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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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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再说这边。
机车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萧祈穿着一身黑色机车服,头戴黑红色头盔,踩了几下离合,机车轰鸣,直接把气势拉满。
“去下注吗?”栗卿饶有兴致地问。
封希虞对这事不太感兴趣,倒是云栀意很积极地回答:“你帮我下个”
机车在赛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发动机轰鸣,远远看去拿过去能看到黑色的身影遥遥领先。
“现在第一是萧祈!好帅啊!”栗卿很激动。
封希虞则重点偏移:“我刚刚比赛前看到第二的脸了,用手机放大看的……也挺帅的。”
云栀意则敏锐地察觉到第二名有点不对劲。
挂在她腰侧的链子上当挂饰的布娃娃开始躁动,笑容扩大,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是‘丧’。”
“丧”与“恶”不同,“恶”是女巫力量的来源,是纯粹的黑暗;而“丧”是一种消极的情绪,是对“恶”最大的污染源。
萧祈毫无悬念的赢了。云栀意倒不意外,毕竟他可是“连月亮都将震惊于它的光辉”的存在。
但是那个第二名身上的“丧”让她很在意。
比赛结束后云栀意悄悄用泡过福尔马林的动物骨头摆了一个阵,黑雾消散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个第二名的屋里了。
云栀意环视四周,非常简单的房间布局,没有什么奇怪的气息。
确认他身边没有什么可疑物件后,她悄悄入到他梦里去了。
……
“碰——”
棒子一下一下重重地打在少年的身上,他却一言不发,好像在隐忍,却又好像麻木了。
什么情况?
云栀意皱起眉头,严肃起来。
她躲在暗处,在手里悄悄给他捏了一个保护咒。
“我要和你讲多少遍?不准再去骑摩托了!”面脸阴沉的中年男人沉声骂道,“那种不学无术的东西!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
云栀意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她探头出去:
周页则?!
云栀意忍不了一点了:“喂,我说,你这嘴巴放尊重点啊,他就算是你儿子也没有你这样说话的。”
躺在地板上奄奄一息的少年突然附和:“你从来不会尊重人。”
云栀意:!
“怎么,我说你两句还不行了,懂不懂尊老?难道还要我给你跪下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梦里的原因,周页则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还是很凶地对少年吼道。
一听这话,云栀意慢悠悠道:“啊,那不好吧。”
眼看周页则手里的棍子又要打在少年身上,云栀意没了耐性,索性打了一个响指把他连人带棍子直接送走,然后凑到少年跟前。
“你,没事吧?要帮忙吗?”
云栀意黑色的瞳孔盯着躺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有点麻木地动了动眼珠,看向她:“你是谁?”
“嗯,”云栀意想了想,“要不你叫我仙女教母怎么样?虽然我不是仙女那一套体系的……不过效果应该大差不差。”
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尤安。”
云栀意这才看清楚他的样貌。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白衬衫开了几个扣子,隐约露出里面的伤痕;绿色的眼睛透露着死寂——还有麻木。
“尤安?”云栀意想了一下,“苏格兰语,勇敢、爱冒险的年轻战士。”
尤安第一次听到自己名字的含义。
勇敢、战士……
他就这样躺在地板上,低低地自嘲了一声,越想越讽刺,后来越笑越大声,甚至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栀意:什么啊?终于疯了吗?
结束了阴暗的爬行,现在要平等地创死所有人了?
云栀意心虚:这怎么看都不应该是我的问题吧?
不过他身上的“丧”好像正在逐渐消散,那股让她不舒服的气息在慢慢淡去。
尤安一只手手背遮住眼睛,躺在地板上,用前所未有的畅快说了一个故事。
有一个混血儿,被抛弃了,在福利院。
一个男人领养了他。
对于一个单纯的孩子来说他可能以为这是他孤单人生的结束,但是对于深受现实所害的成年人来说,这未必意味着幸福生活的开始。
世界是残酷的。
我们知晓这一点,却又固执地相信总有一天它会变好。
尤安嗤笑一声。
云栀意没有说话。
这个中年秃顶的男人叫“周页则”,对尤安有所图谋。他逼迫他去学金融,学股票、学投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尤安只要亏了钱,周页则的棍子就会打在他身上。
其实他对金融无感,他在日复一日的挨打中喜欢上了了机车,近乎是疯狂地迷恋上了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然后周页则发现了他去参加机车比赛可以下注赚钱,开始逼迫他成为第一,否则——
“我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就感受不到痛了,”尤安说得习以为常,碧绿的眼睛慢慢开始闪光,“我其实挺喜欢机车,但是……”
“没有‘但是’,”云栀意打断他的话,主要是他身上的“丧”让以“恶”为力量之源的女巫太难受了,“喜欢就去做,不喜欢就不做,把人活得简单一点。”
“我……”
云栀意不想听他继续叭叭,直接朝他伸手:“先起来,然后想想有什么想做的,直接去做。反抗也好,出走也好,总归没有道理被他控制一辈子。”
尤安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云栀意,眼底有情绪复杂。
“我叫云栀意,正好和周页则是死对头,”云栀意很乐意多一个“友军”,朝他嫣然一笑,“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尤安醒了。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噩梦,但是这是第一次醒来他觉得轻松。
好像确实该做些什么了。
尤安上街一打听就知道了云栀意的名号,再上门一打听就知道了梦里是怎么回事。
于是云栀意的公寓迎来了第二个新租户——尤安。
他一改之前颓丧阴沉的模样,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云栀意:“可以住在你楼上吗?我想报答你。”
虽然这没什么,但是他亮晶晶的狗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总让云栀意想给他减租。
云栀意迷迷糊糊地点头:“可以啊,签合同,然后这块怀表给你。”
(还记得“房东赠予的东西必须摆在房中,不允许丢弃,否则立刻搬出。”这一条吗)
“谢谢姐姐!”尤安很开心地接过金色复古的怀表,“我可以把它一直戴在身上吗?”
云栀意表面高冷地点头:“你高兴就好。”
他叫我姐姐!!!!
还好直到最后云栀意也没有心血来潮给他减租。
吓死我了,差点就草率了。
云栀意抚着心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