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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喜欢一个人,再苦也是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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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回想起那段把智商按在地上摩擦的经历,我感到一丝惆怅和......羞耻。辣么大辣么明显的坑,居然还是自己跳进去的。
而且从那以后,不管再怎么用心调养,到底还是落下了胃疼的毛病。
顾笙的身体像个天然暖壶,衣襟间总是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气息。我有点发困,意识逐渐模糊,不自觉的朝他颈间拱了供,汲取他的温度。
脑子里像记起了什么,强撑着眼皮半开玩笑,“我记得你还生了我好几天的气。”
“是啊。”他的嗓音暗哑,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委屈,“生气有什么用,你明明知道我生气,你还不消停硬是要我帮你打听人家的喜好。”
何止是喜好,连户籍是哪里人都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为了楚彦,我尝试去改变自己的脾气,改变自己的口味,戒掉喜欢的游戏,做一个常人眼中温婉的淑女。
我的眼皮在打颤,声音有些含糊,“还是你比较好,我再怎么改变人家还是不喜欢我。”
或许楚彦从头到尾都不曾认识我。
或许世界上所有的暗恋都一样,小心翼翼又极近疯狂。
可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高二的文理分科,我执意要选文。
为了楚彦。
在挨过爸妈的责骂后,我已经刀枪不入了,任凭班主任费尽三寸不烂之舌,依旧是坚定的弃理从文。
最终以班主任的一句“何葎,我都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结束。
从办公室走出来,刚抬头就瞧见顾笙双手插兜垂眼倚靠着墙,沐浴在照射进走廊上的晨间暖阳里,略带青涩的侧脸被光线勾勒出一道阴影,痞的像个二世祖。
听到声音,他抬眼看过来时,欠扁地提起唇角,眼里掺了透彻的亮光。
在他开口前,我先发制人:“你在这里干嘛?”
“啊——”他拖着拽的二五八万的腔调啥也没说,眉毛高高扬起,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抬脚绕过我直径走进办公室。
直到高二开学我坐在新班级里,看到这二货单肩挎着背包走进来时。
顿时茅厕顿开。
这个辣鸡继小学初中后,与我再一次成为了同桌。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楚彦就在隔壁班。
我离男神又近了一步。
年级举办的篮球友谊赛,最终的冠军之争由四班与五班拉开序幕。
那天我认识了一个女孩。
她叫苏晴。
面容清丽,身高至少168,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
大家闺秀。
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
一个文学社社长,一个学生会主席,怎么看都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和我一样站在红线区外为各自的班级加油呐喊。
许是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过于炽热的视线,她侧目朝我弯弯眉眼。
我感觉到尴尬,也提起嘴角笑了笑,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回到球场上。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紧绷的情绪也随之高涨起来。
我的视线随着楚彦运球的身姿而变化。
楚彦进球,拦球,传球。在我眼中就像开了八倍滤镜,周围的所有人都沦为了他的背景板。
“顾笙进球了。”
“七比五,我们班赢了!”
有人激动的跳了起来。
四班输了球,楚彦的班级沦为了第二。
我形容不了自己复杂的心情,既希望自己班级获胜,又不希望楚彦输。
最后一个球,是顾笙以三分投进筐的,一下子掰赢了比分。
我下意识往苏晴那边看,正巧她也扭过头,脸上失落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收回,被我尽收眼底。
她愣怔了几秒,随即勾唇微笑,“恭喜你们班赢得头筹。”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好道了声谢谢,客气道,“其实你们班也不赖。”
特别是楚彦,非常的不赖。
围着的同学逐渐散开,我手心微微泛汗,攥着运动汽水,在心里反复默念着那句“楚同学辛苦了,这是给你的”。
眼看着楚彦越走越近,距离还有十米开外,我提起曾在镜子前练习多次自认为满分的笑容,挺着胸脯向前走了几步,递出手里的汽水,“楚......”
才开口吐出一个字,楚彦偏过头很自然的绕开,他的眼神吝啬到不留丝毫给我。
“表现的很不错,辛苦了。”很温润的声音。
我机械的看向楚彦,他走到了苏晴的面前,接过她手里盒装的美式咖啡。
“但还是输了啊。”楚彦满脸的沮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语气里还掺着一丢丢......娇气?
苏晴抬手重重搭上了他的肩膀,安慰,“古人都说了胜败乃兵家常事,第二名也不赖了。”
闻言,楚彦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朝气,他插入吸管,暴风吸入一大口咖啡。
我震惊。
顾笙告诉我,他最讨厌苦味,讨厌到生病了宁愿去医院打针也不愿意喝中药的那种。
可美式......是苦的。
我还保持着递水的动作,楚彦没注意到我,并不代表别的同学没有眼睛。
“那谁啊?五班的吧。”
“她刚刚是把水要给楚彦吗?”
“卧槽卧槽,我要是那姐妹不得尴尬死?”
是的。
已经尴尬的想要逃离这个星球了。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议论了。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慢慢汇集过来,我僵硬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脸上的温度蹭蹭往上升,像要燃爆的煤气罐。突然,手中的重量一轻,那瓶运动汽水被接了过去。
“你愣着干嘛?”
抬头就是顾笙拽里拽气的笑容,他很好的挡住了那些烦人的目光。
得救了。
周围的人彻底散去后,我和顾笙并排坐在专属于观众席位的红线区外。
我低着头转动着脚边的篮球,等待某人给我一个解释。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骗你。”顾笙拧开了瓶盖,扬头喝了口汽水,“只要是苦的,无论冰的还是热的,他都不喝。”
我猛地抬头,“那为什么......”
对上顾笙深潭一般毫无波澜的眼睛,后面欲说出口的话陡然哑在了喉腔。
原因我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眼里装的是谁?
对楚彦来说只要是苏晴给的,别说美式咖啡了,就算是中药他都能当糖水喝。
顾笙咕咚一下将汽水全部咽下腹去,他抱过球站起身,将手中的空瓶丢进[可回收]的垃圾箱内。
“果然——”
喝了太多的汽水导致他本来清朗的嗓音蒙上了一丝低哑。
他嘴角带笑,声音清浅,回荡在空荡的四方天地。
“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碳酸饮料。”
【五】
酒醒时已经是早上的九点钟了,外边天光乍亮。
昨晚聊着聊着就趴在顾笙背上睡着了。难得,宿醉后的第二天脑袋也没有想象中的胀疼。
我随意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妥帖摆放好的拖鞋,微敞的窗帘,连空气里都飘散着淡淡的薰衣草气息。
最近总是失眠,在网上买了有助眠功效的薰衣草睡眠喷雾。
“咕噜——”肚子发出了空虚的响动。
饿了。我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后,准备觅食。
走到客厅,一阵清甜鲜香扑鼻而来。顾笙端着一锅粥迎面走来,身上还系着HelloKitty图案的围裙。
大学毕业后,好巧不巧,我们两个都坐落于北河市找工作,我在一所中企上班,而他在沈氏集团的分公司之一SNYAWJ公司,不过也只是个小职员。
既然都是穷鬼,这年头房价又那么贵,能合租当然不会单租。
达成继大学同校后,成为合租室友事件。
我日常性打招呼,“早。”
顾笙把锅放到餐桌上,睨了我一眼,转身回厨房,“快十点了,早个屁。”
他可能患有不怼我就会死的病。
已经习惯了的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碗勺盛粥喝。
厨房里传了窸窣声,我边舀勺粥送进嘴,侧目瞟过去。
顾笙站在洗碗台前,嘴里叼着一袋早餐奶,长长的睫毛覆盖,开水冲洗菜板。
暖阳微醺,光透过玻璃窗,轻轻笼盖在他身上,抚摸着清隽俊逸的侧脸。
摸着良心说,顾笙这种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年轻能干,感情史清白。条件是真不错,放在相亲市场里绝对是抢手的好货......不是,好人。
是富婆喜欢的那种类型。
顾笙头也没抬的洗着餐具,“看着我干嘛?”
我收回视线,“噫,你都没抬头,怎么知道我在看你,自恋。”
他轻笑一声,“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没抬头。”
好家伙。
我翻了个白眼,低头扒拉碗里的粥。
好人?
好个锤子人,就他这么嘴碎还想泡富婆?
没戏了,歇逼。
碗里的粥快要见底,旁边的椅子被拉开,顾笙已经脱去了围裙,他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粥,语气不咸不淡,“真的不去参加吗?”
撑着桌子的手指微蜷,我端起碗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粥,“去什么去,人家请的是你又不是我。”
该死,我又开始口是心非了。
“就当陪我去吧。”
顾笙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却清朗的宛如冬日高升起的暖阳。
“陪我去参加楚彦的婚礼。”
楚彦要结婚了,新娘是苏晴。据说他们已经在国外办过一次婚礼了。
也许是想邀请国内的亲朋好友,又或是想来一场中西结合。
所以他们回国又办一次。
兜兜转转,金童玉女到底还是他们。
高三上个学期,苏晴因为家里的一些事办理退学手续出国留学去了。
虽然很不礼貌,但我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窃喜,这意味着楚彦和苏晴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
意味着我又有机会了。
高中的最后一年里,大家的学习都很紧张,想要在这一年拿下楚彦,可能性几乎为零,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成绩上追赶上他,和他考同一所大学。
从各路小道消息中我得知楚彦心仪的学校——
北河大学。
既是985,也是211。
我的成绩也还不算差,如果是普通的一本线也还好,但是国本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非常不容易。
“你都敢为了人家的择偶标准嗑药了,还怕考不上大学。”
当我把真实想法告知顾笙时,他张口就是一句讥讽。
这件事是过不去了吗?
我没回嘴,毕竟有求于他,扯着笑脸,“这不就来拜托好大哥你帮我补习补习功课嘛。”
退缩是不可能退缩的,全校文科中最有希望的除了楚彦,就是顾笙。
或者说,顾笙的成绩还更胜一筹。
凳腿停止了摇晃,顾笙看着我的眼神比下定决心的我还要认真,半响吐出了两个字:“那成。”
这两字一出,我感觉背后一凉,基本能想象到往后艰苦的学习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