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将至春风 相见。 ...
-
栖海市的路灯在柏油路上晕开柔金色光调，幺二小店的钟摆刚刚划过第二十一个刻度，人群的喧嚣仍然未停。
“權以至？”
未澄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嘴边正在咀嚼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双眼中交织着神奇和疑惑：“是你吗？”
權以至早就发现了他，闻言笑了笑，向他身边走去。
“系里同学聚餐，我来看看。”
他穿过人潮慢慢走来。未澄将脸上的奇惑散尽，见他停到自己身旁，有些许长留的迹象，便起身向沙发里处移了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你要坐一会吗？——”
權以至一愣，向下弯了弯眉眼，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谢谢。”
未澄顺着动作靠在沙发软背上，歪了歪头，悄悄从侧后方观视这位不期而遇的權以至。
不待他思索片刻，權以至忽然回过头来，让未澄措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
未澄一怔，随即冲他笑了笑，向前倾回身子重新坐好。
“原来我们是一个学校的？看样子离得还挺近的。”
眼前这位点点头。
未澄：“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来这儿了。”他说话时习惯提起微笑，“怎么也没听人提起过。”
權以至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张了张口，还没做出答复，又一道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未澄，我得先走了。”祁霄重新走回座位旁，发现未澄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问：“这位是谁？”
權以至闻言，将刚刚的神色隐下，浅浅地抬起眼皮向那人看去。
祁霄看到这人眼神凛冽，莫名有些熟悉，脱口道：“權以至？”
未澄见是刚刚出门打完电话的朋友，便顺着他的话开口：“你们认识吗？”
祁霄摇头：“舍友的朋友，偶尔见过几次。”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冲他一扬下巴：“这种长相，扫过几眼就很难忘记了。”
權以至神色平静依旧，未澄便轻笑回应：“这倒没错。”
未澄笑着，又对權以至说：“我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里再碰见，好巧啊。”
權以至默默收回刚刚落在未澄身上的视线，嘴角微微向上滑动，牵起一丝笑意：“......的确很巧。”
祁霄把水杯放下：“正好，刚刚有人打电话让我回去拿点东西，你们先好好聊叙叙旧，单我埋好了，直接走就行。”
他向后转冲二人摆摆手：“那我先走了。”
權以至静静目送他离开以表回应，身体松了松，回过头去找未澄，准备继续解释。而待两处柔和的视线相触，他就看到未澄正意味悠悠地看着他，一顿，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似乎有些喧宾夺主了。
權以至神经难得紧绷了一下，想找个话题揭过这忽如袭来的尴尬。
他动了动嘴角，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未澄就先在他手足无措的目光下一个没忍住，提前笑出了声：“你怎么还是这样啊?是不喜欢和人待在一起吗？我见到过好多次了，一直沉着脸话也很少。”
他稍稍向他凑近了些，眼中盈着笑意：“但你刚刚冲我笑了好多下了，是因为太久没见到高中同学才这样吗？你看起来很高兴诶。”
權以至安安听着他的打趣，忽然压低了声音冒出一句：“...不是因为高中同学...”
“什么？”他声音太小，周围又很嘈杂，未澄没太听清。
“没什么，”權以至垂下眼睫，平复好自己的心神后，又看回未澄，“跟你聊天很有意思，我很喜欢。”
听到这话，未澄忽然乐了：“你说话风格也是一点都没变，时不时就会把我吓一大跳。”
说罢，未澄又耸肩笑道：“反正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以后要是觉得无聊了，我去找你玩呀。”
忽然，他似想起什么，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问道：“已经这么晚了，你吃过饭了吗？”
權以至小幅度摇了摇头：“原本打算只是看一眼就走。”不过一没留意就忘了神。
他起身给未澄腾出空地：“你是要走了吗？我送你回去吧。”
未澄见他起身，连忙整理落下的物件，也想跟着站起来。
“不用不用，你不是还没吃饭嘛？你先吃点东西。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走一会就能回去……”
權以至慢慢抬起左手将未澄轻压坐下，未澄扬起脸看向他。
“你不用着急，我会在家吃饭。”
从未澄的角度看，權以至身上有一种很微妙的乖顺。
“我想送送你。”
--
街道夜色微凉，繁灯彩结络绎，行人不绝。他们走在两旁小贩的吆喝之间，感受烟火最浓时。
未澄走在前面慢慢领路，偶尔会回头向權以至介绍他以前常吃的小吃和一些好玩的游铺。權以至略微落后半步，藏在袖口下的银制手链丝丝冰凉。他的眼睛有时会随着未澄手指的方向移去视线，具体确认好后再收回。时而短暂，时而久注，但目光中总会留有一个身影的存在。
他不紧不慢地游走，他不紧不慢地沿走，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也触手可及的距离。
耳边的吆喝随着他们走过的街景渐渐停息，经到一处时，未澄再一次回过头来，对上權以至的眼睛。
“过桥了，權以至。”
權以至的眼睛便重新聚焦，看到未澄身后不远处有一道大概几百米的人行路桥。未澄继续向前走，眼神凝聚于月湖通延的尽头。
他眺望着被夜风吹波的粼光，慢慢开口：“我有时回来晚了，又不想打车，就会沿着这条街路走一会儿停一会儿，再在这里待一会儿。等站累了，到桥的那头走个几分钟，差不多就能回家了。”
“这里起的风真的好舒服，每次路过我都想在这里倒头睡上一觉。”
未澄转过头，朝權以至笑道：“你觉得呢？”
權以至将视线从夜河转到身旁，静静呆了几秒，忽然很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共享时间的未来。
他注视又垂眼，微微开口：“你喜欢这里吗？”
未澄点了点头：“很喜欢。”
權以至转过身来，向未澄问道：“我知道一个地方，跟这里一样漂亮。”
未澄仰了仰头，眨眨眼：“嗯？”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片刻无声，未澄盯着他茫然愣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回复道：“好，好。那我们一起去看看。什么时候？”
他忽然想起什么，向口袋摸出手机：“我是不是还没你联系方式？我加你吧。”
權以至看着他的动作，忽然低头悄悄笑了笑。
有的。只不过是我只有你的。
他从口袋掏出方才不断被他捏紧又松回的手机，朝未澄走近：“我加你吧。”
空中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响，權以至视线落在未澄屏幕上不断翻跃的指节，轻道：“未澄，我的微信是我的电话。”
“嗯。我的也是。”未澄举起屏幕，“好了，加上啦。”
權以至温温笑笑。待他们交换好联系方式后，也不知不觉走到了桥的另一端。
未澄踏过桥路交界处，又走几步踩稳了脚下干整平滑的截面圆石，向后转身朝權以至扬手：“權以至，那再见了？”
權以至眼中的清澈再起：“未澄。”
“嗯？我在。”
“明天见。”
未澄一怔，随后笑道：“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将至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