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往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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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范闲站在京城门口望着城墙上挂着的牌匾喃喃自语，不知怎的心里却有些沉闷，他侧过头望向站在身旁的明姝月，对方正望着城门出神。
“自古以来，京都都是暗流涌动、多事之秋，”范闲叹了口气，“小明，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啊！”
明姝月收回思绪，看了范闲一眼，冷笑一声，边说话边朝城内走去：
“是你该保护我吧？毕竟你可是范家的少爷，我只是一个小小平民。”
“平民？什么平民能有你这功夫啊？哎呀，走慢点走慢点！”
“范家会有人来接你的，我先走了。”明姝月不等范闲，她用手指了指范闲手上的地图，略带嘲笑：“你先待在这儿好好认认你重金求购的地图吧。”
将范闲破防的声音甩在身后，明姝月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没有内力的平民女子，而后往人堆里走去。
她要去的地方是赵明留给她的一处宅子，也是她今后在京都的落脚之处，虽然明姝月常在信里听那人提起关于京都的所有，但真的身处当地，还是会有一种恍若隔世之觉。
尤其是在出发之前，赵明曾与她小谈过片刻：
“你当真要去？”赵明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她那本书，抬起头问她，神色莫名，“就为了那个京城的小子？”
明姝月抿紧了唇，却毫不闪躲师父的目光，“我要去，左右范闲也要去，我待在澹州也没什么意思。”
“我可以带你四处云游啊，就像以前那样。”赵明说，“我最开始来这儿定下一段日子，也不过是为了让你和费介学点东西，如今该学的也学完了，是该重新启程了。”
“还是，你已经不想了？”
回忆起以往与师父云游四方，肆意畅爽的日子，明姝月不禁有些沉默，但很快，她突然问了赵明一个问题：
“老师，你还记得你之前为什么不同意我养一只猫吗？”
赵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那当然是因为你没有定下来。
人尚未安定，又何谈承担起另一条生命？”
“是啊。”明姝月神色间有些怀念。
想起多年前她与范闲从路边捡到那只苍鹰时的雨夜，明明雨下得很大，很快就把忘带伞的他俩淋成了个落汤鸡，可她们还是努力弓着腰，替怀中的雏鹰挡着雨，而后看着它从小小一点慢慢长成如今的模样。
越是见过天下之大，明姝月越向往那些安定的一日三餐生活，每日写写书，养养猫就好，偶尔踏出房门，也能快意一段旅程。
被赵明捡走时的她不过三四岁，不懂得什么快意江湖，也不懂得什么自由洒脱，她只懂得其他人家院落下，筑巢的燕子好漂亮，蜷缩墙角的猫儿好可爱，而下一秒她就要奔赴下一座城，围观另一场刀光剑影。
比起每座城的特色，明姝月更熟悉的反而是那座城的天空，儿时的她，面对陌生的环境与人，唯一熟悉的，只有那片天空。
赵明是个好老师，他教会了她武功，教会了她很多技能，带她活的很好，可是偶尔，她也只是想要一只猫而已。
所以，在当年翻过墙望见李承泽的第一眼，明姝月知道他和她是一样的，一样向往安定的日子，向往那些可以安心品茶赌书的日子。
这也是为什么，她执意来京城的原因。
当初她与李承泽约好，一同定下游乐山水、纵情天下的志向，可如今他被困于那京都，囚于那一方权力中心，连性命也保不住。
越是想此事，明姝月越是不平，越是不甘。
他们都说李承泽生来便是作磨刀石之用，性命难留，他自己不甘心，所以他非要一争，非要一搏，那是他的选择。
而明姝月的选择不过是陪着他，赢了，不论他的选择是否如一，她都会祝福，祝福对方从这棋盘脱身；输了，纵使万剑加身，锁链并缠，她也要带对方杀出一条血路来，窥见那一分天光乍明，逃离这天地一方。
吾等所求，不过寻回真心。
“师父，我想一试。”明姝月笑着说，“我想试试，我能不能在京城定下来，养只猫，能不能寻回我的真心。”
“剑客，最不能受世俗的拘束，顺心而行，顺意而动，这可是您教我的。”
赵明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钥匙交给她：“我劝不动你，这是我在京城的一处旧宅，也算有个安身之所。”
“只记住一点，皇家的权力争斗你别去参与，那是真会搭上命的，武功再高也没用。”
明姝月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钥匙，冲赵明笑了一下：
“人生在世，但求一个落子无悔。”
从来不是他们想主动参与，不过是身在棋盘，不得不为之。
——
京城的风光果真是好，与澹州截然不同。
明姝月嘴里含着一颗糖葫芦，右手提着一包新买的桂花糕，不住地往周围张望，看看周围还有什么好吃的她没见过。
范闲已经算是非常会吃的人了，跟着他，明姝月的嘴没短过，但各地有各地的风情，京都的吃的也是真好吃。
“你这是买了多少？”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明姝月闻声望过去，只看见谢必安依旧是那张不动如山的冷脸，盯着她问。
“一点吃的而已，”明姝月说，“这么久没见，必安你还是老样子啊。”
而后她又不等对方回答，跟着发问：
“殿下呢？”
谢必安似乎翻了个白眼，明姝月不敢确定，她只看见这位剑客侧开身子，露出背后的空巷——一座小亭子搭在道路中间，里面坐着一个人，侧身对着他们，正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眼下的日光正好，洒于那人脸畔，无端为他蒙上一层金边，甚至连茶水都泛着光，映衬得这幅画面更加美好。
明姝月停下了动作，手不自觉握紧几分。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那人放下茶杯，转过头来，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好久不见了，姝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往京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