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76集 都是些鸡毛蒜皮 ...
-
两个机器人的回答令魏老不满意，为了转移注意力和心烦意乱的思绪，滴滴也不好拉客了，想起西城区的房子倒是该收租金了，因为这套房子属于老破小，正好查看下的水电燃气接通及费用、下水道堵塞、街道办维修基金物业费等，穿好衣服下楼走向地铁站。
来到西城区老房子，魏老敲敲门，没人答应，看着门口全是没扔的外卖盒子，这阵仗跟多多的习惯有一拼，拿钥匙开了门，客厅桌子上放着空酒瓶，简易沙发上全是拆开的快递盒子，到处乱扔的衣服，闻到屋里一股烟味、脚臭味、听到卧室里敲击键盘打电脑游戏的声音。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一个男孩从屋子里窜出来，脖子上挂着耳机说：“您老怎么来了。房租不是还有六天才交吗？”
另一个男孩抱着最新款上万元的Iphone手机也出来了，耳朵上挂着最新款iPhone无线耳机，手腕上也是最新款智能手表。
魏老边在屋里巡查下水电安全，便说道：“俩个大男孩，不去上班，就在屋里打游戏啊？我正好路过这里，上来看看安全情况，外卖餐饮不扔，招蟑螂吗？那些快递纸盒子在仓库里可能携带虫卵细菌，不赶紧扔还跟衣服堆一块，迟早生皮肤病知道吗？生出来白蚁腐蚀我这房子墙体家具了怎么办？本来是想来收个半年房租，你们转我网上银行卡，金额也不小，就想见面交~易收款。”
拿着Iphone手机的男孩一脸不悦的说道：“我给您转过去吧。支付宝转账可以吗？”边敲打手机边嘟囔说着，“我们租您的房子，就具有完全的使用权，怎么折腾这个房子，房东已经管不着了吧。”
打电脑游戏脖子上挂耳机的男孩羞愧讨好的说道：“房东先生，我手头现在不宽裕，拖半个月给您转账行吗，半年全额不会少的。”
魏老质疑着问道：“你俩怎么不去上班，失业了吗？”
打电脑游戏的说道：“我本来就是个动画设计程序员，我的工作有时在公司，有时可以在家里，移动办公数字游民，有项目有活了就干到通宵，没活的时候可以躺平休息一下。所以得把项目干完才能结算，这次账款就晚几天到了。”
魏老见另一个不说话，故意问他：“你呢？”
拿Iphone手机的男孩清高冷傲着脸说道:“我不舒服，病假一天，下午去问诊。我是公务员在行政机关工作，像我们这种单位一旦请假都是走层层签字审批的正规流程。”
魏老：“你这手机看着挺贵的。看来现在公务员小年轻挣得不少啊。你们单位是分房的那种吗？”
男孩：“不分。”
魏老：“你俩别总吃外卖，自己勤快点要不然吃食堂，要不然在家做饭，厨房燃气抽油烟机都没问题。外地人京一代想要在北京立足，先攒钱凑首付买个小房子起码有个窝、落脚点，男人得有房子才能将来娶妻养家生子。把钱都花在高利厂家上，及时满足小情绪小欲望能有什么作为出息。”
拿手机的男孩听完脸更绿了，咳嗽两声，吊着脸回屋关门，还哐哐锁了门。
程序员男孩说道：“北京房子贵啊，不想把积蓄都放在房子房贷上，会极大降低个人生活品质，我是江苏人他是安徽人，老家有套房子得了，应聘工作才到海淀区一家APP文创公司，就是来帝都多赚点钱的劳工而已。我们外来人不想给你们这帮老北京房二代当填坑背锅侠！我跟您算笔账，大产权房是70年，我今年就快30了，难道房子还能住到我100岁吗？租房才多少钱，三千四千，这套50平就我是三口之家租下就算六七千块钱吧，假设我在北京住20年，差不多150万。可是买下来这套房子，要600万。20年后我就退休了，我拿着剩余积蓄去江苏买品质更好的新楼盘、小院子不香吗？我带着家人孩子环球旅游不香吗？我投资海外房产置业不香吗？都是房产使用权，这样计算的话，买房根本不如租房划算。我们年轻人为什么要买北京这种老破小呢？尤其是跟苏州园林和徽派小院的建筑风格一比较，你们这破房子就跟危房筒子楼、猪圈鸽子窝一样，长期住在这种环境下心情糟糕透了。”
魏老被质问的蚌埠住了，在这个90后男孩的眼里居然评价自己从小长大的房子是猪圈鸽子窝。等魏老查完房子，出门提着外卖垃圾兜，从小区出来走在居民底商街道，有个水果店大声播放着李宗盛的《凡人歌》：“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間。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閒。既然不是仙，難免有雜念。道義放兩旁，利字擺中間。”
这歌放的吸引魏老，进店里买了一些车厘子、火参果、红毛丹，光买这点进口水果花了三百，魏老感叹是真贵，水果不算贵但店租成本太贵。不远处正是魏老年轻时经常游逛的琉璃厂文化街，走过去看了看居然门店空空，边看边回忆起年轻时候的种种，睹物思情怀念青春。
“现在的年轻人啊，唉，说他们不容易都在漂泊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都是在北京城的光鲜亮丽宏大华美的建筑下，提高了自己的要求阈值，男孩是买手机买汽车，女孩是买包包买化妆品。我年轻时什么国贸CBD、通州运河、蓝港公园都没有建起来，西城区宣武区还都是菜市场大集市，职工骑着自行车在长安街穿梭，现在被年轻人叫City Ride。我那时候就稀罕鉴赏些文房墨宝、古物字画、稀缺摆件、珍藏版书籍，这样一看我还是生早了，晚些年生可能享受到的待遇物资会更加丰富。之前那些外卖纸箱盒子酒瓶易拉罐，要换成连晓霞都得收集整理齐了，三个月卖一次几十块废品钱，每个人都特别会开源节流。如今的男孩子竟比不上女孩子独立奋斗，多多还知道攒钱买房，男孩子都不买房了。买不起就及时行乐及时享受，也可能是这俩男孩90后比多多80后岁数小点，还不太懂事；也可能是多多是河北人、他俩是南方人，她回不去不适应家里，就只能自己硬扛着在北京买房。那我之前写了那么多房地产经济金融杠杆研究的论文书籍，难道在下几代就要改变模式了，岂不是白费那么多心血研究撰著了？市里又在疏散腾退人群建筑重组单位，城中心的房子要是不保值了可怎么应对，卖也卖不去？北京会不会朝着新加坡金融组屋模式变更呢？......”
正走着，见到了还是曾经那个回收废品的老头，自称是位清朝遗留的皇亲国戚，几十年过去也算打过几次照面的老相识了。
魏老开心的上前问候道：“还是您嘞，还在这干着呢？岁数大了，身体不行歇歇啊。”
拾荒老头：“歇不了，活儿总是干不完。”
魏老：“我看这琉璃厂怎么全空了？之前那个国画大师，总画大公鸡的那个挺有名的那家怎么也不见了。”
拾荒老头：“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吧。23年这片就腾退啦。”
魏老：“啊？！这么有古韵的地方怎么会腾退呢？市里规划怎么想的，这是北京特色啊，一条胡同半部京史，多少年了文人雅客的活动聚集地啊。这让那帮艺术家、画家、雕刻家、陶瓷家都去哪呢？怎么营生挣钱呢？”
拾荒老头：“都走了，也卖不出去，人不来了，都走啦。”
魏老：“人少了，是不是您这活儿不少点干吗？”
拾荒老头：“没有，我不愿意减少收入，我得每个月赚个六千八千才够花销，所以街道处又把另一片分给我了。”说着话指了指隔马路的街道。
魏老笑着打趣说：“合着您一直是没编制的街道卫生办的工作人员。”
拾荒老头抬头有点骄傲的说：“那可不，我就穿着黄马褂进屋跟街道办一把手说，你们甭管我，可以安排人打扫这片卫生，但是不能安排人捡瓶子捡盒子跟我抢行当，当年我太爷也是被赐黄马褂的，这是我祖祖辈辈住的家，爱护我家劳动光荣。”
魏老听完提起水果兜，抓了一把车厘子红毛丹给拾荒老头：“给您来点，来点。”
拾荒老头一看忙摆手道：“不要不要，您客气。”
魏老：“没事，我这提着也会分给其它人吃，给您也来点吃。”
拾荒老头眼里心里透露着十分想要，可别着头、硬着嘴、强争撑着面子，连忙摆手道：“不要不要不要！我忙去了。”说完提着大垃圾袋子走了。
魏老望着拾荒老头的背影心里颇为感概：“当下越是富有的人越会不要脸越会占便宜，被定义为能屈能伸、机智聪慧；越有道德感、越勤劳朴实的人反而强撑着面子，过得清贫劳碌。他的概念里是放下不去的家世身段、老传统的道德观念、不食嗟来之食的品质。这些个中国的世俗三观到底是谁界定的呢？又是谁颠覆的呢？假如我娶了多多又能怎么样呢？”
---------附：解释------------
北京的房产模式多样，主要可分为以下几类：
- 商品房：这是最常见的房产类型，购房者直接从开发商处购买，土地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产权完整，可自由交易。
- 政策~福利分房（房改房）：早期由政府或企事业单位建设，以低价出售给职工。这类房屋取得房产证后可上市交易，与商品房无异。
- 经济适用房：2000年前后出现，旨在补充商品房，政府免收土地出让金，价格低于市场价，但购买受限于特定条件。此类房屋再转让时需补交土地出让金。
- 定向安置房（回迁房）：主要用于拆迁户安置，可能原地或异地安置，产权和交易规则需根据具体政策确定。
- 共有产权房：购房者与政府共同持有产权，支付部分房款，政府持有剩余份额，近年来因产权复杂，交易较少。
- 限价房：政府对售价进行限制，通常低于市场价，面向特定群体。
- 自住型商品房：政府限定售价和面积，优先满足本地户籍家庭。
- 人才房：包括人才共有产权房、人才公寓和人才公租房，面向符合条件的人才，价格优惠。
- 军产房：属于军队所有，分配给军人及家属使用，产权归军队管理，一般不能上市交易。
- 央产房：由中央国家机关或央企建设，分配给本单位职工，产权归单位管理，大部分不能交易，少数早期房产证可交易。
- 校产房：属于学校或教育机构，分配给教职工使用，产权归学校管理，通常只能居住不能交易。
- 小产权房：建在集体土地上，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产权证由乡镇或村政府颁发，法律风险高，不建议购买。
- 涉外公寓：专门为外籍人士或涉外工作人员提供，位于国际社区或外交区域，档次高、价格昂贵。
北京正推行“租购并举”的新模式，强化保障房制度，完善租赁市场监管，并通过城市更新提升住房质量。老公房、央产房、经适房、公共产权房、两限房、公租房，此外还有法拍房、回迁房、集体宿舍、宅基地等。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76集 都是些鸡毛蒜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