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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境前摇 隧道里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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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梦见多少次离奇的事情,醒过来以后只会觉得庆幸或者意犹未尽,大多数人都不会放在心上,忙着投身到自己的现实生活中去了,无暇顾及区区梦境。
哪怕是像连载一样的梦,哪怕梦里的世界很真实,哪怕像亲身经历……只要梦里的世界不和现实世界交轨,梦就永远是梦,是可以被甩在脑后的,是可以被尘封的。
我叫池礼,是名守梦人。
我的职责是斩杀消除某些人梦境中的危险物,比如凶猛无比的野兽、山林野外出没的毒蛇、城市里追杀他人的逃犯、虚无缥缈的毒雾或者是意图不轨的枕边人。
简单来说,你们的噩梦在另一个位面上是真实存在的,你们的意识会在那个位面上显现、经历,当然时间流速不同于现实,梦是没有逻辑的,所以会有很多危险,而守梦人的存在就是保护宿主不被噩梦中的危险吞噬。
打个比方,如果你梦见自己正在逃亡,突然场景就衔接到另一件事了,那是守梦人在旁干预导致的,那个危险物大概率已经被守梦人斩杀了;但如果你梦见自己被追杀的人抓住了,在梦里经历了极其残暴可怖的事情,醒过来一身的冷汗疯狂掉san,那就是守梦人的失职……
能力较弱的守梦人一般不懂得怎么帮助宿主去控制梦境,只能强制把宿主唤醒,也就是最常见的:做噩梦被吓醒了。
我的能力还算可以吧,我可以一晚上同时守护一座城市的梦,毕竟大家并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做梦的,就算做梦也不会全都是危险的梦。
但自从遇到了郁沛舒那个女人,我的战绩便屡屡受挫。
郁沛舒,是一名畅销恐怖小说家,她每次写书为了寻找灵感都会各种作死,看恐怖电影诡异故事包括一些血色八卦……为了写作,她的脑袋里几乎装满了世界上所有可怖之物,于是乎,她的噩梦可谓是地狱级别的危险,不单有鬼怪了,有时候还会出现自然灾害,凶杀案什么的在她的梦里更是屡禁不止。
七月份之前,这个女人住在北城,我早就听我同僚痛哭抱怨过,当时我还幸灾乐祸嘲笑人家,没想到这个月她就住到我的管辖区来了,我简直是捶胸顿足,她一来我的工作量急剧增加,几乎隔一天晚上我就要飞过去她的梦里救她三回!
某一天晚上,我的能力也被她那极品梦境拖耗尽了,不小心暴露了真身,一下子就被敏锐的她发现了。随后她更是尾随我进入了隧道。隧道是我用来连接我所管辖区域内梦境们的纽带,通过这个隧道可以去到区域里的任一梦境。
那天我实在太虚弱了,无力去干预她,让她安分留守在隧道内是不现实的,我只能在她身上留下特殊标记,无论她后面跑到哪一个梦境里,我都能找到她,把她带出来。
可是她太聪明了,一下子就意识到我这种人的存在,她在最没有逻辑的梦境里形成了逻辑,推理出了最正确的答案。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一直想见我,一直在追随我。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她醒来之前,给她的梦境罩上一成薄雾,让她记不清楚梦里发生的事情,只留下点印象。
但从那天开始,我莫名其妙地就会关注郁沛舒现实的动向,比如,我成为了她那部连载中的恐怖小说的读者。
……
“郁沛舒,醒醒……郁沛舒?”
女声似乎在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我费力地想撑起眼皮,却无力做到,脑袋像有人放了个搅拌器进去,脑汁都要被搅出来了,那种剧痛难以言明。
紧接着,似乎有人往我脖子上戴了个什么东西,脑袋里的搅拌器一下子就停了。
我头脑清明后,迫不及待地睁开眼,一下子就和一双狭长的美目对上了,吓得我不自主地屏住呼吸。
搞什么,靠这么近?
女人见我醒了便直起身子,偏头不再看我,我们拉开了距离。
我劫后余生般给自己顺气,一边缓着头痛的余感,有些难以思考。
这女人为什么这么眼熟?我好像梦见过……好像还不止一次。
我想起来了……是在之前的梦里。我和这个女人发生过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虽如此,每次的噩梦都是她替我打散的,实在是奇怪。
我想知道自己梦见她是因何缘由,于是每次做梦只要见到了她就会追根刨底,对方似乎烦不胜烦……然后……然后呢?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居然还在上个梦境中的隧道入口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还在做梦?我还没有醒嘛?
一旁等待的女人屈尊降贵般斜睨着开口道:“我叫池礼,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已经回不去了。”
我脑袋里的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连忙追问:“什么意思?”
池礼站起身,立于突然大作的风声中,我仰头看她,逆光中她叹了口气,像一名郎中对待无力回天的病人一般:“你太胡闹了,跟着我进隧道太多次了……现在已经被梦境认定为守梦人了。”
她转身走向那头血迹斑斑的怪兽,声音无端飘摇:“也不是……是我心软救了你。”
方才池礼挂我脖间的东西在发烫,我下意识伸手去摸……好像是一个项圈,就是它结束了我的头痛欲裂,刚才我分明差点见了阎王,这个项圈一戴上我就又活过来了。
也就是说,又是池礼救了我。
眼看着池礼就要消失在隧道中,我连忙费力起身,追了上去。
“也就是说,我再也醒不过来了嘛?守梦人是什么?你是守梦人?你要去哪?”
十万个为什么像被我生吞了一样,我现在一张口就是一连串的问号。
池礼果不其然瞪了我一眼。
这不能怪我吧,换谁处于我的处境中都会这样吧。
而且倘若不是脖子上的项圈以及看见了跟在她身旁的怪物,我断然不会相信她说的话的。
“这些问题以后再慢慢告诉你,我现在要去下一个梦境了,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会让你醒来的。”她亲昵地摸了摸一旁怪物的头颅,随后继续往隧道口走去。
我在一旁目睹一切,毛骨悚然,那头怪物该不会是她的宠物吧?啊?
“愣着干嘛?还不跟上?想变成植物人?”她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我的天马行空。
我跟着她踏进了那个未知的危险的隧道。
眼前一黑,再次复明顿觉豁然开朗。隧道内居然是一个图书馆,我惊异地回头,却找不到来时的路口了,身后是一整面墙壁的透明的落地窗。
这像是一座古代与现代风格交织的建筑。说是图书馆是因为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一排排巨大的书架。
这个地方外围的装修是现代的风格,有方便光线透进来的落地窗,有图书馆标配的桌椅、空调、电灯、绿植摆设等一系列现代化的东西。然而书架上的陈列的却不是书,而是竹简和画卷。
我又想问为什么了……
池礼她一定不会告诉我的,她似乎很着急,可能是刚刚为了救我耽误了时间,她说她现在准备去下一个梦境了,所以我猜想这个神奇的图书馆应该是像列车中转站一样的地方。
不过下一个梦境,怎么去呀?
奇怪的是那只可怖的怪物一进这里就消失了。
就见池礼走到一排书架前面,那书架上有一份竹简在发红,特别显眼。
我走近才注意到,书架的后面还是书架,远远望去居然望不见尽头……明明是书架海。
这里可能不是图书馆,而是图书城……
池礼大发善心给我解释了:“这里的每个书架都代表着一个人,上面陈列的东西都是他们做的梦,会出现在书架上的大多都是噩梦。”
我得寸进尺:“那发红的是什么意思?”
池礼闻言侧头看了我一眼:“我告诉你你不准激动,跟着我进去这个梦以后看见的也不准写进小说里。”她拿起那份发红的竹简,“证明梦里有鬼。”
我愕然:“你怎么知道我在写小说?”
她突然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敷衍道:“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
她心虚了,我都看见了,她耳朵红了。但是这件事比起我肚子里的其他的十万个为什么来说,显得无足轻重了些,我就不再追究了。
池礼问:“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嗯。”
就见她将那竹简往空中一抛,方才消失不见的怪物从空气中猛地探出头来,凶狠地张开血盆大口,将竹简吞了,随即又缩回了空气里。
我惊呼声还未发出,就被黑暗彻底笼罩了。这次我的意识也变得昏沉了起来,迷蒙间只觉脖间的项圈更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