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梦境》四月不语人

7、她的眼 等我走

　　等我走到白彦身边，看见他已经打入大爷内部，聊的正开心。听他们聊下棋，养花之类的知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太了解，没法融入他们，便不再听下去，而是起身独自在这个小公园里转悠。这个公园也是，虽然不大但是岔路口还挺多。我在树丛间乱转，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条林荫小路。这条路两旁是参天的大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这里比外面还要再冷一点，我不禁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沿着小路走到尽头，出现了一个大概70岁老头，刚看见还让我吓一跳，这一路上都很安静，我根本没设想过这里会有人。老爷子看着身体不错，穿着朴素，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蓝色衬衫，一件黑色长裤。头发已经没有几根，他来回走动着，好像自己跟自己下棋。他的手法熟练，却不停的挠着头，看着有些暴躁。我没敢离他太近，只蹲在一边看他下棋。他下的是象棋，我不会下象棋，却也看得入了迷，感概要是白彦在就好了，就能给我讲解一下了。不知道看了多久，老爷子终于停下来，他转头望向我，直接说：“小伙子，你想知道什么？”他突然来这么一句，让我一下有些懵：“啊？”他提高音量说：“快问，你想知道的事，过了今天我就不说了！”这下我终于反应过来，忙欣喜的问他：“叔，你知道那个三栋组合楼里的事情吗?”“叫什么叔！叫爷爷！”“好的，好的，爷爷您知道那个楼的事情吗？”“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怕死！”他说了这么一句，又用当地方言骂了什么，最后示意我过去，我便走了过去。
　　然后他拉着我在一颗大树下坐着，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二十几年前，来这里讨生活的人里有一个女人，她的身世坎坷。在自己老家被丈夫多次家暴，最后带着女儿连夜逃到了这里，准备在此安居。这里大多都是做服装的工人，她之前一直在家做些手工活，并不会用机器做衣服，就没办法进入这里的厂子工作。但她是一个长的很美的女人，一头浓密的头发，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还有一张樱桃小口。虽然常年被家暴，且生活拮据，让她的身材非常干瘪。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位隐藏的大美人，身材什么的，日子好过了也就养起来了。她的女儿也继承了她的优点，小小的人虽然有些怯懦，但也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看着更让人怜爱了。我们这里虽然大多人都是平凡普通的好人，但也架不住有几个坏心的。
　　她找不到工作，又要养女儿，我也在帮她联系工作，但得有些时日，那日子真的是太难过了。那天我正带着她的女儿烙饼吃，她兴高采烈的告诉我，有一个理发店老板愿意让她去工作。我非常不放心，告诉她再缓缓，我那马上就有消息了。她说她等不了了，她得尽快赚到钱送女儿去上学，我知道我再劝不了她，便提议让他带我去那个理发店看看。她倒是带我去了，去的时候老板并不在，但是店内设施齐全，我稍稍放了点心，嘱咐她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我说，她答应了。这一生我最后悔的事情出现了，由于我的疏忽，后来并没有再去找那个给她工作的老板，最后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之后很长的时间我都没见到她，她女儿上学了，也不常来我这里。直到有一天半夜，我睡不着准备出来转转，才看见了浓妆艳抹的她。她看见我也不说话，沉默的回去了，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想过劝她，但她哭着跟我说已经回不去了，请我瞒着她女儿，不要告诉她女儿，她是这样一位母亲。这哪能怪她，都是命运不公啊，老天爷专挑这些苦命人下手啊。之后的日子，如果不想她从事的工作，过的也算平静安稳，她女儿非常懂事，学习过后还会帮我送点布料和东西。我从来没让她去过母亲所在的那家理发店，但那个畜牲还是将魔爪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