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一个奇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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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荷率先站起，把纸巾盒递给了对面需要纸巾的人。
那人傻了，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叫的是何适。”
因为在国外的缘故，时荷的名字一直都是He Shi，而非Shi He。因为He的特别发音，她当初教了外国同学好几次才扭转过来，而如今名字一喊，如同了一个雷达，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
时荷尴尬地坐回位置上，她放眼望了一眼四周，最后落在了对面的人身上。
那人五官长相不错，就是表情有些难以言表，想必他就是何适。
“你……是不是……”
何适点了点头。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头发微微抓型，身材还算不错，五官立体，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气质舒服和干净。
衣服并不廉价，就是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没有一点图案。
俩人面对面四目对着，就像两个相亲对象，显然是跟其他人格格不入。若不是孟薇及时赶到，他们下一秒都能谈论到车和房子了。
孟薇：“怎么了？”
孟薇望向旁边的人，只有一个人回复她：“我叫何适帮我拿纸，结果是你朋友给了我……”
跟孟薇说话的是向昊天，是国际部小学的体育老师，和何适是一个寝室的。
孟薇指着时荷给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她叫时荷，今天刚回国。我看她家里人没时间就让她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说完，孟薇开始鼓掌，大家也开始鼓起掌来。
孟薇常年在幼儿园工作，烘托气氛乃是一把好手，有的时候还带点小幼稚。刚认识那会儿，时荷就说过孟薇与幼儿园老师的匹配度高，但谁知孟薇真的听进去了。不仅听进去了，而且真的去做了。反倒是时荷，年轻时想当警察，结果出了国，学了艺术，不仅现在一个工作都没捞到，自己还成了一位待业游民。
除了时荷，众人都是认识的。
不过不比其他人都在点菜，何适很安静的在一旁低头看手机。他的屏幕很暗，时荷无意间瞄的时候，他的手机屏幕都是比自己的暗得不少。
“诶，你的手机……”时荷敲了敲对面的桌子，“怎么这么暗？”
何适也是大方，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屏幕转给时荷看。
屏幕里是市男子高中篮球比赛时间。
好家伙，这亮光也太亮了吧。
何适：“这是隐私膜。”
时荷听说过这个，但她这人不喜欢手机贴膜，所以对于什么隐私膜钢化膜，她通通不感兴趣。
“隐私膜好用么？”
“好用。”何适说，“坐地铁的话尤其好用，别人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菜牌来到了何适的面前，孟薇朝着他说：“何老师，帮我点一个把子肉。”
何适望了一眼菜单，又问了一句服务员，他对孟薇说：“已经有了。”
孟薇好奇：“谁点的？”
何适耸肩，表情似笑非笑：“我也不知道。”
虽是这么说，但何适的眼神看向了右边最边沿。
时荷借着机会看菜单，里面的菜她都想吃，毕竟纽约好吃的中国菜不多，更别说鲁州菜了。在服务员问她的时候，她两手一摆表示不需要了，而对面的何适点了拔丝地瓜和风味茄子两道菜。
这是时荷第一次见孟薇的那一群同事，大家都是年轻面孔，吃饭的话题也是离不开孩子们的教学和奇葩的各种家长。时荷很少听这样的话题，她来了些许兴趣，于是放下筷子，认真地听他们对话。
“今年的教学是会有些难，尤其是何适，他都当班主任了，估计家长会闹的很厉害。”
说话的是孟薇，说到何适的时候，时荷有留意到何适有轻轻地放下筷子。
何适说：“确实是这样，我当初也想过拒绝，可是园长鼓励我去做，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需要孟薇这边多帮助了。”
孟薇笑着夹菜，还不忘回复：“何老师哪里话，你是咱们幼儿园最受欢迎的老师，有什么事还得互相帮助了。”
时荷听着他们客气般的你一言我一语，她这才明白原来孟薇所说的男老师做班主任就是何适。
由于没有人问她问题，时荷默默地吃着眼前的风味茄子，也不抬头，一味地进行干饭。
过了不知道多久，向昊天朝着对面吼了一句：“那边那个拿纸巾的，你在美国哪个学校？”
向昊天提到了自己，时荷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回复：“我是P大的。”
“P大？”向昊天思索着，像是在想哪些学校叫P大。
孟薇瞥了一眼向昊天，被笑得乐不可支：“向老师，你知道的学校不多，还是回家去收拾收拾吧。”
听到这话，就连何适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时荷的脸转了回来，她问何适：“你知道我的学校？”
当然，她这不是质问，而是猜测。
她的学校在国内的人里知道的不多，尤其还是艺术院校，就更少人知道了。
“我知道的。”何适收起笑容，语气态度很认真：“这个学校的插画很好。”
时荷不会对不熟悉的人问为什么，她也只当何适是一个懂自己学校的人。
向昊天对孟薇说：“你这朋友名字可真有趣，我的哥们儿叫何适，你的姐们儿叫时荷。”
他的言语带着玩笑意味，孟薇听懂了他的意思，于是将了一军：“你的名字也就那样了。”
孟薇给时荷夹了一块鱼，示意她吃：“这家店鱼最好吃了，你快尝尝。”
这些热闹里，时荷和何适俩人很显然格格不入。
饭后，大家纷纷告别离开，唯独何适没走。
何适正站在灯光的衬托下。他身高高大，就连肩膀上的肌肉都显得很是健壮。他正在喝着一瓶冰红茶，靠在墙前，又在低头看手机。不过这次不同，何适嘴巴微张，像是在念什么。
孟薇掏出手机打算叫网约车跟时荷一起回家。她们家住得近，加上暑假，孟薇今晚想住在时荷家里。
“孟薇。”
“嗯？”
时荷伸出手掌指向何适的位置：“他怎么不走？”
孟薇这才发现何适，她挽着时荷的手走了过去，何适见到她们，立刻把手机收了起来。
“何老师，你怎么不走？”
“哦，我刚刚叫了车，一会儿就走了。”
“那我们先走了。”说话的是时荷，“你叫……何适，对不对？”
何适颔首，伸出手：“你好，我叫何适，适就是……合适的那个适。”
时荷见他这般，自然也不好推脱，她伸出手说：“我叫时荷，因为出生在夏天荷花开放的日子，所以叫时荷。”
孟薇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相亲么？何老师，你都有女朋友的人了，干嘛还跟我姐妹做朋友？”
时荷觉得何适的脸色很奇怪。
何适的脸被路灯照着，看不出是脸红还是尴尬。
“我……我没有女朋友。”何适插着腰，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你可别听昊子瞎说，别他说啥你都信。”
孟薇说：“可他说的很真。”
何适无奈：“他就是这样说话，说话没个把门的，你别管。”
此时一辆车从他们面前停下，问着他们号码，孟薇回应，于是时荷就跟着孟薇上了车。
时荷有意无意地望向车外，车外何适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手机开了一个黄色自行车，沿着反方向骑了回去。
孟薇叫的网约车地点是时荷家南门的位置。
时荷和孟薇一前一后下了车，时荷来到南门小卖部买了点绿箭薄荷糖，撕开边缘就开始吃了起来。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爱吃茉莉味的薄荷糖，哪怕十八岁之后到了国外，她也会去中国超市买几瓶吃。
“你在美国那么多年，有没有觉得这里跟国内不一样啊？”
孟薇低头看着冰淇淋，时荷不比她有专一爱吃的口味，时荷以前在学校小卖部买一样东西都能纠结半天。
“还是国内的东西好吃。”时荷挑出了一款冰淇淋，那是伊利冰工厂菠萝味的，“老板娘，给钱。”
老板娘递上二维码，时荷扫了一下，付款成功。
两个女孩走回小区，坐在了花园里的秋千上，一前一后荡悠悠。
距离二人上次在坐秋千是十八岁的那一年夏天。那一年时荷被纽约艺术院校P大录取，孟薇高考考入鲁城师范大学学前教育系，俩人都拿到了本属于自己能力的最好成绩。那一天晚上也跟今天一样炎热，孟薇拿着两根冰工厂来到时荷楼下等她，可惜等得太久，冰工厂最后都化了。
时荷很会荡秋千，即便是多年未练，她的技术依旧是顶尖。反倒是孟薇，她自打工作以来，她再也没有坐过秋千，而是成了推秋千的人。时荷抬头看向高楼，靠近公园的那一栋楼是她所住的地方，10层的某处，依旧漆黑一片。
“我可以陪你多荡一会儿。”时荷说，“我爸妈和我哥还没回来。”
孟薇看了一眼楼上，说：“说不定回来了，只是没开灯而已。”
时荷耸肩，她把冰棒含在嘴里，悠悠地荡着秋千。
说起来在时荷家，除了时荷，她的父母和哥哥都是医院的医护人员，一个是资质很高的脑科的主任医生，一个是住院部护士，还有一个是门诊大夫。从小到大，时荷都习惯了去邻居家或者在医院里吃饭。忙碌的父母也是时荷多年不回家的缘由之一，毕竟父母和哥哥常年在医院，所以回国回家也是一个人。与其这样，倒不如好好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再说。
话到此处，时荷也不好推脱。
孟薇就是自己多年的同学老友，加上交情，奈何时差，她也想尽办法推脱，也脱不掉。
时荷带着孟薇回到门栋摁下电梯。上了电梯，时荷的时差感又上来了，整个人脑子十分笨重。
出了电梯，随着听到一声惊喜，时荷仍旧是一脸懵圈。
她缓缓地抬起头，只见时尚和江美琴围了上来，大喊了一声欢迎回家。
江美琴察觉到了女儿的疲惫，她先是感谢孟薇送女儿回家，其次她搂着两个女孩进了屋。时荷望着家里，家里跟她出门前完全大相径庭。
时荷一边脱鞋一边说：“妈，今天小薇在我们家住。”
“我知道啊。”江美琴笑嘻嘻的，活脱脱像个少女。“你不在家的时候，她经常来呢。”
时尚拍了一下妹妹的头：“我说，你时差多久能倒过来？”
时荷抬眼看着哥哥：“谁知道。”
一旁的孟薇也在脱鞋，她不比在外面的狂野，而是格外的谨慎和小心。
许久没回家的时荷还带着在美国的习惯，身体直接趴在了床上，她用尽全力挣脱了鞋子，迷迷糊糊地又爬起来，把睡衣换上继续躺。她心想还好自己洗了个澡，不然还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些什么了。
孟薇没带换洗衣物，所幸江美琴也早有准备，她给孟薇塞了一套换洗衣物，说是给女儿留的，但她没发现。
所幸孟薇也是精神大条，她并没有拒绝，于是换上睡衣，俩姐妹挤在一起睡。
今晚时荷和孟薇并没有聊天，一个睡觉一个玩手机，不知道多久，孟薇就困了。她看了一眼手表，手表显示凌晨两点。
说巧也巧，时荷此时醒了。
“你没睡啊？”
“你醒了？”
俩人面面相觑，现如今是孟薇的暑假，时荷她想怎么着都行。
“你想喝水么？”
提问的是时荷，时荷感觉自己睡了好久，看了闹钟才发现自己只睡了四个小时。
孟薇摇头：“不喝了，喝了长眼袋。”
时荷笑着说：“孟老师也开始保养了？”
孟薇坐直身体，拍着脸道：“可不是嘛，我自从在幼儿园做事，我是断然不敢哭，也不敢闹，更不敢怒。”
时荷一个人来到客厅倒水，喝水的同时，她的脑海之中不由地想起今晚的饭局。
甚至她又想起了那首《平凡之路》。
喝完水回到房间，时荷回到被子里，问孟薇：“我27号去面试，要准备什么么？”
孟薇一边玩着时荷的头发，一边说：“你准备好一身正装就行了。我们园长人很好的。”
时荷有一头淡褐色的波浪长卷发，是她当初回国前特别做的，现如今还没回到家超过24小时，就已经将近软榻的状态了。
“那行。”时荷微微闭起眼，但又很快睁开，“我说，今天的那个男老师，就是你说的那个要当班主任的男老师？”
孟薇颔首：“是啊，就是他，他的名字跟你的名字很像，叫……叫何适。”
从小到大，时荷的名字一直很独特，加上姓氏的缘故，就更少了。
时荷从来没见过与自己同名的人，更别说名字倒过来的。在那一桌幼儿园老师的饭局里，他显得格外安静，不抢话、不附和，也不刻意融入。
若不是偶尔有人提到他的名字，时荷甚至会错觉，这个人压根儿并不属于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