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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是我的止痒剂 你的尾巴好 ...

  •   这是……受伤了?

      谢珺翡直起腰,目光不再停留,捡起拖在地上的马绳后,转身就要走,结果刚走半步,手上的力道又将她扯回原地。

      肃然,脑子里闪过的念头让她吃惊又好笑,薄唇半张,语调有点冷,“怎么,你想救它?”

      大青马发出啾啾声。

      谢珺翡:“它活不长的,这样的环境一点都不适合它。”

      温室的花,离了温室,只有死。

      谢珺翡见大青马依旧不让步,有些无奈,放下马绳自个儿坐回了火堆旁。

      橙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跃,谢珺翡从皮袍夹层里拿出仅剩的青稞饼,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蜷缩在岩石块上的小狼。

      “要是来点肉就好了。”

      谢珺翡喉头滚动,眉间闪过一丝惋惜,大口撕下一口青稞饼,扔给一旁的大青马,囔囔道:“吃点东西,明天我还得靠你呢。”

      青马大鼻孔猛猛出气,发出哼哼声,低头拱了拱地上的小狼崽。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谢珺翡:“……”

      嘿!

      都说马是满人的伙伴、战友,怎么到自己这里就是拖油瓶?

      难不成还欺负她是个汉人不是?

      谢珺翡抱臂与青马大眼瞪小眼,嘴上虽不饶人,却收拾好东西将火堆往里挪了五六米。

      毛绒绒的小狼近在咫尺,她躬着腰正想上手,不料原本安分守己的狼崽,向她张开了血口。

      谢珺翡眼疾手快,眨眼间直起了腰。

      跳跃的火星子,倏然在她人狼间炸开,对峙的身影倒映在岩壁上,随着火苗的闪烁晃动着。

      谢珺翡挑眉:“想咬我?”

      “信不信把你牙掰断?”

      语气中透露着满满的戏虐与挑衅,即便眼前这个半仰着头的狼崽正满是戒备地盯着她,如在夕阳下见到的那头领嚎狼,让人心颤。

      女人的满不在意,让小狼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身为腾格里的狼族殿下,出生即凌驾于草原之上,主宰草原生灵的她重来没有受到过如此轻视,更何况是一介蝼蚁的人类。

      她放言,只要这个女人再口出狂言以及动她一下!

      她不介意咬下对方的一只……

      内心的狠厉被头顶突如其来的触感打断,一股电流从后脊麻酥酥地流向了尾巴根。

      ……手~

      谢珺翡揉上对着自己“嗷呜嗷呜”有点奶凶的小狼,心里松了一口气,那种抓心挠肺的痒,终于止住了。

      小狼银白的皮毛下红透了:大胆蝼蚁,竟敢大不敬!

      手掌下的小家伙,虽不安分,但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谢珺翡冷了一天的脸,罕见地浮出笑意,展露出冰川下隐藏的情绪。

      谢珺翡眉眼一弯,本在换个方式撸毛的手却突然被一声痛苦的呻吟打断。

      心里警铃大作的同时,她借着火光细细观察起小狼崽的身体。

      听扎桑老人说,狼是一种很顽强的生物,爪子上的那点小伤不至于让它们微弱至此。

      果不其然,谢珺翡顺势挑起狼崽的前肢,在靠近心脏处看到了一处极深的爪痕。

      伤口的边缘参差不齐,娇嫩的血肉裹挟的黄泥,有的已经干涸,变得坚硬而粗糙;有的则还保持着湿润,与伤口中的鲜血相互渗透,使得整个伤口看上去更加触目惊心。

      这个小家伙……

      谢珺翡抿唇,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小狼崽强撑着的架势,此刻已是消耗殆尽,小脑袋没力地直往下耷拉,本以为会被岩石磕破皮,不想落入的是柔软的掌心。

      在昏迷前,小狼将眼前这个应急口粮悄悄在心里换了地位。

      暂且……作为储备粮吧。

      不知自己已身为储备粮的谢珺翡正柔眼瞧着在自己手心平稳呼吸的小家伙,另一手不得清闲。

      “呲啦--”

      刀刃划破皮革,谢珺翡将烤干的衣物裁成条形小片,挑出内里的棉絮,用手指搓捏成薄饼状,这样一个简易的纱布就做好了。

      少许,放在火堆旁的刀刃被火烤得泛起红光,谢珺翡握住刀把,深吸了一口气。

      “巴图,要是它没挺过明早,你还是得托我回去哈。”

      巴图是扎桑老人给大青马取的名字。

      巴图不再哼唧,只是用马蹄刨着碎石,像是没有听见。

      暗红的刀刃挑起的每一层黄褐色泥土,皆牵扯着血肉与被染红的狼毛,浓郁的血腥中隐隐约约参杂着腐臭味。

      “呜呜-”

      狼崽因疼痛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这声音有点像她老家母狗下的小狗崽。

      谢珺翡拿着小刀的手一顿,凑近了看不难发现她指间的抖动。

      谢珺翡:不能再清理下去了,不然这小东西在她手下活不过今晚。

      清理完伤口周边的泥块后,她那早已形成肌肉习惯的手,三下两下地包扎完毕。

      这时候的谢珺翡才认真地打量起这头小狼的外型来。

      它的身体呈流线型,肌肉虽然尚未发育完全,但已经透露出一种原始的力量和敏捷。

      雪白的毛发,带着一层细密的银色光泽,仿佛穿了一件星光织就的披风,一条如同毛笔的笔锋,优雅而充满力量的尾巴浓密且蓬松。

      谢珺翡忽觉心痒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挠了一下。

      巴图再次发出啾啾声,谢珺翡无辜地眨了眨眼,看了一眼手上被自己rua得乱糟糟的狼尾,嘴角上扬,望向两米外的大青马。

      “我们汉人有句古话说得好,对待救命恩人,当以身相许。”

      “怎么,我碰她一下身子很过分吗?”

      ……

      午夜的星辰刚在夜幕中闪烁,便又随着黎明的到来而悄然隐去。

      科尔沁草原的黑夜稍纵即逝。暴风雪后的第一缕阳光懒洋洋地撒在女人隆起的鼻峰上。

      有些痒。

      谢珺翡的睫毛长而卷翘,轻轻颤动着,稍许,一双深邃而清冷,如同冰封的湖泊,清澈透明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睁开。

      在她的臂弯处,厚厚的皮袍隆起一个小包,谢珺翡手肘撑地垂眸掀开皮袍,纤细的手指轻轻的落在小狼湿润的鼻头前。

      均匀的鼻息喷洒在她的指腹,温热又潮湿。

      好痒。

      冰川下涌动着暖流,谢珺翡冰冷的眼眸中,隐藏着一种难以察觉的温柔:“还活着。”

      曾听扎桑老人说,这种物种拥有着腾格里最为磅礴顽强的生命。

      她信了。

      “巴图。”谢珺翡将小狼简单用皮条固定在胸前,踩着钢镫往马背上轻松一跃。

      “走,我们回家。”

      大青马发出愉悦的回应,几乎是在她发出指令的一瞬,如箭离弓弦,嗖的一下射了出去。

      苍茫的草原上,有人,有马,还有一只病怏怏的小狼。

      白天的科尔沁要比夜晚温柔许多,只是在温柔巨人肩上纵马的谢珺翡不敢有丝毫怠慢。

      因为,她手里场部指示的那些文件,已经迟到了。

      等谢珺翡抵达营盘的时候,太阳已经到头顶了。

      一个正在晒狼皮的瘦高女人,眯眼看着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的熟悉身影,兴奋地挥手大叫:“阿确回来了!”

      “真的是阿确!”

      谢珺翡从皮革包里取出文件,看了一眼迎上来的周姿,一把取下挂在胸前的小家伙,扔下一句,把这个给许谦黎后便匆匆牵着马小跑向扎桑老人的住处。

      周姿接过沉甸甸的包裹,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

      今天奇了怪了,这么久来,第一次见谢珺翡这么急的。

      马厩离扎桑老人的住处极近,绑好巴图后,谢珺翡一个踱步便进了对方的蒙古包。

      “扎桑阿妈。”

      扎桑闻声捣鼓草药的手一颤,笨拙干枯的身体有些着急的向后转。

      谢珺翡极有眼力见的又上前一步,扶住了老人的臂膀,可执拗的扎桑却一抬胳膊肘将覆在她手臂上的手夹在了身体与臂膀间。

      扎桑:“阿确,真的是你!”

      谢珺翡不懂扎桑眼底的急色,为了安抚老人翻涌的情绪,她只好放低声音一遍遍重复。

      扎桑浑浊的眼球有些湿润:“好孩子,回来了就好,人没事就行。”

      谢珺翡:“阿妈,场部指示的文件……”

      扎桑:“不急,大队的人昨天遇上了风雪,组织的蒙古包全部被压塌了,现在还在抢修呢。”

      闻言,谢珺翡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扎桑阿妈的蒙古包呆的半个钟头里,谢珺翡从头到尾给她讲述了遇见狼群,经历风雪的所有经过,但出于扎桑阿妈对狼族的忌惮,谢珺翡隐去了小狼的出现。

      谢珺翡语气冷静地平铺直述,但扎桑还是中途好几次叫停“训斥”谢珺翡行为的危险。

      谢珺翡无奈地摇头:“阿妈,我……”

      “阿确!!!”

      一声惊呼,穿透蒙古包,打断了谢珺翡的宽慰。

      是周姿。

      谢珺翡如弹簧一般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不等对方进帐便率先走了出去,正巧把对方掀开帐帘的手啪的一下按了回去。

      周姿大惊失色:“阿确,你!”

      谢珺翡蹙眉用另一只手捂住对方的唇,神情严肃:“出去说。”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移动到了空地上,谢珺翡左右瞅着没人,这才松了手。

      周姿嫌弃地用衣袖恶狠狠地擦着嘴:“阿确,你干嘛,脏死了!”

      谢珺翡不语,将手拍了拍对方的肩,眉梢一挑,“嫌你太吵,吵了阿妈清静。”

      意识到对方是在自己身上擦口水的周姿气笑了:“我吵?我还没说你带了头狼回来呢!什么时候改改你这嘴贱的臭德行!”

      周姿:“要不是当初……”

      谢珺翡绘声绘色,谢珺翡亦步亦趋:“要不是当初你拿课本里的自由的人生旷野来诓骗我,我怎么会失了心智和你插队到科尔沁。“

      周姿意识到对方把自己的话也说完了后,表情那叫一个精彩,青一阵白一阵,活整得跟川剧变脸似的。

      谢珺翡见玩笑到了点,立马打住:“我们来聊聊正事。”

      周姿小脸通红:“你还知道有正事啊!”

      高原冬日的太阳似乎升不高,离地面反而越来越近。

      蓝天变白了,黄草照白了,雪地表面微微融化,成了一片白汪汪的反光镜。

      简单解释了前因后果的谢珺翡和周姿马不停蹄地赶往许谦黎的住所。

      许谦黎是谢珺翡插队来的路上认识的,那时候周姿高原反应严重吐了一路,是许谦黎用她那祖传的针灸把周姿从阎王殿拉了回来。

      按道理说,周姿对许谦黎应该是感恩戴德,但自从知道对方的祖传医术是医治牲口的时候,周姿表示她再也不想和视人命如草芥的人说话了。

      当事人许谦黎却不以为然,一直坚信人和牲口无疑。

      气得周姿差点当场撅过去。

      谢珺翡回想起一个月前发生的闹剧,也没有再硬劝坚守在门口绝不进去的周姿。

      真是两个欢喜冤家。

      谢珺翡这般想着,前脚刚踏进门,许谦黎便站到了她的跟前,眼神火热,透露着几近癫狂的兴奋。

      谢珺翡微愣,默默往旁挪了一步:“……”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许谦黎,慌乱地将鼻梁上的眼镜固定好:“对,对不,起,我,我,第一次,见,到教课书,上,活,活的狼,很……”

      “激动。”谢珺翡心领神会,补充道。

      许谦黎赞许地点了头。

      为了不浪费时间,两人没有再继续唠嗑,直奔主题。

      “无论是你的包扎还是初级清理很专业,阿,阿翡。”许谦黎丝毫不吝啬作为医者的赞赏。

      谢珺翡颔首没有应答,显然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

      但许谦黎并没有留意,只是继续分析着谢珺翡带回来的这只顶级研究品。

      许谦黎:“按理说这个狼崽的骨龄应该是6-8个月,但奇怪的是她的牙齿却已经完全发育完成,和一头成年的蒙古狼无疑!这与教科书上的样本与记录完全不符合。”

      许谦黎:“阿翡,这个一个重大的发现,如果我将这只狼崽进行更深层次的数据分析,我相信,我国的动物医学……”

      谢珺翡没有打断许谦黎的侃侃而谈,她看着白床单上睡得香甜的小狼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她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在盯着毛绒绒的小家伙长达一分钟后,心头那股熟悉的痒劲又涌上来了。

      好想,好想……

      蹂躏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是我的止痒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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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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