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英雄救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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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焰将伞撑开放在通道甩上门，玄关灯滋啦亮起的瞬间，他低头看见球鞋边上的土渍正在往下淌水。这双上周才买的限量款球鞋，此刻活像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他将鞋子拿去阳台擦了擦鞋边便扔在一旁，打算有空再拿去干洗店。
林焰扯着衣领嗅了嗅，雨水沤出的锈味直冲脑门。他反手抓住后襟往上一拽，湿透的校服甩在洗衣机上时，客厅漏进来的光正爬过他的背肌。
林焰跟流水线似的光着膀子从阳台晃到卧室取睡衣，再晃进厕所洗澡。将暖气打开，淋浴时玻璃被热气攀上，腰腹的肌肉在白雾中时隐时现。过了不久，他鬼使神差地关掉花洒，水珠坠地的滴答声骤然清晰。
套上真丝睡衣，将刚换下来的衣物连同洗衣机上的校服一同塞进洗衣机内，塑料旋钮拧到最大档时，水槽旁的手机震得直往边缘蹭。王宇的微信气泡接连炸开，最新一条是论坛链接配着三个爆哭表情。林焰捧着手机瘫进沙发，电视机里婆媳剧的哭喊声撞碎满室冷清。
阴晴的泪：焰哥你到家了吗焰哥？
阴晴的泪：焰哥论坛要炸了焰哥？
阴晴的泪：人呢？
校园论坛热帖标题浮夸得刺眼：
「#活颜王入侵三中#高一（8）班转校生生图暴击！」
林焰看到这个标题给王宇回了三个捂脸笑的表情，大拇指向上划，底下附赠的是一张宋洛逸侧脸的高清偷拍照。再仔细看看，他突然伸长胳膊眯起眼把手机举远——背景里正在睡觉的自己被虚化成了灰蒙蒙的色块。果不其然，底下立刻有人回帖，带着林焰那色块的截图。
【爱吃香菜】：「这不是林焰吗？我的妈，就算是被虚焦了也还是能看出很帅啊！」
【陋是名】回复【爱吃香菜】：「果然，帅是一种感觉！」
微信弹窗
【阴晴的泪】发来新消息：你看到第47楼没哈哈哈哈！
点开折叠的楼层，是王宇顶着猫咪流泪表情包的头像回复：「虚化都挡不住我焰哥的气质！建议楼主把照片命名为《重生之我沦为背景板的炮灰命运》」
“王宇你蛋疼是吗？脑残小说看多了？”林焰咬牙切齿地发了条语音过去。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王宇那条回复正被疯狂按赞。他抄起手机冲进卧室，棉被蒙头盖住的瞬间，王宇的语音请求伴着震动从掌心炸开。
“焰哥焰哥！说真的，”王宇憋笑的气音透过听筒传来，"你觉得那人咋样？"
“谁？”
“就、宋洛逸啊，”
“不咋样。”
林焰冷冰冰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哇？这语气。他踩了你哪颗雷啊？”
“妈的，老子懒得跟那种不会讲话的哑巴交流，”林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不说了，挂了。”
“诶不是……”王宇话没讲完，率先听到的是挂断的电流声。
——
晨光刚啃掉天边最后一块夜色，王宇已经叼着豆浆杯堵在畔云华城马路对面的早餐小摊上。“这家伙来的还挺早。”林焰单手拎着包，打着哈欠从小区正门的楼梯上走往下走。
“焰哥～帮我付钱～”
林焰踩着人行道上的水坑晃过来，今天意外的雨停了，也意外的出了太阳。微弱的阳光在他前边翘起的发梢镀了层金边。他摸出手机扫码付款，老板的手正推开保温柜的门。
“一个饭团和玉米汁。他的我一起付。”
今天的风比昨天的暖和些，但还是很冷，林焰缩了缩脖，将领子立起拉链到头。
"宋同学！"王宇突然蹦起来招手。
宋洛逸正从回兴路拐过来，耳机线在晨风里荡成的弧，校服外套敞着，里边的纽扣严整地扣到最顶。他停在小摊前要了杯玉米汁，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焰看着他的耳机线，又想起什么往宋洛逸的方向切了一声。
王宇：“……”
"你他妈能不能消停会儿？”林焰赠了个白眼给他。
“肯定是他没注意！我昨晚上看论坛说他人挺好的，”
“那帮小姑娘的话你也信？”
林焰转过身朝学校方向走。
“是啊，我昨天刷到有人说她书掉地板上，宋洛逸路过还帮忙着收拾呢。”王宇啃了口手中加辣的手抓饼，
“而且我看人一向很准的。”
这点道也实在，要不是这货在小时候看准了自己人不差，主动跟自己玩，否则到现在身边估计也没几个朋友。
但这次，王宇铁定是看走眼了。
“你去扮成小姑娘，说不定这样人家就理你了。”林焰嗤笑了声。
“哎哟我操，你有病吧。要招也别这么损啊！”王宇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了林焰一肩膀，“怎么着？人家捡个书就叫好，我帮了你那么多次忙怎么没见着你发帖歌颂啊？”林焰顺着胳膊撞了回去。
“嗻——哪能亏待了您呢。”
晨光从教室后窗斜切进来，林焰把书包甩到座位时，旁边的桌上一本黑色笔记本摊开着，密密麻麻的批注从页边溢到页脚——
"让让。"
宋洛逸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林焰才发现自己堵在过道。他侧身让路时瞥见对方怀里揣着高殷恬的课本，右手中指第二个指节处贴着创可贴胶布，上面画着个歪扭的猫。
“装模作样。”
他踢开椅子坐下，金属腿在地面刮出刺响。宋洛逸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用余光扫了林焰一眼。
林焰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正在抽屉里玩着手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高挺的鼻梁阴影处有颗痣，顶着头碎发朝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
上课铃响起，郭琴带着本语文书走进教室。林焰没抬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直到某种死亡般的寂静突然吞没教室——那是十七岁特有的危险雷达，当所有窃语同时被连根拔起时，他颈后汗毛比意识更早捕捉到走廊飘来的危险气息。侧头一看——
靠，教导主任来巡查。
而且正朝自己走来。
林焰掌心一紧，将手机甩了进桌肚深处，谁知没控制好力度，在班上炸出了个沉闷的“咚”声。
“林焰，手在抽屉里干什么呢…”教导主任的漆皮鞋尖出现在余光边缘刹那，林焰顺手抽了本书出来，看都没看一眼。
“胡主任，我拿书呢。”林焰扯嘴尬笑。
“你确定吗？”胡洲呈夺过他手中的课本
“我们学校真够特别啊，语文课配数学书！”胡洲呈将书扔在林焰的桌上，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前边陆续有人别过脑袋凑热闹，王宇的背影在斜前方抖得发颤。
“老实交代，干什么呢……”
正当胡主任戴着银表的手逼近林焰抽屉之际。脚下一烫，随之而来是金属落地的“哐啷——”
“诶！哪个貂毛小子弄的！”
“不好意思啊老师。”宋洛逸的保温杯正躺在过道滚动，用满脸写着“无辜”二字的表情，手足无措地抬头看着他。
“不是，诶…”胡洲呈发现是宋洛逸，欲言又止，不好发怒接连叹了两三口气“下次小心点。”他背过手，踩着浸湿地皮鞋和裤腿往后门走，还不忘对着林焰吼了句：
“下次别让我再抓到你！”
“遵命。”林焰摆摆手，确认胡主任走后，将视线移到一旁宋洛逸的身上。他正俯身伸手去捡保温杯。
“刚才谢——”
最后一个谢字被脑海里的一段声音紧急截断，咽回肚子里。
“有耳屎。”
“草。”
林焰拧眉，扫了眼一旁正在擦水杯的宋洛逸。扭过头当什么也没发生。
——
晚自习放学，宋洛逸选择独自一人走回家。面对王宇的热情邀请他是这样说的：“我今天还有事急着走。”
不知道是真有事还是压根就不想跟俩人打交道，反正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喂，今天宋洛逸是有意帮你的吧？”王宇在回去路上双手插兜询问林焰，
“管他有意无意呢。”林焰耍着手机，显然没将这件事放心上。
“诶你看这个鞋，”他将手机递到王宇面前。
“我靠，这么贵？”王宇接过手机“不过这配色和牌子，算这个数字也挺值的…”听到王宇的肯定，他立马输入了支付密码。
到了岔路口，两人分道扬镳。其实接下来的路本来还能一块儿走一段，但王宇图快，率先抄小道溜回家了。
林焰沿着西街边昏黄的路灯往前晃着。一旁的小店还有些许亮着点灯，他的鞋尖碾过电线杆上剥落的小广告。顺脚将易拉罐踢到一条小巷前忽闪的坏路灯下。林焰踏过漆黑的巷口，里边传来挥拳的闷响和打骂声。他没必要管这种社会上的散事，自己也没那么闲，不至于好好的却要找顿揍。恰逢林焰走过巷口时——
“你他妈也算个男人？！”
一道怒吼刺破林焰耳膜，他原地愣了下，有点后知贴着墙撤回几步，微微露出个脑袋眯起眼朝里看。一个人影正骑在另一个人影上扯着对方领子朝脸揍，远处似乎还瘫着两个人，不断发出吃痛的呻吟。
林焰看了眼周围，再转头却瞧见原本瘫着的两人缓缓起身，朝那两个纠缠的影子扑过去。反将原本占据上风的人按在地上正要挥拳。
他顺手抄起一旁垃圾桶盖上的几盒臭鸡蛋往三人脑袋上砸。还顺脚踢了根从扫把上的钢管到地上那人手边。
“我操，谁他妈来碍事？！”
领头的光头鼻子哗哗冒血，蹭了下鼻子还划拉了把头上发臭的蛋液和碎壳，满嘴脏话走到巷口，左盼右看却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再回头…
“?！”
金属制品受到撞击的声在脑袋里嗡嗡回响。
“我操……”
光头被这一棒弄得有点子懵，捂着头往下蹲，余光瞟见两个小弟正趴在地上，该捂头的捂头，该捂岔的捂岔。
那人丢下钢管，抓起自己的东西向外跑。
“两个没用的东西…给我起来…！”
——
林焰踹完管子后一溜烟躲到一旁俩楼间的凹陷处，确定脚那声往回走了几步人才敢钻出来撤离。
结果后面传来的是更急更混杂的脚步声。
“给我追！没追上看我怎么收拾你俩！”
铁皮垃圾桶被搬倒的巨响里，林焰刚要回头，手腕骤然被滚烫的掌心箍住。那人冲锋时带起的风掀开他校服下摆，露出腰间未愈的淤青。他们穿过街道，拐进分岔路边上的绿化带，枝条抽在小腿，火辣辣地疼。
“跑够没？”林焰掰开捂在唇上的手指，斜睨着蹲在一旁的宋洛逸，刚对上他的视线就有些不爽地站起身，从包里熟练地掏出几张东西像霸总剧里丢钞票那样砸进宋洛逸怀里——
是创可贴和创口贴。
“？”
“真当自己是悲情片男主？”
宋洛逸脸上带着些小伤浮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被揍成这样还拽呢？”
林焰发出嘁嘁嘲讽声，宋洛逸没理他，只是挪到一旁收起散落的东西。霎时一个铁皮罐滚到了林焰脚边，他弯腰捡起。
“猫用主食罐……猫罐头？”
宋洛逸见买的东西落到林焰那儿，迅速向后一伸手捞了回来。林焰看着瞬间空荡荡的手耸耸肩，自己转身先走了。宋洛逸看着他钻出绿化带，提起塑料袋从另外一边走了出去。
由于宋洛逸把林焰带到了一个离家反方向的街，他不得不抄一条不太熟悉的小路回去。这一条没什么路灯，旁边还是片处于施工中的工地。林焰正踩着工地里渗出的石子回家时，五个身影从工地口包抄过来，其中站在最前边的黄毛有点眼熟，手里握着的钢管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声响。
“挺能跑啊？”黄毛吐掉烟头，钢管尖戳上林焰胸口。
“那小四眼呢？”
林焰握住胸前的钢管，猛地向前捅了下。将黄毛推出了几米开外，黄毛紧捂自己的小腹。
火药味迅速燃起，剩下那三人见局势各拿着趁手的武器蜂拥而上。一个个子矮矮的男人率先冲上来，顺手从地上抄起根木棍就挥过去，林焰手快抬起胳膊挡住。对方力度很大，木棍砸在手臂上的瞬间，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疼痛像电流般窜上肩膀。男人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紧接着又是一棍横扫过来。林焰侧身闪避，木棍擦着他的耳廓砸在身后的水泥墙上，碎屑飞溅。
他没有犹豫，猛地抬腿踹向对方膝盖。矮个子吃痛跪地，木棍脱手，林焰趁机抄起落地的木棍，反手一记猛抽，棍风呼啸，狠狠砸在对方侧脸。矮个子闷哼一声，踉跄着栽进碎石堆里，血从嘴角渗出来。
“我靠……”黄毛瞪圆眼睛，重新起身扑过来。突然一个砖头从右边袭来，林焰闪身躲过，对方却步步紧逼。砖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后腰重重撞上工地围挡。生锈的铁丝网钩住他衣摆，面前三个混混的剪影在月光下如饿狼合围。他余光瞥见一旁散落在地的安全头盔，一把抓起。
“哐——！”
砖块砸在头盔上的声响震得林焰虎口发麻。碳纤维外壳竟连刮痕都没留下，反倒是砖块掉了渣。他趁机抡起头盔砸向偷袭者的面门，对方捂着飙血的鼻子倒退三步，后腰撞翻了摞着的木箱。
“这玩意儿比防暴盾还好使...”林焰喘着粗气嘀咕。虽然对方冒了红，但又径直冲了上来，头盔被撞脱手的瞬间，林焰的颧骨挨了记重拳。血腥味在口腔漫开，他屈膝猛撞左侧混混的裆部，在对方吃痛松手时抽回右臂，却被黄毛趁机锁喉。缺氧导致脸涨得通红，他在耳鸣中隐约听见几声闷响，脖子通了气，被连拖带拽的带出了工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英雄救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