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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暧昧 他们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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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建气笑了:“不是,你搞什么?”
他骤然提高音量,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其中就包括刚从办公室出来不久的池繁。
池繁没有偷听别人讲话的癖好。
她出门一眼就从人群中看见还没走远的相颂清,也认出背对着相颂清站着的男生,正是刚才自己从办公室往窗外看到的那位。
因为离得远,人多嘈杂,池繁就听到最后面两句话。
于是她飞快分析,得出结论:男生嘲讽相颂清成绩退步,态度恶劣。
已经“完全”了然真相,池繁深吸一口气。
相颂清脾气很好,也很有素质,纵使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是试探着问对方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可这个世界往往是有素质的人受罪。
再次联想到前世噩耗,一向不那么喜欢惹事的池繁走上前,站在相颂清的身侧,掀起眼皮看向甄建:“他搞什么,我不清楚。但我觉得,你有必要好好搞一下你的头发。”
甄建上下打量了女孩的全黑穿着,嗤笑:“你凭什么对我的高级审美指指点点......”
“凉心染发摩丝。”池繁淡淡说:“你用的染发摩丝品牌,”她观察到甄建瞳孔放大,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含有氨基甲苯。这是什么成分你应该清楚。”
不仅如此,这个牌子的其他生产线产品之后还会被接连查出问题,一个月后直接登上社会新闻,彻底凉凉。
池繁说话时语气冷静,脸上不带情绪,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让听者莫名觉得有信服力。
所以她说完还没到三秒,甄建就走了。
准确来说是跑,朝着办公室相反的方向,池繁猜应该是浴室——原来重生后打起信息差来这么爽,还能直接在偶像面前秀一手!
“谢谢你帮我,”相颂清面露委屈:“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池繁突然觉得相颂清做这种表情的时候比平时多了易碎感,让人更想欺负他,想看他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变态后,池繁晃了晃脑袋,表面做不求回报活雷锋,争取进一步刷新偶像好感度,方便日后深入交流:“没事。”她自觉一身正气:“帮助同班同学而已,是我应该做的。”
相颂清笑了,流露出由衷的欣赏。
眼睛却扫过女孩耳廓。
“帮助同班同学而已?”
那她耳朵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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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着和相颂清成为同桌,一天下来能接触到的机会应该很多。
可事实却是。
六年没翻过高中课本的池繁,一上来就接受一中老师的高强度教学,一整天都沉浸在女娲补天似的复习中,根本没空想别的。
窗外的风吹了一阵又一阵。
等池繁从书本中再抬头时,窗外在光影交错中郁郁葱葱的树丛,变成被雾霭蓝覆盖的冷色调。
最后两节课是数学。
教数学的老师是个头发寸草不生,看着就很有实力的中年教师。
因为大学高数要用到很多高中数学的基本定理,所以池繁可以得空在数学课上稍微休息下,放缓大脑。
思绪翩迁,处于放空状态的池繁根本没意识到,她目光一直放在同桌脸上。
前世的相颂清为了保持演员的神秘感,防止观众因过度关注真人而出戏,很少参加综艺,偶尔也只是采访片段,能窥见几分角色扮演下真实的他。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相颂清开始拍摄真人纪录片,这也是池繁获取信息的主要来源。
纪录片里事无巨细地讲述了相颂清的风雨成名路,家境贫穷也没有人脉的他努力打拼,历经坎坷才获得一个小角色,后来赚了很多钱,也依旧不忘初心做公益。
要不是片头标注了是真人纪录片,池繁真以为看了部跌宕起伏的励志电影,还是赔了她不少眼泪的那种。
明明正处于事业巅峰期,自杀的原因会是什么呢?为情所伤吗?可前世相颂清从未被爆出过绯闻,甚至连吻戏都没拍过。或许是生病了,患了抑郁吗?
“最后面一排靠窗黑衣服的女生,给我站起来。”数学老师早就注意到池繁了,本来他看了成绩单对转校生很好感,可成绩再好也不能不听课:“你来说,这题选什么?”
池繁思绪还没回来,身体先站起来,脱口而出:“选C。”
台下哄堂大笑。
“果然没听课。”数学老师眼里是老练的狡猾,手敲了敲黑板:“我压根儿就没讲题。”他刚想让池繁后面罚站去,下课铃恰好打响,只能飞快几句布置作业,最后幽怨瞟了池繁一眼,走了。
池繁坐下来,有些窘迫。
果然人不能太得意忘形,刚才秀一把,现在就出糗。
好在放学班里喧闹,她可以将窘迫藏在喧闹里。
身旁传来书包拉链被拉上的声音,相颂清收拾好学习用品,侧头问池繁:“你有什么事情对我说吗?”
“啊?”
“上课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我。”他解释。
池繁顿怔,脸蹭一下红了。
她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可相颂清不会无故撒谎,所以是真的。
怎么解释比较好,说他脸上有数学题?说看他的脸会更有做题灵感?
......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纵使心中已经波涛汹涌,池繁仍尽力维持冷静,她灵机一动说:“我.....看你听课时表情很痛苦,是想和你说的来着。”她想了想,继续说:“我数学很好。”
相颂清挑眉:她怎么比我还会信口胡诌。
池繁思考的时候视线容易乱飘,她目光下移,到相颂清嘴巴上,就这么愣愣盯住几秒。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后,大脑又空白了。
刚才数学课上想过的内容涌现出来,补上大脑的空白——相颂清甚至连吻戏也没拍过。
于是池繁本想说不会的题可以问我,结果真正脱口而出的却是:“有不会的题可以吻我。”
相颂清:“......”
池繁:“。”
得。
还不如说看他脸有做题灵感。
反正已经尴尬到极点,池繁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刚才有点南江口音。”
“南江?”幸好相颂清神情很快恢复如常,笑说:“好巧。”
“你也是南江人?”池繁脱口而出,问完才想起来:不对,相颂清是土生土长北清人。
果然,相颂清摇头:“我一个朋友是。”
“南江口音是很特别。”不知道他是故意给台阶下,还是确实这么想的。不留痕迹将话题转开:“听说南江还有个特别的习俗,父母丧葬,身为子女要带金铜面具?”
“也不全是。”池繁尴尬感悄然消散,话里竟还带着些对外乡人介绍家乡相关的自豪感:“前提是父母早逝,子女未曾来得及尽孝,无颜面对泉下父母和邻里街坊,才会在丧葬七日内以面具示人。”
“原来是这样。”
放学后池繁没着急回家。
她昨晚就将家里自己曾经私藏的所有高热量零食全都免费送给了邻居,因为北清市中心房价贵,所以她现在的家比较偏远,附近都没什么吃的。
池繁打算去离学校附近的一家面包店买一块全麦面包,就当是晚饭。
天色渐黑,独栋小木屋里充盈着橙黄的暖光。
池繁走到门口,深深呼吸,就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面包焦糖香。前世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这么干,很解压,后来就慢慢变成了习惯。
“姐,这面包我不白拿你的,以后你来我店里奶茶随便点,”柴燃手里举着面包,边走边转头对面包店老板娘笑嘻嘻说:“包你喝到撑——哎呦我去,谁啊!”
柴燃没看路,就这么撞到了正闭眼享受面包香气的池繁身上。
看清撞得人是谁,柴燃脸上的戾气就褪个干净:“小池繁?”
池繁往后退了几步,她认出了绿毛。
在场没其他人,绿毛又长得又凶又高,她有些怵,只点了点头。
“你来干嘛的?”柴燃笑问,又看了看她身后,打趣说:“相颂清怎么没跟你来?”
池繁不知道柴燃为什么把相颂清和自己联系到一块,只回答前一个问题。她指了指面包店的方向,衲衲说:“来买面包。”
“我还以为你临幸的是我奶茶店嘞,”柴燃把手里的全麦面包扔池繁怀里,用起词来没羞没臊:“走,哥请你喝奶茶。”
“不,不用破费了。”本来接到面包就挺意外,池繁连忙摆手:“真的不用。”
“破费啥,奶茶店就是我开的。”
柴燃太过热情和自来熟,池繁一个不留神,人已经坐在奶茶店里了。
在北清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奶茶店店铺竟还不算小。
“喝全糖还是半糖?”柴燃一进门就轻车熟路绕进水吧台,带上手套。
“我减肥,不喝奶茶。”池繁实话实说。
其实除了实在对柴燃盛情难却外,池繁也有点私心:昨天相见,相颂清和柴燃看着关系不错。她现在坐在店里,说不定能从柴燃口中打听到相颂清有关的信息。
柴燃并没有对面前看着圆润的女孩提出的[减肥]这个词表达什么看法,只点了个头:“行,那我给你搞个燃哥牌鲜榨果汁,包低卡包健康,绝对不胖人!”
池繁被逗笑了,内心的防备线也慢慢降了下来:是了,相颂清的朋友,就算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谢谢咯,不过我没想到你是开奶茶店的。”
其实昨天池繁就闻到他身上有奶茶的味道,但她以为只是他爱喝。
池繁说完,觉得话里会让听者产生被鄙夷的误会,又补充解释:“我很少看见男生开奶茶店,就像我很少看见人把头发染成绿色一样。觉得很特别。”
“那我就是少数派了?”柴燃似乎对被归类为少数很满意:“他们都说绿色是原谅色,我就特别喜欢。犯错的是人类,颜色又没罪。”
“你说的很对。”池繁笑说:“三押。”
“哈哈哈哈,”柴燃笑得爽朗:“你懂得还挺多。”
相颂清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二人的笑声:“聊得这么开心啊?”
池繁没料到相颂清会来,猛地把笑憋住。
相颂清瞧了她一眼,看着是在微笑打趣,却难以辨明是什么语气:“我来了就不笑了,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嗐兄弟,说什么大胡话呢?”柴燃是个宽心眼儿,自是没觉得什么不对。他正值兴头,走过去摸了摸口袋,习惯性想给兄弟递烟——
相颂清发觉对方意图,眼疾手快走上前抓住柴燃要掏口袋的手,并竭力给他不靠谱的兄弟使眼色。
恰好池繁也起身走过来,就看见二人手难舍难分的一幕。从她的视角看过去,暖橙光线倾洒而下,渲染出银色光晕,这动作就像被按了慢镜头般平添暧昧气息:分不清是握手,还是借握手之名在牵手。
而且相颂清看柴燃的眼神很奇怪,说不上来,或许是天生桃花眼,竟让池繁觉得有些眉目传情的意味。
“柴燃,店里这么暖和,”眼神示意无果,相颂清几乎是咬着牙在说:“手不要放在口袋里吧?”
池繁一怔:好.....好明显的控制欲。
能让一贯随和温柔的人产生如此明显的控制欲,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非比寻常。
池繁心底突然冒出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那个,你们聊。”池繁审时度势,决定不再打搅,“我先走了!”说完不顾柴燃的挽留,飞快跑出门去。
跑出门外,迎面被风一吹,池繁心里突然一激灵:嗯?刚才相颂清叫他什么?
柴燃?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出三秒,她想起来了——
前世相颂清自杀前,曾爆出北清市中心附近奶茶店失火,店主身亡的新闻。
而店主的名字,就叫柴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