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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东隅已逝,桑榆非晚(一)  世界的悲 ...

  •   世界的悲剧总是在人的欲望中诞生。

      愿望、欲望、希望对应着人生的三个阶段,少年、中年、老年,它们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念想,也许是充满人生最想要达到的目标,也许是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期待。

      不管怎样总是在支撑着我们向前,我们也不得不向前,摘下心中的繁星挂在房顶,揣进口袋里,献给黎明献给自己。

      起初人们发现愿能够为自己所用的时候,它在世界的角落缓缓发芽结果,被用于战争,直到世界再无人们的落脚之处,世界迎来了清算,数以亿记的人们化作了齑粉,等待着文明的第二次重启。

      但无论几次世人总是会重蹈覆辙,成千上百次的轮回之中无一例外的成为了浩浩夜空中的繁星。

      仁慈的上神收回了愿,任凭人们发展,但是这股力量却仍在极小部分之中繁衍,战争在这一次中并没有摧毁文明,它如同受到雨露阳光的滋养般快速成长并成为了一颗苍天巨树。

      掌管土壤根基的被称之为家族,他们无名无姓控制着世界的走向发展,而管控秩序的人们被称之为猎犬,只不过时间的变迁中他们登上了台面建邦立府为自己打造成为了一个更加能够被世人所接受的组织,被分配在社会上的各个部门也许会在街道办事处,也许会在警局你要明白的是他们无处不在。

      隐藏在影子里的家族们开启了一个跨越千年的计划让世界走向永生。

      为之而诞生的是以青鸾、重明、朱雀、毕方培养计划,全球各地有机会获得愿力的人们被集中起来,完成试炼成为这个时代里的星星,而不能获得能力的人们化为白骨等待下一次的轮回。

      而我们的故事也将在这一世中的星星身上开始。

      “你们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逼我。”

      “你现在回头还不晚。”

      “回头?你告诉我这一切我该怎么回头。”

      雷声轰然,豆大的雨点落在泥土地,溅起泥浆带到了商榆的小腿肚上。

      “跟我回去,还有机会。”

      “呵呵,我做的这些我自己清楚,这不是过家家,手上的血早就洗不干净。”

      张司沉下了身子撇着商榆。

      “你们警察为了完成任务,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愤怒,咬牙切齿的盯着自己眼前这个女人。

      “我不是警察。”

      这一句话此刻像是雷击一般击中了张司,满头的不解涌到了嘴边。

      “那你们TM追老子作甚。”

      “带你回去,完成任务。”如果化作旁人听到这话都觉得像是哪里来的中二病,但这话是从商榆的嘴边说出来的,毫无生气的眉头和伴随在她身边周围的清冷,不像是会说假话的人。
      “我们两个认识吗,一口一个带我回去。”

      “你身上有异能,家族需要你。”

      “操,还是个□□?”张司从湿润的地面上扣起一抔黄土站起了身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心狠了。”周围像是发散着一丝丝幽幽的绿光。

      商榆见势从腰间抽出一把长约四十公分的黑色短刀护在身前,一双黑色发烂的手从草丛里握住了自己的脚踝,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就被拉摔到了地上。

      几道黑影从林子里扑来,直到眼边才看清他们的样子,似人似鬼脸上的血迹已经凝固,皮肤已经破烂从毫无气色的脸上露出瘆人的白骨。

      商榆起刀斩断了拉着自己小腿的“丧尸”,快速站起身和几个黑影扭打成一团。

      敏捷的身影在月下起舞,致命而又绚丽,见“丧尸”的数量已经只剩下寥寥数几,张司开始打退堂鼓,双腿已经开始往后拉扯,还没等他退出几步,已经有东西抵在了自己脑袋上。

      “别动,你涉嫌杀害谷下村二十一户村民,现将你拘捕,请你立即停止...”

      还没等她话说完一旁就冲出一只“丧尸”朝着小警官冲了过去,指尖汇聚成利刃朝着她的眉间刺去。

      好在商榆从尸群里跃起一刀斩断了它的手臂推开了她,只不过这也给张司一个机会,他从腰带上抽出一把水果刀径直刺向了商榆的心脏。

      商榆瞳孔睁大痛感也随之而来,随着匕首的抽出她也跪倒了地上,张司嘴角微微下压十分兴奋,身上的绿光缓缓泛起一把抓起了商榆的头发,但是却没有任何效果,他眉间堆满了疑惑还没等他再次重试,一旁的小警察再次把枪口对准了他。

      这一次没有犹豫,连发几枪,如同火蛇般的子弹旋转着从枪膛冲出,只是他面前的“丧尸”速度极快的帮他挡下了子弹,他随即一脚把商榆踢下了山坡。

      只听再次的几声枪响,商榆便没了意识,大脑和眼前一片朦胧随即是一片黑暗。

      两个月前
      “张司,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

      “陈总,您说。”张司站在硕大的老板桌前含着腰,十分恭维的回答着陈阑的话。

      “公司呢,最近不景气,人员需要优化,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了。”

      陈阑不紧不慢的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还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张司心里也清楚,但他还是装傻,没有回应。

      陈阑皱了皱眉头,坐直了身体。

      “希望你能为公司考虑考虑。”说完陈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辞职申请从桌面上滑到了张司面前。

      张司的精神在看到辞职申请的那一刻就变得有些恍惚,他有想过自己被辞退的那一天,只不过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06年他从学校里出来就到了这个公司,他是当年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满怀壮志想在这个城市里努力闯荡一番,成家立业,结婚生子,他的人生和他设想的一样,前十年顺风顺水跟着陈荣立的新公司跑业务,一跑就是十年,他见证了这个公司从小出租屋到搬进写字楼,员工也从当初的四五人到现在穿着整齐西装的数百人团队。

      只不过三月前陈荣立因为酒后驾车出车祸死了,而他的人生好像就在那一刻开始了翻转。

      张司28岁买了房,三十年房贷,因为江城的房价高的吓人,但自己的工资也勉强能维持,那一刻他便想到了结婚,他的妻子是曾经同村的黄倩,两个人以前青梅竹马,考上了大学后就渐渐断了联系,两个人再次相见是在一家烤肉店里当服务员,他没有被外面花花绿绿的世界所纷扰,心里始终给她留着一块净土,粗粗的马尾辫,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带着他们本地独有的口音,进门的第一眼两人便认了出来,往后便是干柴烈火两人的感情也在江城的小家落地后开始开花结果。

      结婚后为了帮扶黄倩家里,几乎掏干了他所有积蓄,黄倩父亲当初拖家带口到外地做生意,便到了他们镇上开了一家超市,但人口流失年轻人都在往外走,被迫又回了老家,现在和张司结婚第一件事就是要钱修房子,因为黄倩还有一个弟弟,没有房子就结不了婚,张司二话没说就掏了几十万,两个人的感情一直还算不错。

      他们有一个男孩,取名张正,只不过他孩子的一生并不如他名字一般行行正正,年仅14岁的张正就染上了du品,自孩子出生后张司好像就没多过问过孩子的成长,每天不是赚钱就是在赚钱的路上,他死活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会染上这东西,直到两夫妻大吵一架后张司才明白黄倩每天所谓的相夫教子只不过是拿着钱带着孩子去牌场和赌馆在机器上揉搓技艺,张正说是从小在赌场长大也不为过。

      她伪装的很好,每天送完孩子去学校后就径直走到棋牌室,等快要放学的时候就去接张正到牌室写作业,六七点回家的时候再随便做两个菜,这一藏就是十年。

      在戒毒所看着自己儿子的张司眼泪就情不自禁的往下落,从那开始他的心里就像少了一块无论怎么弥补都找不到办法填满,他每天上班开始心不在焉,他有想过离婚自己单独带孩子,可是他舍弃不下。

      陈荣立出事的那天晚上他接到了电话,电话那头吐字都断断续续理解了半天才听懂了一些,陈荣立喝醉了想要张司去接他,可是那头晚上张正离家出走,他无暇顾及安排了公司其他人去。

      细雨霏霏罩在漆黑的街头,两旁的招牌滴落着雨滴,灯火酒绿的灯光盈满在地面上,张司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在街道上横冲直闯,一直到后半夜也没寻到张正的身影。
      他在小区楼下的过道坐了一夜,等着张正回来,可是等来的是噩梦般的低语。

      “你好,请问是张正的父亲吗。”电话是张正的号码,但电话的那头却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我...是”他一晚未眠,把所有最坏的结果想了一个遍。

      “我是江城警局的,你孩子现在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听到医院两个字时自己的心跳好像缺了一拍,最不想要发生的结果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粘了过来,落在他的思绪上。

      “请问你还在听吗。”

      对方提醒了几声才让他缓过劲来。“好,我马上过来。”

      等他到医院时看到的却是躺在太平间里冷冰冰的尸体,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只有手臂上的刺青在刺激着他的神经,这是张正。

      过完了所有手续,他明白了张正又复吸了,和三个孩子一起吸du飙车,撞上了护栏,四个人全部遇难。

      医院的走廊里徘徊着几个家庭的悲声,也许他们做事做人如何不端,最起码在亲人面前他们永远都是孩子。

      而那天陈荣立并没有人来接,自己一冲气开车回了家,可这一回却出了车祸。

      当天的江城新闻上两起车祸都与自己有关。

      一个月后也许是出于愧疚他向陈家登门致歉并说明了那天的始因,可怕的不是如同狂风骤雨般的咒骂,而是相顾无言,陈家人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句“请回吧”却也深深刺痛了张司的内心。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在自己身上,就如同现在站在陈阑面前不敢有任何抗争,拿起笔、签了字。

      中年失业,对于很多人来说是绝望的,尤其是在如今这个社会更是如此。

      他没有带过多的行李,卖掉了房子手捧着檀木装的骨灰回了老家,曾经他打电话给黄倩的时候对方只是应了一声便再没了后文。

      村里的人看见他回来像是见了瘟神,好像目光和他对视一眼都会落下顽疾,纷纷退避三分,背后的议论声彷佛就是说给自己听的,带着方言的咒骂,十分恶毒。

      他循着小路找到了老房,红砖青瓦,整洁的小院里停放着一辆三轮,这是他前些年修缮的结果,也是为了老母亲能够住的舒服点,但母亲去世后这里就成了黄倩一个人居住,因为不想再看到她就把她叫到了老家,只是每个月给她三千快钱生活费。

      他缓缓推开院门,刚跨上石阶就听到里屋传来的呻吟声,他很敏锐的就听出了正是黄倩的声音。

      他没有闹,只是缓缓的坐在楼梯上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点燃一根,门口堆满了看戏的街坊,他们村里人不多大多都是留守的老人,但就算这样围在门前的人也有十多二十人,几乎是全村的人在这看他笑话。

      门口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屋子里的声音才停顿了下来,黄倩半掩着衣服披头散发的从里屋出来就看见坐在台阶上的张司,哆哆嗦嗦的念着他的名字。

      “张司,你...你怎么回来了。”

      张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掐灭了手中的第三根烟,站起身把骨灰盒递到了黄倩的手上。

      “选个日子,把小正埋了吧,埋在妈旁边。”他说话的语气平淡极了,然后推开门上了楼。

      门外的一众人看这反应竟觉得有些无聊皆散了去,就留下几人不死心的趴在院边,直到那偷情的男人跑了出来将他们赶走。

      张正的葬礼没有鲜花和排场,只是选了一个天晴的日子,挖了坑立了坟包就草草了了事。

      张司接连下来的两个月都极为的反常,如果换做别人定要把这个家闹的天昏地暗,但他每天除了喝酒钓鱼外都无二事,他想着也许自己强装镇定过个三五年一切都会被自己忘记,然后浑浑噩噩的过这一辈子。

      和往常一样路过村口的时候一块大拇指粗细的石块径直朝着自己额头飞了过来,正中自己眉心,他吃痛的蹲下捂着伤口鲜血顺着鼻梁流到了嘴角又滴在了地上,他看着眼前的小胖孩子疯狂的想要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他捡起脚边的石块刚想起身看见一个男人拉着那孩子的衣服往家走,自己手中的石块也缓缓放下,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手帕捂着伤口颤颤巍巍的走回了家。

      因为那小孩就住在他的对门,大人和小孩的嬉笑声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这么刺耳。

      黄倩没有在家里,等她回来的时候已到黄昏。

      “你今天去哪里了。”张司带着一丝质问看着她。

      “没...没去哪啊。”对于张司的提问她有些愣神,这几个月来他从来没有在乎过自己多久回来,自己甚至连一个谎言都没有准备。

      两个人如同一个陌生人般擦肩而过,张司走到了白天寻好的涯边,白天还能见到树木,一到了晚上就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意识拖着他的双腿往前走了两步,一只脚半悬空只要稍不注意就要落下去。

      像是身体在自救般使他清醒了过来,但在下一刻回想起自己的后半生的不如意带着悲恨一同涌入了黑暗。
      不甘、悔恨、愤怒的情绪揉杂在一起,如同祈愿般形成了愿望。

      唤醒他的是耳边的低语“你应该去报仇,把他们杀光。”

      睁开眼睛时自己悬挂在半山的树丫上,他没有死。

      又或者已是新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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