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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人应如斯2 站在醉香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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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醉香楼门口,江雪不禁发了愁,妖物很可能藏身在这种混杂的地方,一时半刻很难将它找出来,自己身无分文,如何才能在这销金窟逗留,不如直接卖身在这里,等抓到了妖物就走,反正他们以后也找不到她。
岫娘挑剔的打量着眼前的人,身形笔直流畅却处处透露出细致与柔韧,娥眉秀致而英气,双眸含星,眉宇间丝丝正气,双唇紧抿,透露出点点倔强还带着丝丝的不安,是个美人,只是…
一把秀扇“啪”的打在了江雪挺拔的背脊上:“站姿刚硬,毫无女子的纤柔,双眉飞扬,处处透露着疏狂,眼神直接,哪有丝毫的妩媚流香,双手握拳,你是想打人还是想杀人,牙关紧咬,怎么?不服气啊?满脸煞气,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一把秀扇来回在江雪的背上、肩上、手上、额上、头上各处拍打,下手不重却也不轻。
“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女子的风情韵味,还有就是…”
岫娘恨铁不成钢:“我打了你那么多下,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你是木头做的?”
江雪终于破功:“走了,不卖身了。”
“站住!”岫娘漫步身前。
“我醉香楼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待怎样?”江雪咬牙怒视。
“签字画押,卖身成立。”岫娘悠然甩出字据。
“那你刚刚还诸多挑剔。”
“叫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回头慢慢调教。”
岫娘步步生香地离开。
江雪气的胃疼,还是咬牙叫住她:“咱们可是说好的,卖艺不卖身。”
岫娘回过头看她:“刚来我们这里的都叫嚣着卖艺不卖身,可最后不还是乖乖的卖艺又卖身,我可没有逼她们,这里人来人往醉生梦死,富贵钱财只需轻解罗衫就来,呆久了,自然也就慢慢的融入了,融不进去的在我们这里也呆不下去。”
江雪暂时被分配在醉香楼的花魁南衫姑娘身边,在她身边端茶递水,顺便跟她学习怎么接客,南衫姑娘对她倒是客气,一般很少吩咐她干活,只是叫她跟在身边,倒是有不少客人看到了不时打听江雪的来历,想要出高价和她春风一度,对此岫娘倒是乐见其成。
江雪就此白天打打杂,晚上学接客,夜深就在房间里休息打坐,顺便在醉香楼周围施法布阵,只要一有妖邪鬼祟就会触动阵法,只是布完阵法后,问题就来了,这里游魂野鬼太多,还有一些修炼的精怪,阵法时不时的被触动,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妖物,江雪第一次去查看的时候,触动的地方就在醉香楼的后花园。
一个快要修炼成精的黄鼠狼大白天的向路人讨封,可能是在花街柳巷呆久了,竟然扮作一个妖娆的少女插着花披着纱衣对着路人扭腰摆臀,极尽媚态,捏着声音问众人:“你看我像不像一个大姑娘?”
惹得在花园饮酒作乐的男女大乐,一个喝醉了酒的绿衣男子指点道:“屁股再抬高一点,胸挺起来,对对对,再扭一扭,”
黄姑娘一一照做,绿衣男子拍腿大笑:“哈哈哈…这畜生还真可笑,瞧这大尾巴,怎么可能是个人呢?”
讨封失败,黄姑娘一下现了原形,江雪来到的时候就看到它跐溜一下钻进花丛,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掉在地上的花和不知道从哪偷来的纱衣,那男子徒自大笑,并不知道自己近期可能要倒霉。
黄皮子聪明机灵,很容易修炼成精,但想要进一步修炼成人就需要人的认可,这时它就会打扮成人的模样向路人讨封,如果路人识趣就会说一句:“真像个人。”那么讨封成功,黄鼠狼接下来的修炼就会事半功倍。
而如果遇见个不懂事的就像刚刚那个男子一样说,“不像人或还是只黄鼠狼。”
那这句话就像是一个诅咒一样限制着他的修行,让它的修炼事倍功半,而黄鼠狼又是个报复心强的动物,刚刚那男子图一时之快戏弄于她又毁了它十几年的修行,只怕日后会遭到她的强烈报复。
这种事只能怪那个男子自作自受,江雪才不会管这种事。
还有两个掉在后井里的女鬼托她把尸体捞出来埋葬,四五个马上风的男客滞留在这里不舍得离开被她强行超度,还有几个被打死的怨气较重的女鬼,暂时渡不了就收在拘妖壶里慢慢超度,在她房里却老是躲着她的吊死鬼还和拘妖壶里的周莲贞成为了好姐妹,江雪被这些三三两两的烦心事打扰的休息也休息不好,不禁感慨古代的阴魂鬼祟就是多,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古代的灵气就是比现代的足。
之前画符施咒都要花费很大精力吸取天地之灵气运转法力,可在这却感觉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汇入指尖,画的符咒也比之前威力大,加上她勤加修炼,法力突飞猛进,有时候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江雪正在跟南衫学习怎么用古代的化妆品化妆,一盘盘的化妆品摆在桌上,看的她眼花缭乱,化妆品的盒子也是异常精美,拿在手里把玩个不停,南衫从盒子里粘了点腮红涂在江雪的脸上,歪头看了下,点头道:“这样看起来就精神多了,人也明艳起来了。 ”
又拿起口红给江雪抹起来:“最近看你无精打采的,是不是没有休息好?还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挺好的,谢谢你的照顾。”
南衫轻轻笑了笑,道:“楼主她对你寄予厚望,我自然不敢怠慢。”
江雪低头看手中的盒子,南衫又拿起眉笔道:“这个颜色的比较适合你。”说着又给她画起了眉毛。
画完后,南衫仔细端详着江雪的容貌,赞叹道:“小雪姑娘果然貌美。”
江雪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笑了笑。
“只是不够柔美,你的眼睛太有神了,看人也太直接,这样可不好,男人不会喜欢的。”
江雪只抿嘴傻笑。
正说着岫娘进来了,坐在她们对面看着她们俩,江雪连忙站起来端上一杯茶给她。
岫娘低头抿了口茶。江雪抬头悄悄地打量她,正对上她扫来的目光,吓得低下了头。
岫娘冷笑一声,漫步到她跟前:“让我看看你最近学的怎么样。”
“美人一笑,或魅眼含羞,使人忘言,或欲笑还颦,动人心肠,不论是嗔、是喜,是愁、是怒都要保持自己得气韵与风华。”
她拖长声音问:“你——记住了吗?”
江雪郑重点头,表示记住。
未料秀扇还是毫不留情的打下来,江雪不明所以,愤然望去,却见岫娘眼中的怒火更甚,她转首看向南衫,问道:“你记住了吗?”
南衫闻言,丹唇逐笑,皓齿微露,她微微屈膝,身姿娇不胜衣,微低臻首,后领处露出一片洁白优美的颈项,声音柔媚低沙。
“记住了。”说完微微抬眼睨向南雪,眼神既羞且媚,眸光流艳,又飞快垂下眼帘,睫毛微颤,白腻如脂的双颊飞上一抹胭霞。
江雪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望向岫娘,岫娘冷冷的看着她,又问了一遍。
“你记住了吗?”
江雪深吸一口气,想起爬树偷桃、下河摸虾的童趣,想起同学打闹嬉戏、探讨难题的乐趣,又想到了专研术法,法力精进的欣喜,眼中就溢出了夺目的神彩,她抬眼对岫娘一笑,明眸皓齿,顾盼神飞,声音清灵。
“记住了。”低头垂目时又偷偷瞄了一眼岫娘,眸光灵动狡黠却又透露着俏皮烂漫,岫娘抬起的秀扇停了停,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
“这次宴会你也跟去吧。”
“什么宴会?”
“回头让南衫告诉你。”
说罢又娉婷的离开,江雪转头望向南衫,南衫徐徐开口道:“前不久我们对北齐打了胜仗,这对这么久一直被北齐压制的周军大为鼓舞,大司马要举办庆功宴犒赏三军,这里是距洛水最近最大的城,所以就定在了这里,城守大人命城中各大青楼拿出看家本领好好招待那些为国征战的将士,到时候各大青楼的当家花魁名伶都会登台献艺,这可是青楼搏取名气的好机会,而且他们刚刚打了胜仗,得了不少赏赐,出手也够大方,能赚不少钱。”
江雪若有所思,想起了被他刺伤的那个人,当时那人身上所穿的应该是战甲吧?看他那狼狈样应该是北齐的人吧?
灯光熏染的巷子里一片迷醉,此处红楼璀璨,彩袖招手,莺声燕语,粉香脂腻,就连空气也混杂了靡靡的气息,一袭紫色绸衣的公子轻摇慢步的走来,摇起的扇子吹动他黑亮的发丝,也带动空气中丝丝的甜腻香芬之气跃入他的口鼻,他抬头望了望眼前的醉香楼,只觉得还没进去就已经染了三分醉意,想起了前日侍候他的春瑰姑娘,当真是美妙无双,不同凡响。
想着这些,脚步不由加快了些。
小巷里吹来一道风,这风很柔,柔进了人的心房,如同一双小手悄悄抚上自己的心弦,轻轻拨弄,慢慢揉捻,有点痛有点痒还有点颤,这风很滑,滑进了人的骨子里,丝丝缠绕,寸寸晕染,凉飕飕,麻酥酥,快要踏进醉香楼的紫衣公子顺着这道吹得他失魂落魄的风方向望去。
只一眼,他便迷失了心魂。
深夜、微风、冷巷, 美人、赤脚、薄纱,
风乍起,卷落如缕薄纱,曼妙妖娆身材在静夜里暴露无遗,她的发丝在夜空中飞扬,露出光洁无瑕的额头,她环抱双臂,轻抬眼眸,纤长的睫毛在微风中颤颤,不染尘世的脸孔浮现脆弱与彷徨,眸中泪光点点,她遥遥地冲他伸出如藕玉臂,朱唇轻咬,似呢喃、似撒娇。
“公子…我冷。”
紫衣公子的双眼早已失去了焦距,见女神向自己伸来玉手,立刻痴痴的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