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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完结 01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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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晨光微亮,“哗哗哗”的水声响起,是乔源木在用冰冷的井水给我浆洗衣物,因为昨天我姨妈提前,把床上弄得一团糟。乔源木半夜起来泡红糖水,冲热水袋给我暖肚子,还抱着我哄了一夜,一起早又开始洗经期的裤子,说出去村子里谁不羡慕我有这么个老公。
我起来时,太阳高挂,屋外晾晒着洗净的衣物,桌上放着热腾的白米粥和小菜,旁边还写着贴心的小纸条,要不是前世没听到了乔源木和朋友的对话,没有被他按在河里溺死,这一幕依旧能把我感动到流泪,可是此时我只觉得恶心,仇恨席卷了我的全身。深呼吸了几口,我强按下想拿刀去砍人的冲动,细细谋划起来,再睁眼,我已经收拾好情绪,像个没事人一样没理会桌上的白粥,径直离开家,来到乔源木的单位找人。乔源木见到我,立刻向我飞奔而来,笑容洋溢,眼中的爱意像是要溢出河的洪水,我不明白,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怎么这么有演戏的天赋。
毕竟上一世他和朋友谈论时,可不是这样的,“孟思甜?死了丈夫的寡妇,我娶她已经是捏着鼻子了,她要是来单位找我,我的脸都丢死了。”
他这笑容真是虚伪,我十分期待他笑容破碎时的模样。
所有,我没刷牙没洗脸,穿着破旧的睡衣,裤子上还沾染着深红,站在来往人最多的大门口,伸出手要他抱抱,他四下看了看,迫于无奈,还是伸出了手,给了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拥抱。
后面窗台上,挤满了起哄的人,我裂开嘴一笑,“你们好啊,我是乔源木的老婆。”
乔源木出门哪次不是人模狗样的,我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足够让他在单位被笑话很久了,恶心他的事情干好,我心里舒服了些,得去干正事了。
走之前还扒拉着乔源木,亲了一大口,乔源木挂着微笑的脸,差点维持不住,我才幸灾乐祸地走了。
乔源木站在门外,像是望着我,其实是拿手狠狠擦着被我亲过地方。
02
找了个地方,收拾好自己,我坐在邮局的茶水铺,脑子里陆陆续续闪过很多上一世的片段,眼泪控制不住地砸落在碗盏中。
上辈子,就算我妈在生我时难产大出血去世,就算我的上一任未婚夫在结婚前一天为了给我买糖而在半路遭遇意外,就算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背后说我是个孤寡命,克亲又克夫,乔源木还是在大婚那天,当着全村人的面,半跪在我面前,大喊:“生死又如何?我就是要娶,我就是要娶孟思甜!”
婚后,他也是竭尽所能对我好,在家里,我不做饭不洗衣,乔源木每天下班回来会干好所有的家务,还有...
旁边茶盏碰撞的声音把我从回忆拉回现实,我擦干眼泪,起身走进邮局。
邮局里面来往的人熙熙攘攘,找到负责给我们村送信的大哥,托我爹的面子,我们村的信件,很快就拿到了。
乔源木在下乡前,城里有个快谈婚论嫁的青梅竹马,这事是上一世,我强撑着去城里找他时才知道的,他为了能娶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竟然对我痛下下手,那这一世,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03
乔源木下班回家时,我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出神。
他锁好自行车,走到我面前,献宝似地掏出一袋糖果,“甜甜,这是供销社新出的糖,很受欢迎,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呢。”
我的视线从糖果袋子上移到他脸上,既想哭又忍不住想笑,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呢?他明明就不爱我,又为什么要装出一副这么爱我的样子呢?看着我沦陷的样子好笑吗?
我的眼泪决堤,一边哭一边笑的模样,把乔源木吓得不轻,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想来抱我,我眼疾手快,后退了一步,把一直捏在手上的信件向他丢去。
轻飘飘的信没什么杀伤力,他抬手接住,看到已经开启过的封口和信纸上开头第一句“源木哥哥,我好想你”,脸上划过无数的慌张,手里的信像个烫手山芋。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狠心把这封散发着香水味的信撕成碎片,扬撒在半空中,又跪下来抱着我的腰,哭着跟我解释,这只是还在城里时的一个邻家妹妹。
呵,妹妹?我要是信了就是上辈子白活了。
上辈子,我们村偏僻,与外界通信不多,大部分都是攒着,等我爸上街时一起带回来,后来乔源木来了,他的单位又离镇上近,给村民拿信的事自然而来就落在他头上。
他和城里的青梅,互通来信,互诉衷肠,而当时的我对一切一无所知,还傻兮兮的沉浸在他给我营造的假象中,天真的以为他是真爱我,甚至为了他许多次为难我这辈子都刚正不阿的爸爸,让我爸给他走后门,把他一个要下地的知青,破格安插进单位。
那时的乔源木会是在干什么?是在暗地里嘲笑我傻,还是把我像个笑话一样,讲给他的青梅听?
我的眼泪不停地流,还是坚持低头看着他,“你对得起我嘛!你这样!你有没有想过我啊!”
像是要把上辈子的委屈都发泄出来,我哭得喘不上气,手脚还是拼尽全力向他砸去。
乔源木一躲都不躲,只是抱着我,慢慢哄着我安静下来。
上辈子受的委屈,迟来的痛苦,在这一刻席卷而来,刮得我心脏突突生疼,鲜血淋漓。
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回房锁上了门,不是闹别扭,是我需要收拾收拾情绪,继续进行下一步计划。
04
半夜我从房里出来想找口水喝,乔源木还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没有开灯,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把我吓了一跳。
他跪在这,我实在懒得理他,不过为了下一步计划,还是不得不装成心疼他的样子,把他扶了起来,又把他扶进房间,转身出去找药膏,一言不发地给他擦膝盖上的淤青。
他又开始道歉,用他最擅长的可怜的模样,哭着在我耳边低语,笃定我这次也会心软,今天情绪起伏太大,我实在是困了,只能敷衍地摸了摸他的头,月光从半开的窗户撒到他莹白的脸上,我拿出毕生演技,蹭了蹭他的腿,轻声说:“这次原谅你,下次可不许了。”
然后,翻身睡去。
身后的乔源木觉得我不对劲,又说不上来,见这事就这样轻轻揭过,也不想再提,长吁一口气,也翻身上床准备入睡。
我醒来时,难得的乔源木还睡着,我盯着他看了半响,他终于悠悠转醒。
我连忙转成生气的样子,拉起被子翻身回去,乔源木在被子外面,轻声哄着:“好甜甜,别生气了,好不好?供销社新到了一批布料,一看就是你喜欢的,我下了班给你买回来。”
我在被子里发出“哼”的一声,终于舍得探出脑袋,拉着乔源木的手,轻轻晃了晃,“以后你不管去哪里都带上我好不好啊?”
乔源木现在正被我的撒娇冲昏了头脑,忙不迭地点着头连说几个“行!行!行!”
我抽回手,打了个哈欠,把乔源木打发去上班后,转身接着睡了。
05
我又梦到上一世了,梦到了我死后,乔源木娶了他的青梅,他高考成绩很好,当时各个学校都缺人,他直接被N大留下任教。
他的青梅也借着他的人脉关系,生意做得风风火火。
可怜我的父亲,多次想进城来看我,被乔源木一次又一次拿理由搪塞了过去,至死父亲都以为我为了留在这个男人身边,连他都不要了。
父亲在村里要强了一辈子,谁知死后落了个无人送终的下场。
我醒来时,对乔源木的恨意更甚,抄起门背后的铁锹,想管他什么狗屁计划,我现在就要去把乔源木这个畜生给收拾了!
是突然到访的我爹阻止了我。
看着还是精神抖索的父亲,我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
还在门口就趴在他肩膀上,哭湿了他半身衣袖。
这才是最爱我的人啊,上辈子我母亲早逝,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见我跟村里别的姑娘一样看上了乔源木,就想尽办法让他跟我结婚,后面就算有许多苦衷,却还是努力满足我的所有要求。
他唯一的愿望应该就是希望我能幸福。
我却那么傻,上辈子不顾他的劝阻,执意去城里找乔源木,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这次得上天垂帘,重来一次,我绝不会让爱我的人再次受苦!
06
我爹是抽空来看我的,呆了不一会就被村民喊走了,我收拾好心情,掏出床底下的小金库,细数了下自己的存款。
结婚时我爹给了不少嫁妆,乔源木分文不花就娶了我,这些嫁妆自然也是落不到他头上的,一直都是我自己保管着。
距恢复高考的时间不多了,我得早做准备。
这次,乔源木回城时,我也得一起去。
第一是一起回城的知青面前混个脸熟,让他到时候再想动手杀我没那么容易。
第二也是想看看乔源木爬到高处再跌落的惨样,不过跌落之前可得榨干他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
07
高考恢复的重大喜讯还是传入了我们这个小村庄,知青们沸腾了。
白天上完工,晚上还组织了夜学,村子里的人在我爸的带头下,把祠堂收拾出来给他们当晚间学习的场地。
乔源木自然也是在知青学习队伍的,每天下了工就直奔祠堂学习,在我面前装深情的时间都减少了,他想回城的野心这么明显,上辈子我还真是眼盲心瞎,一点都没看出来。
这辈子,也算托上次吵架的福,我每天来学习点学习,乔源木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只以为我是不放心来监督他的。
我爹这个村长有先见之明,把祠堂让出来的条件就是让知青轮流每天抽两个小时给村里人上课,我坐在地下,像一棵快要渴死的小草,拼命摄取知识的养分。
高考转眼就到了,上次吵架还历历在目,我提出要跟着一起去时,乔源木犹豫了一刻,最后还是同意了,要不是上辈子他把我按在水里淹死的狠厉让我印象深刻,我还真会以为他转性了呢。
08
回城之后的乔源木很忙,焦头烂额的忙。
他的青梅家庭成分不好,撑了很久,还是在黎明前夕,受不住困苦,跟一个乡下的鳏夫结婚了。
不得不说,怪不得他俩是青梅竹马呢,一个嫁了鳏夫,一个娶了寡妇。
上次乔源木狠心撕掉的信,写满了他小青梅的求助,满纸都写着不想嫁给那个粗鄙的乡村鳏夫,奈何乔源木为了讨好我,硬忍着没回信,他的小青梅受不住压力,只能嫁了。
乔源木刚高考完,成绩不错,直接被N大留任了。这下他每天在学校连轴转,一边还操心着小青梅的事,根本没空搭理我这个乡下来的便宜老婆,我也乐得清闲,连着几天都在外面转悠。
确保跟每个街坊邻居都混了个脸熟,乔源木这辈子不能悄无声息的弄死我。
不过距离我上辈子被弄死的日子越来越近,心里的恐惧也在加重,我经常看着日历上的日期就一阵胆寒,耳边开始充斥着杂音,要好一会才能回过神来。
我决定,要加快进程了。
09
这是乔源木没有回家的第三个夜晚,他给的理由是学校里刚上手,非常忙。
我没吵也没闹,看了他在家备份的课表,挑了一个下课的时候过去。
当着他们办公室所有人的面,给他带了换洗衣服,“源木,这两天在学校累着了吧。我给你带了衣服,今天不忙的话,记得回家吃饭哦。”
说完,不等乔源木有反应,我拍了拍他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跟办公室所有人微笑道别后离开了。
没走远我就开始忍不住笑出了声,刚刚几个老师的表情真是太有趣了,震惊写在脸上都来不及藏起来,看来乔源木这两天是肯定跟他的小青梅厮混在一起。
晚上,乔源木依约回家,身上穿着我今天刚送去的衣服,手上拿着三天前的那一身,他以为我下午没有注意到,这样子就能蒙混过去。
我当然没有拆穿,巧笑倩兮地拉着他在餐桌前面坐下,“源木,我知道你学校里忙,烦心事也多,但是别累着自己啊。”
“看看你的黑眼圈,肯定没睡好吧。来,这是隔壁王姨给我推荐的桑葚酒,可好喝了,而且有助睡眠,喝完保你睡个好觉。”
乔源木这两天确实没睡好,在身体力行地安慰他受伤的小青梅呢。
见我这么懂事,他也通身舒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酒入口有桑果的甜,后劲又有白酒的烈,我使出浑身解数,哄着乔源木喝了一杯一杯又一杯,不出意外的,他醉倒了。
10
我费尽力气把他搬到沙发上,坐等好戏开始。
早上五六点,是隔壁最八卦的王妈和钱姨相约每天去买菜的时候,我一听到隔壁铁门开关的响动,操起桌上的碗就往地上砸去。
连砸三个,确保一墙之隔的王大妈能听到,果不然,她立马就来敲门了,我装着没听到,继续砸碗,边砸边喊:“乔源木!你个王八蛋!玲乐是谁!你睡着了都喊着她名字啊!你个混蛋!”
“我问你玲乐是谁!这个时候了,你还想保着那小贱人是吧!”
“你不说玲乐是谁,是吧!我打死你个狗东西!”
我喊的声音够大,而且一句不离玲乐,乔源木宿醉着,被我大喊大叫吵醒时睡眼惺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外面看不见的人来说,就是乔源木出轨,还死咬着没供出外面那人的名字。
演戏演全套,我朝着乔源木的脸,拼进全身力气甩过去两个大耳巴子,他的脸上登时一片猩红。打完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揪着他的领子一个侧身把他甩出门外。我从小在田间地头干活,力气自己比一般女生大,更何况我做足了准备,乔源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门外已经围了一圈看八卦的街坊邻居,乔源木被丢出来时身上只有一件老头背心和底裤,我砸的碗还是昨天晚饭后没收拾的,汤汤水水的饭菜有不少溅在他身上,旁边上了年纪的姨婆指着他窃窃私语,乔源木丢不起这人,站起身来就跑了。
我又丢了个碗到地上,接着提高声量喊到:“你去找玲乐那个小贱人吧!你别回来了!”
街里街坊的,传八卦最快了,不出半天,乔源木在外面养情人的事,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我在家睡了个回笼觉,养足了精神,下午还得再接再厉呢。
临出门,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气色还是有点好,我又拿了点脂粉,把嘴唇铺得毫无血色,又乱了乱头发,弄得散乱了些才出门。
一路上不少然像我投来同情的目光,我假装毫无察觉,依旧来市场买菜,商贩们格外热情,送了我一把小葱还给抹了零头,我感谢地笑了笑。见我笑了,旁边摊位的大姐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劝我,“小孟啊,男人在外都是逢场作戏,你要大度点。也要反省反省是不是有自己的问题。”
旁边的人都对发表这番意见的大姐嗤之以鼻,我却像是听进了似的点点头:“是的,早上是我过分了,这不准备做个午饭去道歉呢嘛。”
刚刚送我小葱的大姐听到我的话,喊不到冲上来把小葱抢回去。我脸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了,低头假装擦了擦眼泪,赶忙一溜烟跑开。
我也是真真实实做了一顿饭,当然都自己吃了,装了点残羹冷饭,拎上保温桶,出发去N大了。
11
N大的门不好进,门卫大爷特别尽责,盘问了我许久,还不放我进去,本想着今天这戏可能是唱不下去了,我正准备回去,就听见旁边一个高高帅帅的年轻教师对大爷说:“这是我们办公室乔老师的夫人,我们上次见过,我来带她进去吧。”
大爷见了这位满脸堆笑,立马抬手把我给放了进去。
我上次没注意办公室里有这位,乔源木自然也没介绍过,一时语塞,沉默在我们两之间蔓延,还是他先注意到了我的尴尬,主动开口自我介绍:“乔夫人,你好,我是陆漫城,你叫我漫城就好。”
“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漫城,不用叫我乔夫人,我不习惯,我叫孟思甜,你也叫我思甜吧。”
陆漫城很捧场,鼓了两下手,赞许地点了点头,“思甜,好名字,跟您很相配。”
我当他是客气,爽朗地笑了两声,跟他道过谢后,向乔源木的办公室跑去。
12
乔源木自然是不在办公室的,见我进来,里面的三个老师有瞬间呆愣。
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推了推鼻梁的镜片,“乔老师他说回去换衣服了,乔夫人你没遇到吗?”
我手里的饭盒落地,发出“咚”地一声,酝酿了许久的眼泪在恰到好处的时机落下,“他没有回去,他肯定又是去找卢玲乐那个贱人了!”
我捂着脸哭泣,独独漏出一张嘴,把卢玲乐的名字发音得无比清晰。
我退出办公室的门,故意蹲在走廊上哭泣,里面的三个老师手足无措,还是旁边办公室的一个女老师挤出来安慰我,跟在后面进来的陆漫城走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乔夫人,这是怎么了?”
想给陆漫城鼓掌,这声“乔夫人”一下子做实了我的身份。
正好是午饭时间,几乎所有老师都空着,而且这才开学没多久,学生老师都如饥似渴地涉及着知识,很久没听到过这么炸裂的事了,更何况事关身边的人,等乔源木在外面那个家换好衣服回学校时,学校里的狗都听过他的八卦了。
我坐在窗边,揉了揉哭累了的双眼,捧着热茶看底下的乔源木被校长逮得骂,向来意气风发的乔源木被骂得头都不敢抬,我忍不住笑了笑,意识到地点不对,赶忙拿起水杯挡住脸上的笑意,没注意到侧后方的陆漫城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乔源木的处理结果出来得很快,“生活作风不正,停课三周。”
百废待兴,这时候的老师还很紧缺,这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处理方式我预料到了,三周,足够我料理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了。
13
乔源木攒了一肚子的气没出撒,刚回到家,冷冷地看着我,他还没说话,我先哭出了声,“卢玲乐来找我了,她说你和她两情相悦,让我识相点跟你离婚。”
“源木,我不想跟你离婚,我好不容易从乡下跟你来这,我举目无亲,离婚了,我可怎么办啊!”
乔源木内心已经对眼前这个粗妇厌恶到了极点,况且她身上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顺水推舟离婚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出几分钟,乔源木就把利害关系盘算了一遍,花言巧语哄着我,“甜甜,我也是没办法,玲乐是我从小到到大的妹妹,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接着哭,“我不要,我在这就你一个亲人,跟街坊也才刚熟悉,离婚了你让我去哪啊!我已经死一个丈夫了,我再离婚回村里,你是想要了我的命吗!”
这段声泪俱下的表演,成功骗到了乔源木,他咬咬牙,以离婚后把这处房产给我为条件,诱使我答应他离婚。
我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能保证我在拿到房产证时眼眶里还留着泪。
14
乔源木很快就搬出去住了,租住的地方就在卢玲乐单位的旁边。
没有家具搬动的过程,也不见收拾直接就住,不符合乔源木的洁癖,很明显这地方是他跟卢玲乐偷情的老地方了。
我在附近蹲守的第一天,就见到卢玲乐的身影,还真是迫不及待。
跟踪人这事,我第一次干,陆陆续续跟了好几天,才跟到卢玲乐现在的家,屋子没有想象中的破败不堪,门口大敞着,屋内散落着许多木材,房屋的主人估摸着是个木匠。
房屋就靠路边,有三三两两的孩童走过,我从兜里掏出写着乔源木名字的钢笔,找了一个孩子,“小朋友,你好,这支笔好像是这屋刚进去的那阿姨掉的,麻烦你交给他们家里人。”
把笔交给小朋友之后,我还给每个人分了些糖果,做完这些就走开了。
在小朋友的思考中,路上捡到东西还特地上门来还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他们拿起钢笔就走进了屋子,卢玲乐的木匠老公正好在家,小朋友们告诉他,这是一个路人捡到的钢笔,拿过来还的。
木匠也认识几个字,钢笔上“乔源木”三个字,就像顶在他头上的绿帽子,我躲在他家的大树背后,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阵阵惨叫真是大快人心。
这笔是我从乔源木的办公室顺手拿的,他们办公室的钢笔是学校统一发的,为了防止搞混,每个人都刻了名字,这不,给我提供了便利。
卢玲乐的老公是村里出了名的混不吝,把她打了一顿还不出气,我在他家附近安排了人,很容易就把他引起乔源木现在住的地方抓奸了,闹得可热闹了。那木匠的意思很明确,你不能白睡了我老婆,你得赔偿我。
自古都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乔源木百口莫辩,又囊中羞涩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木匠也不客气,叫了人就上学校闹事去了。乔源木本来停课三周,这下子直接变成了停薪停课半年,没钱连房租都付不起,乔源木一下子就从天之骄子沦为丧家犬。
15
乔源木在走投无路之时,还来找我过好几次,我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重回我身边,这种可能当然是没有的。
我不下死手弄死他,都是在等一个机会,等卢玲乐怀孕,没错,上辈子乔源木就是还没和我离婚就让卢玲乐怀了孩子,为了保护双方的名声,他们必须赶在孩子显怀前就登记,这也是他们那么着急把我解决了的原因。
这辈子,卢玲乐怀孕的时间和上辈子差不多,不过时机不同,现在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没费多大力气,村子里关于卢玲乐孩子的生父问题就传得沸沸扬扬,毕竟上次抓奸那事,村里不少人都出力了,众人纷纷猜测,这孩子的生父大概率是乔源木的。
木匠每天顶着个绿帽出门,回家后火气越来越大,卢玲乐挨打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实在受不了了,她只能再次偷跑出来求助乔源木,乔源木现在也是实在没钱,思来想去,他还是来找了我。
离婚之后,我是越活越快乐,黝黑的皮肤也被城里的雪花膏滋润得白嫩了起来,乔源木见到我时呆愣了一会,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我借钱,我同意借他一点,然后领着乔源木去房间里拿钱。
钱都在一个兜里,我当着乔源木的面,数了五分之一给他,看他紧盯着剩下的钱,我假装不舍,背过身把钱藏进了抽屉的小盒子里。
送他出门时,我看到他特意看了眼门锁有没有换,见门锁没换,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我暗笑“真是个傻子,我这么漏洞百出的陷阱,居然也会跳。”
确保乔源木走远后,我又去了趟N大,现在门卫大爷对我印象深刻,见我来了,笑着跟我来了打了招呼,还让我快些进去。
我摇摇头,直说已经跟乔源木离婚了,今天就是来找下他的同事,还是不进去了。
大爷见我这么懂事,挑着骂了乔源木几句,又看看了时间,说帮我去把乔源木办公室的主任给找来,我没想到他们办公室卧虎藏龙,还有个官,连忙正襟危坐,等着大爷把主任找来。
陆漫城跟着大爷出来,见到我时也有点惊讶,想不到找他的人居然是我。
我也惊讶,陆漫城年纪轻轻的,居然已经是办公室主任了。
陆漫城先笑了一笑,他这一笑,冰山消融,从上次他故意喊我“乔夫人”开始,我就知道他是大概率是察觉了我的计划的,现下他又这么认真地看着我,我准备的戏很难演下去。
一旁的门卫大爷见我扭扭捏捏的,还以为我不好意思,操着有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介绍:“这就是办公室主任啊,人很好的,你不要害怕,有话就直说啊。”
我事先设想好的眼泪流不出来,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带上哭腔:“源木,源木,源木他最近可能遇上困难了。”
“他之前租的房子都退了,找个了包吃住的工作干着。”
“这两天他来找我借钱周转,看来是真的有困难,你们要是遇到他借钱,你们看看能不能,能不能...”
我的台词还没讲完,陆漫城就抬手制止了,“好的,你的意思我懂了,我会嘱咐大家的。”
我很想问“你是真的懂我的言下之意了吗?”,确定知道我的意思是乔源木现在穷困潦倒到要跟我借钱了,你们要是识相的话,就别借钱给他,省得有去无回?
陆漫城理解我眼中的困惑,含笑点了点头,然后非常绅士地送我出校门,还招手给我喊了一辆黄包车。
N大的门在我拐歪后就消失了,陆漫城站在路口看了一会,走到门卫室吩咐大爷:“乔源木来的话,一律不准进,就算他点名找人,也不许通传。”
刚刚在我面前还笑得很慈祥的大爷,此时一脸严肃,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16
连着好几个白天,我天一亮就出门,一直到日暮西沉才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抽屉,见到我的糖果盒子还好端端的在抽屉里,就开始叹气,这陆漫城看起来毫无心机,是不是真的只理解了我话里的表层意思,去救助乔源木了啊。
我抱着新买的枕头睡下,准备明天再去找陆漫城说得明白点。
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听到隔间有抽屉翻动的声音,我一个惊醒,没想到,乔源木会晚上来。
新买的抱枕紧紧护在胸前,我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把门反锁,庆幸今天突发奇想睡在了这间屋子,要是还睡在主卧,今天怕不是糟了。
我提心吊胆了一夜,直到街上传来商贩的叫卖声,才敢扭开门锁出去看看,主卧里不算太乱,不过摸黑来的,怎么也留下了不少痕迹,我戴上手套走进去,把一些不重要的地方弄得更乱一些,让整个现场更加逼真,确保脸上的表情满是惊恐,才冲出屋子,在街上大喊,“进贼了,快报警啊!”
警察来得很快,屋内门锁都是完整的,小偷的入室也是直奔主卧,目标明确,很容易就看出来是熟人作案,警察问我有没有怀疑的熟人,“乔源木”三个字我说得毫不犹豫。
抓获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他看到我跟着一群警察来找他时,还有些不可置信,瞪大的眼睛,像个丑陋的青蛙。
他在学校的朋友,这段时间一个都联系不上,门卫不让他进,在路上堵人,那些人也都商量好似的,都说没钱借他,他没有办法才去找我“借”点钱的。
在警局时,他还交代,他在窗口写了字条的,告诉了我原因,是我自己没看到,才惹了这个误会。
我站在审讯室外,看着里面大喊大叫,毫无风度的乔源木觉得有一点好笑,我上辈子怎么就会觉得他貌比潘安,爱他爱得死心塌地的呢?
17
我以为这个计划是万无一失的,毕竟偷窃可是重罪,乔源木怎么也得在牢里耗去许多时光,没想到,一个月后,我就再次见到了他。
他在最后审讯的阶段,翻供了,供出是卢玲乐去偷的钱,而卢玲乐也认罪了,考虑到她是孕妇,判了缓刑,乔源木就这样被放了出来。此时的他,已经不可理喻,简直疯魔了,他痛恨我报警,让他丢了工作,痛恨我没有多借点钱给他,痛恨我离婚离得这么爽快,让他能跟卢玲乐厮混在一起,他痛恨我的一切,好像我才是夺走他所有的人。
他忘记了在村里,人家欺负他年纪小时是谁护着他,是谁给他求爷爷告奶奶的安排了轻松的工作,是谁顶住了压力,把知青送回城来参加高考,他都忘了,他就是条忘恩负义的狗。
他拿刀来捅我时,我不要命一样跑着,风在耳边呼呼吹过,喉咙像是被糊住发不出一点声响,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甩开他,甩开上辈子的阴影!
陆漫城就是出现在这个时候,背着斜挎包走出校门的他,丢下包就向我跑来,一把接住还在向前冲的我,护住我的头,转身替我挡下了致命一刀。
他在我怀里倒下去时,我哭得像个泪人,不停求着他不要死,就连冲过来一队护卫员把乔源木死死压在地上的画面都没见到。
18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戏剧,救了我的陆漫城,是开国上将陆家最小的儿子,陆家儿子被人当街行刺,这事引起全国轰动,行凶者被当成通敌贼判刑。不知道背后有没有陆家的手笔,反正从此以后,乔源木彻底消失了。
至于卢玲乐,她自己签字画押认下的罪,怎么也逃不掉了,更何况乔源木是通敌的罪人,要是被查实是帮他顶罪,下场会更惨。
后来,我也打听过卢玲乐的消息,只听说她忧思惊吓过度,孩子没有保住,缓刑时间结束就进了牢里,没多久就去世了。
至于我和陆漫城,我们恋爱了,但是没有结婚,因为我害怕,万一我真的克夫又克亲,我不能再把陆漫城害了。
所以,我们就这样过了很多年,很多年,直到我躺在病床上起不来时,我的小孙子从他爷爷的卧室里翻出两本通红的结婚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和陆漫城的名字,还有我靠着他笑得很是甜蜜的双人照,我摸着上面的钢印,看着上面的登记时间,原来,我们已经在一起许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