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精少爷回村后》花恒

19、第 19 章

　　临近期末，江则压力有些大。

　　虽说平常周考月考等考试也不断，但期末考的份量还是不一样，何况年前要去监狱探视江向东，江则想带一份好看些的成绩单，让江向东放心。

　　各科老师每天都发很多张卷子，江则原本课间就不出去玩，考前更是一分钟都不想浪费，恨不得一天到晚长在凳子上。

　　偏偏时间越是不够用，有人就越是总来打扰。

　　数学卷子有道大题江则不会，大课间江明凯连续给他讲了三遍，好不容易才讲明白，刚把卷子还给他让他自己写出完整演算过程，一抬头李岩又坐在了他们前桌的位子上。

　　李岩平时不怎么学习，对成绩也不在意，更不管别人是不是在争分夺秒，最近几乎每天大课间都会到他们班来一趟。

　　单纯的出于对一个洁癖患者的好奇，劲头不至于这样足，江明凯直觉李岩对江则不怀好意。

　　江则通常都是不理人，只管趴在自己的桌上写题，无论李岩怎么跟他说话都不搭理。

　　但今天的题原本就难理解 ，李岩冲江则坏笑着挑了下眉，做了江则平时最讨厌的动作，导致江则刚建立好的思路又被干扰打断。

　　江则捏着笔对着卷子盯了好半天都没能把演算过程写出来，江则的情绪就有些不好了。

　　“写啊。”

　　李岩见他迟迟不动笔，催促道：“你不能还是不会做吧，连我都听懂了。”

　　江则当时就更不高兴了，抬头瞪着人：“关你什么事！”

　　“我这不替你着急吗？”李岩说：“不是我说，江则，你长的可真不像是能笨成这样的。”

　　“你才笨！”

　　虽说在学习方面确实不擅长，但江则的自尊心很强，平时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笨，谁说跟谁急。

　　江则也不擅长跟人吵架，生气先红脸，再气狠一些怕是就要掉眼泪了，江明凯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以作安抚。

　　随后江明凯朝李岩扬了扬下巴，递了个眼神：出去聊聊？

　　李岩倒是也没磨叽，起身就跟着江明凯出去了。

　　临近期末，老师们抓时间抓的紧，大课间没什么人再出来玩，教学楼后面的小凉亭很清净。

　　李岩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朝江明凯递了递，江明凯拒绝，他就自己点了一支。

　　“我知道你找我要说什么。”

　　李岩点起烟，徐徐吸了口：“但做不到，我现在对你这个弟弟非常感兴趣。”

　　江明凯问：“哪种兴趣？”

　　李岩又吸了口烟，似乎自己也挺疑惑：“谁知道是他妈的哪种兴趣，反正一天看不着他我就浑身都难受。”

　　江明凯皱了下眉。

　　犹豫片刻，江明凯说：“他不是小姑娘。”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

　　话说一半，大概是忽然领会到了什么，李岩稍稍愣了下，抬头看向江明凯。

　　江明凯也看着他，说：“你的这种‘感兴趣’，不应该发生在和他之间。”

　　李岩继续愣了片刻，被烟猛的呛了下，剧烈的咳嗽起来。

　　经人提醒，意识到了什么，大概是过于震惊，也很难接受，李岩的脸色都变了。

　　江明凯等他平复了些，才又说：“不该发生的事最好就别让他发生，以后别有事没事来找他了，否则一旦出问题，大家都会很难看。”

　　说完他不再管李岩是什么反应，直接转身就走了。

　　回到教室，江则正探着脑袋往外瞧，一脸担心的样子。

　　江明凯走到课桌前，对江则说：“放心，没动手。”

　　可江则还是拉着他检查了个仔细，确实没发现有跟人动手的痕迹这才放了心似的，撅了撅嘴，小声说：“我好怕你又和他打架。”

　　江明凯揉了下他的脑袋，坐下来问他：“刚才的题还记得怎么写吗？”

　　江则又撅了撅嘴。

　　江明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拿过纸笔，又讲了一遍。

　　这次讲的更慢，更细致，江则总算是彻底懂了，趴在桌上五分钟，把完整的演算过程写在卷子上，写完拿给江明凯看。

　　江明凯说写对了，江则就美滋滋的弯起眼睛笑了。

　　期末考为期三天，考完除高三之外的所有学生都放了寒假。

　　等待成绩的日子，江则每天都很忐忑，甚至回学校的领成绩的前一天都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连江奶奶都觉得孩子对成绩在意的有些过分了，宽慰了他许久。

　　好在分秒必争的学习力度作用还是有明显效果的，成绩发下来，江则各科成绩都还算理想，最差的数学也考了七十六分，班级排名已经排升到了二十六名，跻身中游了。

　　等监狱那边探视申请通过的通知下来，出发之前，江则特意把成绩单和排名表装在了自己的书包里。

　　早上先坐车到县城，辗转再到监狱已经是中午，听从工作人员的安排在探监室等着，江向东被带出来的时候，江奶奶和江则几乎同时红了眼睛。

　　江向东如今也才四十对出头，身形高大，五官英朗，当年便是十里八村公认的帅小伙，如今即便穿着囚服，理了寸头，也仍然遮不住眉宇间的英气。

　　他向来是个大气乐观的人，牢狱生活没有让他变得颓丧，仍然精神十足。

　　看到母亲和儿子红了眼睛，江向东走到对话窗口前，笑着安慰他们：“好啦，好不容易见一面，就不哭哭啼啼了吧，现在这情况，我也不好哄你们。”

　　探视区和犯人区被用两层铁栏杆隔开，周围有狱警盯着，握手和拥抱都不被允许。

　　“臭小子，你倒是心大。”

　　江奶奶抹了抹眼睛，问江向东：“在里面怎么样，苦不苦啊？”

　　“不苦，妈，大伙都对我挺好的。”

　　这个年代大学生还很稀有，江向东又是意外事故入狱，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无论是狱警还是狱友大家都对他很友善，被分配到的工作也都是些写写算算敲敲电脑之类的活儿，确实并没有受很多的苦。

　　“爸爸...”

　　江则也顾不得那铁栏杆脏不脏，凑的很近，眼巴巴的望着江向东：“我好想你了。”

　　“哎呦，我的宝贝儿子哎。”

　　江向东大概想抱抱江则但又苦于做不到，便叹了口气，问江则：“回老家之后怎么样啊，现在适应了吗？”

　　“现在很好了。” 江则说：“现在家里跟以前不一样了，江明凯把哪里都修的很干净，我都好适应了。”

　　“哦，是吗？”

　　江向东看向江明凯。

　　江明凯这才上前叫人：“叔。”

　　“哎。” 江向东笑着：“能让小则说干净不容易，小凯辛苦了。”

　　江明凯也笑笑：“没事。”

　　“小凯是辛苦了。” 江奶奶说：“平时进进出出，洗洗涮涮的，都是他在管小则，我都好省心了。”

　　“是的。” 江则也说：“江明凯还每天载我上学，还教我做题，我这次期末成绩都进步好多了。”

　　说完，江则立刻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成绩单，展开来举着给江向东看。

　　“哟，七十六分？”

　　江向东看着那成绩单，笑容里是真切的惊喜：“我宝贝儿子进步这么大呢，现在数学都能考到及格了啊？”

　　“是的！”

　　大概父亲的反应符合期待中的样子，江则有些小得意，抿抿嘴总算是笑了：“还是多亏了江明凯，好多不会的题都是他教我的。”

　　江向东再次看向江明凯。

　　江向东其实是个很温和的人，也一直对江明凯很好，但大概是因为心里有鬼的缘故，江明凯现在面对江向东几乎是本能般的发怵，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江奶奶知道江明凯话少，总会在他局促的时候帮他解围。

　　“是多亏了小凯没错，但小则自己也很用功。”

　　江奶奶笑着对江向东说：“放假了都不咋出去玩，每天都学习到很晚，比你小时候都用功的多了。”

　　“是吗？” 江向东说：“那我儿子可真是好棒了！”

　　“江明凯更厉害！” 江则说：“他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数学能考满分！”

　　见面一共也没说多少话，句句没离江明凯，江向东都乐了：“你俩小子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是的。” 江则挽起江明凯的胳膊，弯起眼睛对江向东说：“江明凯可好了。”

　　江则从小洁癖严重，除了父母几乎接受不了与任何人触碰，就连有着血缘关系的奶奶也不行，此刻却主动贴到江明凯身上去了。

　　何况还是“挽胳膊”这样的动作。

　　意外之下，江向东稍稍愣了下。

　　江明凯注意到了江向东表情上的细微变化，内心小幅度的震荡了下，但面上震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江奶奶大概见惯了，笑着对江向东说：“俩孩子现在一起上学念书，好的跟一个人似的，都很听话，很乖，你不用担心，踏踏实实的，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来就是了。”

　　心态再乐观，现下处境，面对老母亲和尚未成年的儿子，完全不难受也是不可能的，听江奶奶这么说，江向东目光从贴在一起的俩孩子身上收回，点了点头。

　　探视时间有限制，最多只能半个小时，大家坐下来继续说了会儿话，时间也就到了。

　　以后每个月都可以申请探视，有了可期待见面的固定时间，分别的时候大家情绪也都还不错，只有江则因为太舍不得爸爸，没忍住掉了几颗眼泪。

　　江则一哭，江明凯习惯性的把人揽进怀里，一抬头，又撞进了江向东看过来的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