁的记忆。
　　你不能确定只拥有这个阶段的意识的范闲，心理是否健康，能否承担真相。
　　还有——你还有点不信任他。
　　当初你选择告诉叶轻眉真相，也是因为她那个时候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妄念和无路可退的形势。
　　加上有五竹这个软肋存在，你完全有十足的把握控制住她。
　　范闲现在对这个世界还存有幻想和希望，甚至妄念，万一你把真相告诉他，他为了这些妄念出卖了你们……。
　　“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个世界虽然跟我们的世界不一样，但文化和知识啥的基本没有不同，《红楼》本就是清朝才出现，你现在写了，万一破坏了进程，你怎么办？”
　　你还是选择先瞒着他，这是你作为旧人类纪元“重启火种计划”指挥官的使命，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啊？也不是吧？这个世界跟我们世界类似，但也不一定完全按照我们世界历史发展啊？不然小……”
　　“你唐诗记得多少?”
　　知道范闲要说什么，你打断他即将说出的那个存在，那个你哪怕听到都觉得晦气的东西。
　　当初，那群自毁者们一听你们在另外的星球已经建设好居住地，争先恐后去申请“新世界计划”，没有一个人留下执行“重启火种计划”。
　　也正因为这样，你才会对它们参与超级大脑的建设的举动万分警惕，弄出这么多后手。
　　它们一窝蜂加入“新世界计划”，让你毫不犹豫选择了“重启火种计划”。
　　后者可以让你永远见不到这群恶心的存在，选择前者，你多半会被培养成下一代指引者，不得不连它们也庇护，打死你都不要。
　　不知道蓝星是不是也记仇，重启这么久，这次完全不让它们的人诞生。
　　当然，就算出现了，你也会把它们送到那群玩十字架文明的地区做邻居。
　　反正上辈子那么父慈子孝，这次挨着继续做父子挺好的。
　　省的祸害你们这个文明。
　　“唐诗?还行，至少两百首左右不成问题。”
　　范闲不知道你突然把话题转到唐诗上干嘛。
　　他从小对文学有很强的兴趣和天赋，高中选的文科，高中毕业以文科状元考入985里文学专业最好的大学。
　　后来患病，躺在床上无事可干，每天只能让护士用平板把各种文学作品播放给他听。
　　导致他对《红楼》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唐诗听的不多，但记得清楚的也有二百多首。
　　“既然你要默写红楼，也顺带把唐诗也写写吧！”
　　他要写红楼也行，反正你们也不打算完全一模一样复制你们之前的历史，一是人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二是“重启火种计划”的核心主要把文化和知识传承下去。
　　三是你不准备把旧人类纪元的历史文明里公认最怂最窝囊狼狈的宋朝和清朝复制过来，再给你们文明丢人现眼。
　　宋朝还可以传承一些文化，清朝想都不要想再来一遍。
　　就算来，这次刚好可以跟那群十字架文明的新仇旧恨一起算。
　　意外的是范闲恰好是文学专业，天赋算好的那种，为你减少了一部分任务。
　　“不过，注意点别把宋词也算在里面了。两个时期的文学作品特点不一样，到时候露馅了，我可不管你。”
　　范闲:你对唐诗到底有多深的执念?
　　旁边的川断已经把你复原好的魔方重新打乱，整齐地摆放在你面前。
　　你说完，就重新拿着川断递到你手中的魔方，窝在对方怀里继续玩。
　　川断根据脑内的育儿资料，一只手稳稳托住你，另一只手在你头上顺着你头发有一下没一下摸着，有一种撸奶猫的既视感。
　　这画面直接闪瞎范闲的双眼，他想这神庙的XP绝对是萝莉和养成。
　　听他爹五竹说，他娘叶轻眉也是从小就跟着他，被他照顾大的，而当初那群神使只把念念带走，不带他。
　　范闲觉得自己这个猜测真相了。
　　从桌上顺了一个魔方，范闲一脸嫌弃地从你屋子离开，准备回屋默写红楼。
　　范闲离开没一会儿，你在川断的动作下很快升起了睡意，在对方怀里，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魔方也快要从你手上滑落，被川断快速地从你手中拿走，轻轻地放到桌子上。
　　将你调整了下姿势，准备把你抱到床上的川断望了一眼窗口的方向，开口把你唤醒:“念念，五竹要来了。”
　　睁开眼睛，晃了晃脑袋使自己清醒过来的你又跟着川断坐回了桌前，五竹悄无声息地从窗口进到你屋里。
　　“小姐一下午没跟我说话，是不是出问题了。”
　　一向平稳的声音此时却像真正的人类一样，出现了颤抖焦急，就连神情都跟人类并无二致。
　　“意识共享的意识除非作为载体的爹爹你被人杀死，其他情况都不可能损伤小叶子，她不说话可能是不高兴。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先安抚着五竹，试图让他把情况讲清楚，按照小叶子话痨程度，能一下午不说话倒是让你好奇。
　　“我不知道，今天没有发生异常。”
　　五竹听到你说叶轻眉没事，重新恢复了平常的状态，被你的问题一问又显得茫然无措，他刚开始明白情感，并不能明白叶轻眉有时候的情绪。
　　“她今天上午最后一次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你本来想问五竹今天干了什么，但想到对方会把今天一天的行程一股脑地报给你，你决定还是主动缩减范围。
　　这几天你为了看那些资料和制定计划，基本上没有睡好，现在已经亥时，其他人都已经入睡，你实在不想莫名其妙“加班”。
　　五竹按照你的提醒开始回忆今天上午的事情。
　　由于前些日子，叶轻眉为了看自家儿子范闲在自家小竹竹手下躲铁钎的模样，五竹跟费介“借”了一天的课，让叶轻眉看了个够。
　　今天按照正常的排课表应该由五竹给范闲上课，可叶轻眉看腻了自家儿子上蹿下跳、东躲西藏的样子。
　　在神庙的那次，她跟你看了一部分五竹的记忆，可那次你是为了寻找五竹跑到神庙的原因，只调取了来神庙前的那部分记忆。
　　叶轻眉好奇她不在的时候，五竹自己一个人一天都会做什么，就让五竹按照这四年她不在时的方式，过一天让她看看。
　　由于叶轻眉的想法，五竹趁机把那一天“借”的课还给费介。
　　自己去给叶轻眉展示自己生活vlog。
　　作为一个仿生人，五竹不需要吃饭睡觉，对钱的概念也停留在人类为了维持秩序创造的交换标准。
　　在儋州开杂货铺，是为了隐藏身份更好地保护范闲，他不在意有没有亏损和被偷东西。
　　他像往常一样，店铺里没有人的时候，就安静地在里间编竹筐、涂伞面等等，可能还要加上跟他意识共享的叶轻眉在他脑海里叽叽喳喳。
　　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过来买东西，这个男人是附近出了名的爱占便宜。
　　以往这个男人过来买东西，都会顺走不少其他东西或者少给很多钱，有几回其他人碰上这种事情，一些心好的人知道他这个毛病，又以为五竹是真的瞎了，会故意排在他后面，看着他把钱老老实实、一分不差给五竹后，自己再走。
　　几次下来，这个男人开始挑没人的时候过来五竹这里买东西，为的就是顺其他东西。
　　五竹知道对方所作所为，依照程序辨断这个男人的举动并没有威胁，他也就放任不管。
　　可这次，叶轻眉在借着他的视觉看见男人举动后非常气愤:“竹竹，你怎么不管啊？他顺走你那么多东西，钱还少给！”
　　叶轻眉都快要气炸了，要不是她现在没有身体，只能通过意识共享待在五竹芯片中，她非要上去抓住那个男人，好好教训一下对方。
　　居然欺负她的小竹竹老实！太过分了！
　　五竹继续手里的工作，回答叶轻眉:“没必要，我开铺子是为了掩藏身份保护范闲。”
　　“铺子赚不赚钱不重要，我不需要钱。”
　　叶轻眉听五竹这么说，心里难受:“可是那些东西都是你辛辛苦苦做的，怎么能白白给他呢？！”
　　可五竹只是认真地回答:“不辛苦，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很简单。”
　　叶轻眉声音哽咽:“小竹竹是傻瓜。”
　　五竹不理解:“小姐?”
　　就这样，叶轻眉再也没有跟五竹说过话。
　　你得知整个事情经过，认命般当起了情感导师:“爹爹，小叶子是在心疼你。”
　　“什么是心疼?”
　　五竹对这个词无法理解，他第一个反应以为叶轻眉受伤了吗？
　　“心疼就是她看见你被人欺负、被人骗，付出了得不到应有的回报，还不反击，心里难受，想要把欺负你的人打一顿。”
　　你双手支着脑袋对五竹解释着叶轻眉的情绪情感。
　　“?可是我并没有被欺负，这里没有人打的过我。”
　　五竹不知道自己的小姐为何会认为自己被人欺负了，在他看来这里的人类都很弱。
　　“人类创作货币是为了维持秩序这是你程序内有的，对吗？”
　　你循循善诱，一步一步引导五竹理解。
　　五竹:“是的，程序是这样想的。”
　　“但你知道人类为什么要用货币来维持秩序?”
　　五竹低了低头:“我不知道”
　　程序里可以搜到很多解释，但五竹觉得那不是正常答案。
　　“因为人类对付出和需求的认知并不一样，比如一个人他只需要食物，他就会觉得食物是昂贵的东西，他给另一个做事情，希望对方给他食物，另一个人喜欢布料，他就会觉得布料是昂贵的，他认为送布料是最好的谢礼。”
　　“两个人的需求不对等，导致他们对对方的需求产生误差，如果都这样，那么这个需要食物的人要换到食物就必须找好多人，帮很多忙，才能换到自己要的食物。”
　　“可如果有货币就能很快解决所有人的问题，有了货币，需要食物的人可以得到他帮那个人后的劳动报酬，拿着这份报酬他可以换自己要的食物，就算他后面不需要食物了，这份报酬也可以换其他东西。”
　　“报酬是人类对别人的付出表达感谢感激的方式之一，其他方式也有很多，面对陌生人想要拿到你的东西，给你钱是最合适的方式。”
　　你看着已经开始理解的五竹，继续回答:“那个人拿了东西，却没有给你对等的钱，是在践踏你的付出，是在欺负你，所以小叶子心疼你，生你的气。”
　　五竹听完你的解释，明白了叶轻眉生气的点，对不知道有没有听的她说:“小姐，我知道了，我现在去把那个人打一顿。”
　　憋了一下午的叶轻眉:“……算了，小竹竹，下一次遇到那个人把钱要回来就行，以后不能再被欺负了，知道吗？”
　　其实这一下午，叶轻眉自己也在反思，她之前萌生要孩子的念头，一半是自己真的被这个混蛋世界搞得心力憔悴，想回神庙了，但神庙那完全没有生气的地方，让她和小竹竹待在那里也不行，有个孩子三个人总归热闹点。
　　另一半，是因为她是人，正常情况下作为人的她也只能活百年，百年后她死了，五竹还得是一个人，如果有个孩子在，百年后至少五竹有孩子照顾，她也能放心一点。
　　可今天的事情让她意识到小竹竹这种单纯的机器人在这个人类世界很容易被人欺负，没有她，他这四年的日子谁知道被欺负了多少次。
　　她也看明白了，她当初想要孩子的脑残想法完全就是被这个世界PUA了，真的信了那套“养儿防老”的说辞。
　　臭小子以后总要结婚娶媳妇，那有时间照顾她的小竹竹。
　　最重要的是她忽略了一个严重问题，范闲还好，毕竟有她们世界的意识，可不能保证孙辈的人有啊，小竹竹不老不死，万一有个不肖子孙把小竹竹当成妖怪怎么办？
　　一反思，叶轻眉觉得还是自己亲自陪着小竹竹比较好，其他人都不靠谱！
　　反正她现在某种意义上也不老不死，完全不用担心寿命问题。
　　“竹竹，我决定了，等范闲长大了娶媳妇有了自己的家，我们两个还是跟以前一样，两人回神庙过二人世界吧！”
　　叶轻眉还是不喜欢神庙，但神庙确实是她和五竹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家了。
　　并且，现在从你那儿得知还有其他人存在，叶轻眉更觉得神庙也挺好的，至少不用被这个混蛋世界PUA了。
　　“好，小姐想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五竹本来就更喜欢出神庙之前和刚出神庙时，只有他和小姐两人相依相伴的日子。
　　现在叶轻眉主动说重新过那种日子，他当然答应啊！
　　撇见五竹脸上露出来的酒窝，你就知道叶轻眉肯定跟五竹说话了，还是那种甜到齁的直球情话。
　　“爹爹，你和小叶子和好了，能不能回去了，我也想睡觉了。”
　　求求了，她现在身体只有四岁，正是睡眠多的年纪啊！
　　“小叶子，我在提醒你一次，五竹虽然有感情了，但他还不能完全理解，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直球就行，不要总是折腾我啊！”
　　你对着五竹跟叶轻眉说道。
　　“实在不行找你儿子范闲解释，你儿子刚好是文科生，对感情的解释属于专业领域，别总逮着我一个人霍霍。”
　　你刚说曹操曹操就到，范闲拿着一叠纸跑过来递给你:“你看，我刚默写了第一章，你看行不行？”
　　兴奋完，范闲才看见站在一旁的五竹:“咦?爹，你也在这里啊！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啊？”
　　范闲很好奇五竹今天怎么没来上课，要知道前段时间五竹可是抢着时间训练他。
　　“有事。还有还费介的课。”
　　五竹简洁地回答范闲后，便一直盯着范闲，把范闲盯地在自己身上看了一下，发现没什么东西后，小心翼翼地望着五竹:“爹……我哪里不对吗？”
　　“范闲，你还要多久长大，可以娶媳妇?”
　　五竹觉得范闲长得太慢了，照这个速度，他什么时候才能跟小姐过二人世界？
　　叶轻眉:确实耶，臭小子万一娶不到老婆怎么办？
　　范闲:自家老爹日常神逻辑，他现在才四岁，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律，他要结婚也得十几年。
　　你已经不想吐槽这一家三口的行为，打开范闲拿来的纸……。
　　沉默是今晚的你。
　　“范闲，请问你确定，你这个字我能看懂吗？”
　　你拿着纸指着上面的字，努力面带微笑地问这字的创始人。
　　范闲尴尬一笑:“你知道的，读书那会儿作业多，想把字写好根本做不完作业，加上我也没用过毛笔，这字……自然而然就……”
　　你闭了闭眼睛，冷静地对这一家三口笑了笑:“爹爹，你回杂货铺好好休息，范闲拿着你的……《红楼》回去睡觉，默写这件事暂且搁置。”
　　让五竹、叶轻眉和范闲三人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似乎再不走就会倒霉。
　　五竹重新从窗口翻了出去，范闲也从你手中拿过纸离开了。
　　你看着安静的房间，说不出来的感动。
　　然后，委屈地朝川断张开双手，罕见地做了一个“要抱抱”的撒娇:“川断~我好累~”
　　川断熟练地用双手把你抱起来，将你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摸着你头哄你睡觉。
　　明天，还是给范闲做个圆珠笔出来吧！那个字真的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