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见我应如适》是Angel不是Angle

14、第十四章 每一个人都

　　时荷自我感叹，她是没想到这个世界是真小。
　　只不过她不知道，前方正在高能进行中……

　　黄家豪继续说：“我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不过我爸爸妈妈认识比较晚，所以我跟他年纪相差很多。”
　　时荷望着人山人海的人群，作出了阵阵感叹。

　　但很快她停了下来。
　　人群里有一个人很明显，他穿着黑白色的运动服，在人群里很扎眼。

　　“姐，你在听吗？”
　　黄家豪还在那自顾自地讲他和何适以前的故事，突然感觉到给自己回应的时荷没反应了，这才想着抬头。
　　时荷眯了眯眼睛，黄家豪沿着她的眼神往她所望的地方看去，他眼神好，一下子看到了目标人物。

　　黄家豪挥舞着拿着手机的手大喊：“适哥，适哥，这边！”
　　何适听到呼喊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A5大小的环保袋，右肩还背了一个黑色的书包。
　　黄家豪示意自己旁边的位置：“适哥，坐这边。”
　　何适没有去，而是坐在了时荷的旁边。

　　“适哥，你怎么在这？”
　　“哦，我只是随便来逛逛。”何适回答地漫不经心，“反正也快到了周末了，不然也挺无聊的。对了，你们怎么在一起？”
　　时荷说：“杨医生请我来辅导她儿子。”
　　何适哦了一声，接着问黄家豪：“你妈妈去哪里了？”
　　黄家豪：“我妈去烤肉店叫号了。”
　　何适勾了勾下唇，时荷看着他的鞋子，默不作声。

　　他的运动鞋边沿还有着下午地面的泥土，但即便如此，他的鞋面依旧看着干净。
　　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黄家豪见母亲打来电话，就对何适说：“哥，反正好久没见了一起吃个饭吧。”
　　时荷默念着何适赶紧拒绝。
　　可是越是默念，成真的概率就越大。

　　“好啊。”
　　杨梅定的是一家名为妙味居的韩国自助烤肉店，平时就有很多人，更别说周末了。
　　好不容易叫到位置，杨梅就开始给儿子发微信，可下一秒就看到儿子领着两个人而颇为震惊。
　　杨梅：“何适，怎么在这遇到你了？”
　　何适：“哦，我下班来这转转，已经很久没出来了。”
　　时荷内心暗道：“什么没出来，上周周末还看到你来逛周末影院。”
　　杨梅示意他们入座：“那来了就一起吃饭吧。”
　　黄家豪最小，他最先占据了里面的位置，然而下一秒就被母亲杨梅拎了起来到对面。杨梅一边训斥儿子，一边对俩人说：“你们俩坐。”
　　俩人很有默契，就连坐在凳子上也是整齐划一。

　　杨梅一双眼睛尽收眼底，她赶紧拿着菜牌给对面的年轻人：“你们点吧，我也不怎么吃烤肉，今天家豪也是借了哥哥姐姐的福，要不然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吃的。”
　　时荷在纽约生活有五年，对于韩国烤肉也是颇为熟悉。以前她总会跟着韩国朋友以及一些中国来的同学一起在Ktown吃烤肉，在烤肉的种类里，她自然是比较熟悉哪些更为好吃的。但她必须藏拙，于是她看了几眼，就给出答案：“我都可以，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何适一边翻菜单，一边说：“时小姐也要学其他女老师减肥么？”
　　他说话带着玩笑腻味，让人听了不禁发笑。

　　黄家豪就是那个发笑的人，杨梅看到此状掐了儿子胳膊一下。
　　时荷瞥了一眼何适，他正耐心地看菜单，全然不把刚才的话当回事儿。
　　最后是黄家豪点的单，里面全都是黄家豪爱吃的，除此之外，何适还点了一盘蔬菜沙拉。
　　在等菜的时候，杨梅开始点话题：“小时，咱们那个活动改在周六了，你没问题吧。”
　　时荷表示没问题，她说：“杨医生你不用问我的，我周末都有时间的。”
　　杨梅又把眼神转向何适，何适没有看她，而是低着头看手机。
　　“你也别叫我杨医生了，怪客气的，叫杨姐。”
　　“那也不能够。”黄家豪表示很无奈，“我都叫她姐了，如果小时姐再管叫你姐，我是不是得管适哥叫舅舅，管她叫小姨啊。”
　　眼见又要干仗，时荷连忙打圆场：“没关系，随便叫，都可以。”
　　黄家豪恢复原状，他对杨梅说：“妈，今天我买了一些书，是……是小时姐给我挑的，你看看。”
　　杨梅看着儿子选的书，她对时荷表示感谢，于是杨梅的大手一呼，点了一瓶可乐给了时荷。

　　生肉很快端上来，由于是自助烤肉，所以一切都要自己来。
　　何适几乎是跟服务员同时动的，他从服务员手里接下了那几盘生肉，拿着夹子，他做烤肉很有一手，放猪油，烤肉，那些所有的顺序都是对的。
　　时荷看呆了。
　　她心想：【这个男人怎么什么都会。】
　　而何适这边，他正在全神贯注地烤肉，他用着剪刀把猪肉剪成块状，并按照人数均分成了四块。他并没有留意时荷的表情，又或者是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留意时荷，而是就像个烤肉小哥一样，默默无闻。
　　隔着烟雾，时荷正看着何适。
　　不比杨梅母子，时荷看着的是何适的脸。
　　何适的脸五官分明，下颌线清晰，就连身材也带着一股体育生的气质。时荷原本想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何会去做幼儿园老师，直到听黄家豪说起他的一些故事，她才知道原来何适的人生是多样的。

　　“来，吃吧。”何适把肉放在他们面前的黑色盘子上，“这个是七成熟。”
　　时荷道了句谢，由于肚子实在太饿，她不小心被烤肉烫了嘴，发出了哈气声。
　　“慢一点慢一点……”杨梅递上热茶，“没烫到舌头吧。”
　　时荷摆摆手，她说：“没事的没事的，我还好。”
　　何适递上冰水：“杨医生，给她喝这个。”
　　时荷喝了口冰水总算缓解了，她望着对面的黄家豪，而这位高中生一脸磕到的样子，现在已经无法自拔了。
　　“……”

　　“我说小荷啊，你这个冒冒失失的毛病可别用在孩子们身上，到时候可就惨了。”
　　“我没有！”
　　这异口同声来自于何适与时荷，他们都以为杨梅在叫他们。

　　黄家豪这才后知后觉，他像是被点到了一般，开始恍然大悟：“小时姐，原来你的名字……叫小荷？”
　　杨梅对儿子说：“你适哥，叫何适。她呢，叫时荷。”
　　黄家豪：“哦，你们的名字还挺有缘分的。”
　　杨梅说：“你可别叫错人了啊。”
　　黄家豪爽快地拍拍胸脯：“不会的，适哥，小时姐。”
　　这餐饭吃的，绝对算得上时荷这辈子吃的最尴尬的饭了。

　　饭后黄家豪提议要去看电影，但何适拒绝了邀请。
　　他把饭钱转给了杨梅，说是别跟他客气，接着就打算走了。
　　时荷也是如此。
　　他们从烤肉店门口分手，母子俩去了停车场，而时荷和何适并没有动。

　　按照计划，何适得去一趟健身房。
　　他本来今天跟向昊天有约，但向昊天被胡宇一行人约出去了，他也只能去逛书店，结果无意间逛到了自己想要买的书，于是就买了下来。他看着时间还早，就打算在购物中心逛一逛，结果没曾想偶遇了时荷一行人。

　　“何老师。”
　　“嗯？”何适一手插兜，他低头瞄了一眼环保袋里的书，抿着嘴不做声。
　　“要不要去消消食？”时荷捂着肚子，“我可吃的太撑了，再不出去走走，恐怕是要胖了。”
　　何适想了想，问她：“你想去健身房吗？”
　　时荷平时可不怎么去健身房的，如今被六边形战士邀请，岂有不去之理。

　　“你有经常去的健身房么？”
　　“有，不过在体育西路，要不要一起去？”
　　他这是做邀请么？
　　时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
　　今天她穿的是一双搪瓷红的高帮帆布鞋，很明显不适合运动。
　　“我这个鞋……恐怕不太好。”
　　“那…要不要去走走？”
　　“你知道哪里可以走吗？”
　　“我知道，你跟我来就行。”

　　俩人下了电梯来到了广场一楼，现在一楼正在搞活动，一个不大的台子正在搞抽奖活动。何适本来要走的，但是一转头看到时荷停了下来，眼神也是看向了看台。
　　何适问：“要看么？”
　　时荷连连点头：“看。”
　　于是，俩人站在了围栏的一旁，正在一起凑热闹看着抽奖活动。

　　这一次的活动是体育器械，里面各种器材都有，台子上是一群黑皮模特，各个的肌肉都十分紧绷，让人看着不禁发出阵阵感叹。
　　何适很快别过眼，他站在时荷的后面，低头正看着手机里的微信。
　　“诶，诶，你看这个人是不是跟你很像。”
　　时荷示意身后的何适，何适抬眼看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
　　“跟我像么？他可没我帅。”
　　“还行吧。”时荷全然不知道身后何适的反应，“我觉得能练成这样的，都不丑的吧。”
　　“那你是没见过丑的。”何适怼了一句，“比如向昊天。”
　　时荷噗嗤笑出了声。
　　她记得向昊天这个名，那是她尴尬的开始，能不记得么。

　　“朋友们，下面我们要进行抽奖，每一个观众都能获得我们的抽奖机会。”
　　主持人吩咐礼仪小姐给每一个站在围栏边的人抽奖，并解释说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个乒乓球，为了区分大奖，他们分别以橙色乒乓球和白色乒乓球做为大奖和鼓励奖为主。礼仪小姐拿着的盒子里只有三个橙色的乒乓球，分别写了1、2、3，代表着一二三等奖，抽中的人都能获得以上的三份奖励。
　　“何老师，我们也抽一个吧。”
　　对于抽奖，时荷最是感兴趣的。
　　她觉得凭着自己的欧气，一定是能获奖的。
　　不过迄今为止那么多抽奖机会，她最高级别的奖项也只是获得了一部收音机。
　　那还是她在小学五年级抽中的，当时是家门口的大超市搞活动，但当时最大的受益者是她即将高考的堂哥。
　　“我不抽。”何适低头看着手机，但他也不忘腾出一只手保护时荷，“你来吧。”
　　时荷自讨没趣，她把手往前一伸，摸着里面的球。
　　“天灵灵地灵灵，我一定要抽个好东西。”
　　时荷默默地念叨着，好不容易抽中了一颗，她顺势地将其以最快的速度放入了防晒衣外套的口袋里。
　　何适这会儿收回手机，想尝试看时荷抽中的乒乓球。
　　奈何对方手有些紧，他压根儿看不着一点颜色。

　　“时小姐。”
　　“……”
　　“时荷。”
　　“干嘛。”
　　“你抽中了什么颜色？”
　　“我不知道。”
　　“你咋会不知道呢？”
　　何适一着急，连家乡话的口音都冒出来了。
　　“我就是不知道嘛。别问我！”时荷努努嘴，“别吵，等他们开奖。”
　　何适无奈。
　　他还能怎么办。
　　表演是她想看的，抽奖也是她无心之举，她根本没有任何错。

　　换做别人他早就不耐烦了，可是现在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会跳的那么快。
　　人已经越来越多，何适后面的人也越来越多，因为个子高，有些人看不到就拿何适开涮：“我说小伙子，你长那么高往后面走走呗，我们都想看表演。”
　　何适刚要解释，却被时荷拦下了话头：“干嘛呢，我们俩认识的。”
　　“认识也不能拦着人啊？”旁边的阿姨不依不饶，“我这还有两个人呢。”
　　说完，那阿姨直接上前就冲，或许是力气太大，时荷直接被对方撞倒，头重重地磕在了台子上。
　　何适因为被挤在外面，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拉住时荷。
　　时荷恍惚之中，看到了何适焦急的眼神。

　　这一闹，瞬间会场乱了。
　　时荷生平最讨厌不讲道理的人，她们这边引起了周围不少的轰动。主持人停了下来，连忙问地上的时荷是否有事。
　　时荷一只手还揣在防晒外套里，正准备理论的时候被一个大手扶住了。
　　那是何适推开人群，终于来到了时荷身边。
　　他把时荷扶了起来，时荷有些不稳，一个侧靠就靠在了何适的肩膀上。
　　时荷闻到了汗味和烤肉味，她脑袋有些昏沉沉的，只听到了何适在说话。

　　“是这位女士一直在挤，才导致我身边人受伤的。”
　　“我现在需要带她去检查，如果查证影响身体，我们将以法律解决。”
　　“我说的是认真的，如果好好说话，我们不会这般说辞。说话本来是一门技巧，没有人会打笑脸人，很感谢你们给我们这次抽奖的机会。”
　　还没等时荷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何适带出了会场。
　　何适对这里的环境很熟，一边扶着时荷，一边打车去了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时荷听到何适在打电话。

　　“孟薇，是我。”
　　“……”
　　“对，我是何适。”
　　“……”
　　“嗯，麻烦你去一下人民医院。”
　　“……”
　　“我没事，就是我带着时荷去医院，没什么事，只是我押金不够，我打向昊天的手机他没接。”
　　“……”
　　“好的，谢谢。”

　　何适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荷的情况。
　　此时时荷头晕晕的，神志也变得模模糊糊。
　　好不容易到了人民医院，何适叫来了门诊医生，说是给她看一下。
　　门诊医生先是看了一眼时荷，又是看了一眼何适，问他：“你们什么关系？”
　　何适怔住了。

　　什么关系……
　　“同事。”何适脑子很快，立马给出了答案。
　　见门诊医生不信，时荷这才慢慢直起身：“他真的是我同……同事。”
　　“医生，她刚刚头后面撞了台子上，麻烦你看看有没有血块。如果有血块可就麻烦了，她是碧翠豪庭国际幼儿园的美术老师，有包五险一金的。另外我叫何适，我的电话是1816xxxxxxx，如果你们需要我的联系方式和签名，我都可以给。”
　　何适语气不紧不慢，他慢条斯理地将刚才的情况说的清清楚楚。
　　医生又看了一眼时荷，“好了，谢谢你何先生，我们先会带着她去看看的，你先别着急，有结果我会告诉您的。”

　　何适坐在了外面的椅子上，他捂着头，做出懊悔的表情。
　　多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