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又来，春又去》晓寒青青草

6、第 6 章 订婚

　　我不急，但耐不住我家里人急。
　　年底，结束我的工作回家过年。过完年，我就二十四岁了，在农村，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我奶奶，一个慈眉善目知书达礼身世坎坷的小老太太。我奶一出生，因为是女孩子就被亲生父母送了人，养父母对她很好，可是才过两年，养父去世，养母改嫁，她又被送到邻村收养。这个新的养母没有了丈夫，就是收养个孩子养老，家境也就三餐有饭吃，也算读书人家。我苦命的奶就跟这个养母相依为命，健康长大，出落得齐整利落。养母将她许配给了一个家境好的傻子。当时我爷爷在地主家做长工，就看上了我奶，可是我奶有婚约在身，不得成。后来日本鬼子打到村庄来了，村里人都躲起来，可是这个傻子未婚夫不知道躲，被日本鬼子杀了。我爷爷一看机会来了，就跟东家讲“我不干了，我要回家想办法娶亲”。就这样，我爷爷和我奶奶成了，也算是天作之合吧。
　　爷爷奶奶一生生养了五个孩子，个个高高大大，不算有出息，但是家教严，家风好。我爷爷个子高，力气大，没多少文化，但也当过村干部，受人尊敬。我奶出身于读书之家，她养母在读书识字上对她管得严，她年轻时在村上当幼儿园园长，晚年还能捧着书读《西游记》《红楼梦》，也挺爱美，生活挺讲究。为了我的婚事，前面她就已经拒绝了一个年长四岁的，一个有前途的。
　　现在，爷爷奶奶居住在四叔家。
　　话说回我年底刚一着家，我奶就跑到我家来，凑我跟前说她都打听了，这家人挺好的，周围人对他们家评价也挺高。小伙子人也好，挺孝顺，挺和气，给她们去的几个老婆婆泡了热茶，搬了凳子，还开火让她们烤着。最后发话“正月你们就订婚好了！”还念叨着这小伙子不知礼数啊，怎么不来我们家吃饭呢？
　　我告诉奶奶，人家家里开了电器店，年底生意火爆，送货忙得很，天天冒着风雨送货呢！他会来我们家的。奶奶道：“我知道啊，我还去他店里坐了好一阵呢！长得还蛮帅！啥时候抽空来家吃个饭也行啊，你讲是不是咯？”
　　用我奶奶的观点就是，我这大孙女，好好的养了这么些年了，跟你一大小伙子交往大半年，可不能让你占了大便宜去，好白菜可不能让猪给白拱了。必须订婚，必须正儿八百的交往，彼此出入对方家里也是名正言顺。
　　正月初二，堃哥带着礼物上门了，我奶奶对他说：“你们也交往大半年了。我看初四是个好日子，你跟你家里人商量一下，来我家订婚，至于走哪些仪式，给多少订婚礼金，你跟你们家里人商量，我们都没意见。”我爸我妈都是好说话的人，啥都听我奶的，反正我奶也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我爸我妈正好当个甩手掌柜。
　　等堃哥离开我们家，我奶奶就指挥开了，说初四要把家里的亲戚都邀请来，开六桌。大伯伯一家负责采购菜蔬饮料果品，姑姑一家负责取暖，四叔叔一家凑锅碗瓢盆桌凳，五叔叔一家负责剁菜洗菜主厨。五叔叔家宽敞些，订婚礼就在五叔家办。奶奶强调一定要人多热闹，酒席要丰盛，图个热闹图个人气。老佛爷一发话，大家就忙活开了，搞卫生的，置办酒水的，购物的，好一顿忙活。而我爸开车，带着我奶我妈帮我去添置新衣服，从里到外喜气洋洋一身新的。
　　初四很快就到了，等堃哥和他姐夫来到我们家，我爷爷和叔爷爷亲自招待他们，教他们打一种古老的跑胡牌，还使劲夸姐夫聪明、长得好，有佛像。宾主尽欢，没有纠结彩礼，也没有纠结礼数，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吃个饭，就算我们定婚了。
　　奶奶将堃哥家送来的订婚礼钱给我伯伯叔叔姑姑舅舅姨每家两千，余下的都用红纸包给我。然后对他们说：“柯柯结婚，你们每户给四千打发（礼金），我们家族每个人都去送亲，已经结婚的都去送礼金喝酒。总之，大家都要去，每个人都要到场。”
　　到第二年国庆，我们就欢欢喜喜的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