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羊巅峰上》池晓白

7、7.阿酒的靠山

　　这天下午，田玑正在垂头丧气的看小说，护士姑娘来通知说可以办出院了。
　　田玑惊喜交加，几乎是分秒必争的办好了各种手续，然后连滚带爬的带着阿酒窜出了医院。
　　临走的时候阿酒恋恋不舍，再三问护士姑娘，“秦医生在不在？”
　　田玑立在原地，浑身不自在，脚趾抠地默默搭建三室一厅。
　　护士姑娘耐心的回答，“他下午有手术，还有个会，要晚上才过来呢。”
　　阿酒嘟着嘴，“他知道我要出院了吗?”
　　护士姑娘忍着笑，“知道啊，你的出院单是他签的字呢。”
　　阿酒唉声叹气，“田田，你说的果然没错，给医生做女朋友啊，真的牺牲蛮大的。”
　　护士姑娘看着阿酒，忍了又忍才没笑出来。
　　田玑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她连推带搡，连哄带骗，好不容易把阿酒塞上出租车，一路风驰电掣的回到自家公寓，又大包小包提着行李物品，艰难的爬上五楼，打开公寓大门，把阿酒让进去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吃药。
　　做完这些，她长叹一声躺倒在地上，仿佛跑了两个马拉松，只差口歪眼斜，手脚抽搐，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哭喊我尽力了我不行了。

　　阿酒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田田，我们晚上吃点啥？”
　　田玑有气无力的说：“医生说了，要吃清淡的，一个月以后去复诊，没问题了才能稍微进补。”
　　阿酒很是失望，“可是我想吃烧烤。”
　　“不行。”
　　“好吧，那我们吃点啥？”
　　田玑挣扎着爬起来，“我炒肉沫豆角给你吃。”
　　“行吧，凑合吃点吧。”
　　田玑准备出门去买菜。
　　阿酒突然叫住了她，“田田，我住院花了很多钱吧？”
　　“嗯。”
　　“花了多少钱？”
　　田玑迟疑了下，说了个数目字。
　　亲兄弟，明算账，这是有发票为证的数目字，她说得出口。

　　“你肯定没钱了吧？”
　　田玑叹了口气，“有钱没钱，都得吃饭啊。”
　　“那就是没钱了？”
　　“买半斤猪肉一把豆角的钱还是有的。”
　　阿酒哦了声，田玑以为她没话要说了，就准备出门。阿酒又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下。”
　　她翻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背包，在里边翻翻捡捡，找出来一个记事本。
　　打开记事本，翻来翻去翻来翻去，翻了半天，终于翻到一页停住了。
　　然后她跑到田玑旁边，“田田你记下这个手机号码，136。。。。”
　　田玑记下来。
　　阿酒读了两遍，又让田玑重复一遍，确信田玑记得不错，才说：“你给她打电话，就说是谭荫的朋友，让她给你。。。”她想了想，报了个数字，“对，就是这个数，让她给你这个数的钱。”

　　这个数字是她报的住院费的三倍。
　　田玑有点吃惊，“谭荫是谁？人家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数目的钱？”
　　阿酒挥了挥手，笑嘻嘻的说：“你不要问啦，反正就是几毛钱电话费的事，你打一个呗，万一管用了呢？”
　　她挠了挠头，“老实说我还挺想看看管用不呢。。。”
　　田玑看着阿酒，她的表情有点怪，好像很心虚的样子，眼神东瞟西瞟，不敢看田玑。
　　“不过你只管要钱就好了，其他的不要说啊，尤其跟我有关的事，我住院的事，还有我住在哪里的事，统统都不要说啊。”
　　田玑苦笑，“人家会把我当疯子的吧？”
　　阿酒哈哈大笑，“管他呢，疯就疯呗，看在钱的份儿上，试试呗。”
　　然后她就推着田玑，让她出门去买猪肉和豆角了。

　　田玑耷拉着脑袋，提溜着肩膀，在去菜市场的路上，看了好几次手机里那个电话号码，犹豫不决又跃跃欲试。
　　到了菜市场门口，她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大不了被人嘲笑一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邋遢乞丐想发大财，想钱想疯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嘲笑了。
　　她拨通了那个手机号码。
　　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冰冷，带着金属特有的光泽，“什么事？”
　　有那么一瞬间，田玑以为对方是个自动回复机器人。
　　她大着胆子说：“那个，我是谭荫的朋友，你转点钱给我。”她迅速说了个数字。
　　对方沉默了一下，就在田玑准备要当机立断挂了电话以免遭受对方发起的语言暴击的时候，“账号。”
　　田玑啊了一声，有点摸不着头脑。
　　“什么？”
　　“银行账号，你的。”对方重复。
　　田玑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仿佛要炸开了，晴天掉下来一个大霹雳，就在她身边爆炸，效果不外如此，她感觉自己懵坏了，但对金钱的渴望战胜了震惊，让她脱口说出一连串数字。
　　她贴心的没忘记附上开户行。
　　对方随后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田玑听到手机滴的一声响，是银行发来的神秘小短信，她抖着手手打开来看。
　　钱到账了。
　　田玑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是刺激是惊奇是震撼，这这这，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早知道阿酒有这么大的靠山，当初就该让她在医院多住几天啊。
　　田玑暗自唾弃自己见钱眼开。
　　哪有人希望别人住院的。

　　饭菜上桌，吃饭的时候田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了一句，“那个电话我打啦。”
　　阿酒扒着饭，“怎么样？”
　　“对方给钱了。”
　　“那就好。”
　　两个人埋头吃饭。
　　吃饱喝足，阿酒摸了摸嘴巴，慢悠悠的说：“田玑，我明天要走啦。”
　　田玑有点吃惊，“去哪儿？你伤口还没大好呢。”
　　阿酒满不在乎的拍了拍肚子，“放心，没事啦，我新接了个活儿，工作地点挺远的，但是对方提供住宿，省了来回跑的时间。”
　　“那医院复诊的事怎么办？”
　　“就在城郊那里啦，到点儿了我就回来，我可还惦记着秦医生呢。”
　　一提到秦羊，田玑就无言以对。
　　“你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应该没问题吧，有问题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田玑叹了口气，“行吧。”

　　第二天阿酒吃过早饭就走了，临走的时候田玑给她的背包里塞了几个苹果，嘱咐她每天吃一个，周末回来她这里吃饭休息。
　　阿酒满口答应了。
　　田玑把她送到楼下，两个人用力的拥抱了一下，就分开了，然后各自上车，为生活奔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