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永远躺在床上发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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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二寒假的KTV里，麦克风传来传去，合唱、独唱、对唱，终于轮到了林具岸的独唱。
林具岸点了一首汪苏泷的歌。
叶秋沙记得，这个歌手算比较新兴，这几年还挺火的，据说是和许嵩、徐良并称三大Q音歌手。
林具岸点的是《后会无期》。
“……等不到不经意的牵挂，
却没出息的放不下……”
叶秋沙专注地听着，她发现，林具岸的声线还挺适合这种歌的，比较柔也比较轻。
“我们约的明天
你留给昨天。”
“哇哦——”安辞起哄地鼓起掌，全场便也一起鼓起来。
林具岸倒是好像害羞了，叶秋沙看着他快把头低进肚子里。
“好了好了，下一首吧。”叶秋沙不忍看着林具岸快要把自己埋在阴影里的画面，出声打岔了全场的起哄。
于是叶秋沙起身走到点歌机器旁，点击切歌。
“《老人与海》，是谁的歌啊？”叶秋沙看着屏幕上的歌名，转身问。
目光扫过全场，都摇了摇头。
林具岸此时举起了还没转交的麦克风，“我、我点的。”
叶秋沙默然，“哦，那你唱？”
林具岸还在为上一首结束的场景尴尬中，机械地点了点头。
叶秋沙看他点头，也不好让他别唱，就给安辞甩了一个警告的眼神，暗示安辞别太起哄林具岸。
安辞撇撇嘴，耸了耸肩。
歌已经播了一两句了，林具岸还在犹豫着。
叶秋沙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可不可以和你唱？你点的这首是两个人唱的。”
林具岸如有神赦地抬起了头，看着站在他身前的叶秋沙，轻轻点头。
于是，叶秋沙点了重唱。
叶秋沙平时并不怎么听新歌，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幸好你点的这首刚好我听过，不然这场面我是没法解决了。”
“秋天的夜，凋零在漫天落叶里面
泛黄世界，一点一点随风而渐远
……”
到了rap的部分，林具岸尴尬地停了下来。叶秋沙意会，点开了原唱直到rap片段结束。
Rap结束就到了女声片段，叶秋沙便又关掉原唱，开口接了起来。
“海的爱太深，时间太浅
爱你的心，怎能搁浅
老人的线紧牵爱的信念
岁月的帆渐行渐远。”
“秋天的夜……”林具岸恰好地接上了男声片段。
“海的对面，你我两个世界。”
一曲终了，安辞因着刚刚叶秋沙的警告不敢起哄，全场有些安静。
叶秋沙便低头，笑着对林具岸说，“我们俩配合得真不错啊。”
林具岸抬头看着叶秋沙，也笑了，“我也觉得。”
云莘看这场景，便鼓励式地轻轻鼓掌，“不错不错，配合得真好！”其他人便也跟着鼓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叶秋沙缓和了林具岸的独唱尴尬场面，也有可能是大家的掌声好像挺真挚，林具岸终于没那么拘谨了。
他看着早就坐回原位的叶秋沙，心仿佛也在鼓掌，总感觉跳动得快，响个不停。
……
聚会结束，大家一起走向KTV外。叶秋沙本来和云莘、岳炽炽并肩走着，林具岸突然跟了上来，和叶秋沙对视了一眼。
云莘和岳炽炽察觉到两人有话要说，便也没停下来等，先往外继续走了。
林具岸斟酌地开口：“秋、秋沙，谢谢你刚刚和我一起合唱。”
“谢我做什么？”叶秋沙挑起眉毛问。
“呃……”林具岸不知道要说什么，“谢谢你……谢谢你……”
叶秋沙见状，扬起嘴角笑了笑：“谢我缓解了你的尴尬？”
“呃、对！”林具岸赶忙点头，“谢谢你缓解尴尬。”
“呵，不客气。”叶秋沙脚步不停地往外走。
林具岸紧跟上去。
叶秋沙原本大步流星地走着，却猛然停住脚步。林具岸来不及刹车，便直生生地撞了上去。叶秋沙下盘稳，巍然不动安如山，倒是林具岸没控制住，除了身体撞上去，下巴也狠磕在叶秋沙头上。
“嘶——”林具岸捂着下巴往后踉跄着倒了几步。
“哎呀——”叶秋沙捂着后脑头顶，“好痛！”
“对、对不起！”林具岸惊恐地说，“我不是故意的！你刚刚突然停下来，我没止住脚。”
“怎么还怪上我了？”叶秋沙转身看向林具岸，挑眉道，“不是你一整个人直接往我身上贴的么？”
“什、什么？”林具岸捂着下巴愣住，“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也没有怪我的意思’？就是说还是我的错嘛？”叶秋沙翘起嘴角，气定神闲地一步一步慢慢逼近林具岸。
“不是！不是……”林具岸看着叶秋沙靠近，心下忽地紧张起来。
两人离得似乎要零距离时，叶秋沙却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刚好可以让叶秋沙不费力地抬头注视林具岸。
“怎么，下巴还痛？”叶秋沙轻声问。
林具岸慌张地转眼，却因为距离太近，最后不得不正了脸回来直视着叶秋沙：“不、不痛了。”他才发现，这一波下来，他早忘了自己下巴的这点磕碰。
“那不就好了？”叶秋沙却往后退开一步，“我可不会对你自己撞歪的下巴负责。”便转身离去。
身影逐渐远去，越来越空荡的空间里，林具岸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声。
他慢慢地进行了几次深呼吸，往外走去。
“林具岸怎么还没出来？”云莘问。
“快了。”叶秋沙稳声答道。
话音刚落，林具岸便从KTV大门里走了出来，看到只剩下叶秋沙和云莘两个人在外面，愣了一下。
“其他人都回去了，我们看你没出来就在这等会儿你。”云莘解释，“你是骑车来的？”
“嗯，对。”林具岸有点愣愣的。
“那我们先走了，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云莘嘱咐了一句，便骑着车，载着后座的叶秋沙离开。
林具岸望着叶秋沙离去的方向，有些出神。
路上，云莘忍不住八卦起来：“姐，你是看上他了啊？”这个“他”，两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林具岸。
“没啊，怎么这么问？”叶秋沙头一直搁在云莘肩膀上，此刻懒洋洋地回答着。
“真的假的——”云莘拉长了尾音八卦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当然是真的啊。”叶秋沙被云莘轻易地逗笑，“怎么了？看我和他唱歌，我们莘姐吃醋啦？”
“哼，那倒不能。”云莘傲娇地说，“我什么地位，他什么地位，我还犯得着吃他的醋？”
“他刚刚不小心撞到我头了，还挺痛的。”叶秋沙爽朗地笑。
“怎么回事？怎么撞到头了？”
“我们俩走的速度不太一致，他又比我高。我停了一下，他下巴一下就撞上来了。”叶秋沙摸了摸头顶，“嘶，你别说，他下巴还挺硬的，现在感觉还有点余痛。”
“什么？哪儿硬？”云莘坏笑。
叶秋沙哭笑不得，但还是配合着云莘：“下巴啊，其他地方硬不硬我就不知道了。”
“你真不好奇？”
“啊？我需要对他哪里硬不硬好奇吗？”叶秋沙有些迷惑了。
“哈哈哈不是啊大姐，我说你对他这个人不好奇吗？问你真的对他没意思吗？”
“真没。”叶秋沙苦笑。
云莘接着说：
“但是我看他绝对对你有意思。今天这个局，除了我们俩熟的那些人，其他人我都是直接在班群里问的，说明了有谁谁谁已参加，也说明了都是我们年级的人，不用担心太尴尬。
那个时候，他几乎是倒数几个来和我说要一起的，要是再来晚点就满人了。所以我单纯以为他是想和同学们聚个会唱个歌儿。
就算是过程中，我都没有这种想法你晓得吧？就连你们俩合唱我也觉得挺正常，大家都合唱过。
直到！我跟你讲，直到最后我们走的时候，这小子走在最后，还突然凑过来。我和炽炽看你们好像有话说就先走了。但是这小子的眼神明显不对！
你懂不懂？真服了！就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不能说算深情吧，因为男人这东西是激素控脑的。只能说非常暗流涌动暗送秋波望穿秋水。”
叶秋沙被逗得哈哈大笑：“我的姐啊，你还挺会用成语的哈。”
“重点是这个吗？叶秋沙你！”
“好好好，我懂你意思，你意思他对我有意思，是这意思吧？”
“对啊，你知道就行，可不能被男人骗了。你别看他内内向向的，其他地方内不内向可不好说。”
“放心放心。他长得倒还可以，聊聊也不是不行。”
“你！你这是被他勾引了！”
“哈哈哈哈……我没有。我就是假设，一个假设。”叶秋沙无奈地笑着解释，“我现在真没喜欢他。我又不是浪子，见一个爱一个的。我就是单纯就他外貌而言嘛，咱得实事求是。”
“随便你吧，爱欣赏就欣赏，要是真看上了必须告诉我！”
“好好，放心哈哈哈……”
叶秋沙回到家，打开手机，发现林具岸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我到家了。”
叶秋沙迷惑地皱起眉。
告诉我干什么？
不过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好的，我也是。”
随后便去洗漱，换了套居家的舒适睡衣。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看到林具岸又发来的信息——
“我今天真的不觉得是你的错，也没有真的想怪你，也没有要指责你。”
叶秋沙玩味地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打字回复：“哦？我说什么了吗？”
“好吧，没有。”过了一会儿，叶秋沙看了好几页书，才收到林具岸的发来的信息。
叶秋沙有些无语，这人真是无趣。
但叶秋沙突然起了些坏心思，又发：“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
“和我靠得这么近、下巴和我头发接触的感觉啊。”
对面安静了。
叶秋沙脸上挂起戏谑的笑，放下手机，翻起了书。她虽然不怎么谈感情，也不喜欢和男人玩感情游戏，但又不傻。对方的意味也是太过分明，但这种意图接近又遮遮掩掩的感觉让她十分不爽快。
不知看了多久，叶秋沙慢慢进入梦乡。
从KTV回到家，林具岸想着刚刚叶秋沙说自己怪她的事情，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
删删减减，又删掉输入框，林具岸纠结着不知道说什么，又想了想，发了一条自己回到家的信息。
开始焦灼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叶秋沙终于回复。
林具岸便赶紧把自己想好的话发出去。
叶秋沙回：“哦？我说什么了吗？”
林具岸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继续解释，于是说：“好吧，没有。”他想，可能叶秋沙没有怪自己的意思。两个人都好久没见了，可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图谋不轨。
“感觉怎么样？”叶秋沙问。
林具岸对这个问题进行了一系列思考。“感觉”……难道是说我和她……不对，绝对不是。一起聚会的感觉？和她合唱的感觉？好久不见的感觉？
林具岸无法确定，不得不问：“什么感觉？”
“和我靠得这么近、下巴和我头发接触的感觉啊。”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震得林具岸无法呼吸。
他感到全身血液开始涌动，涌向大脑，以及另一个“大脑”。今天的种种“砰”地炸进脑海，叶秋沙开门进来的张望、叶秋沙笑着和他说话、叶秋沙在他身旁和他唱歌、叶秋沙俯视问他可不可以合唱、叶秋沙一步一步走近他、叶秋沙挑眉注视着他。
林具岸血液滚烫，上下左右，起起伏伏，意识模糊，进入了夏天握着装满热水的塑料杯喝水的行为。
叶秋沙一步一步走近了，停下了。
林具岸模糊着，抚摸着，幻想着——
怎么不再往前？怎么，不再靠近我一点？
怎么，不像我撞上去一样，和我贴在一起？
撞到她的时候，有一瞬闻到她头发的淡淡香气。要是她再高一点就好了，这样，撞到她头的就不是自己的下巴，而是嘴唇。
林具岸抿紧了嘴唇，因有些窒息而又骤地放开，深喘了一口。
等林具岸渐渐冷静下来，他拿纸巾擦了擦手，去厕所抹了把脸，发现时间已经过零点了。
不回一条信息而已，应该没关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