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你的星球》小猫的云彩面包

22、日子就是小火氤氲慢慢温 我尊敬你

　　有些人，不知不觉地就消失了，像再也不见，像括号里只剩下一个一。
　　那天傍晚，他与她约好，要在宿舍楼下见面，他要给她一本书，一本绿色的书，一本他没怎么翻过的书。
　　她如约而至，到了地方拍了个照片给他，他马上飞奔下来，拿着书，穿了个拖鞋就下来了。
　　“然后你就把书给我了，说拿着念吧，不问你要钱了。”
　　“哈哈，然后我转身就走了，我不好意思哈。”
　　“我也是，你走了之后，我没捏住那本书，然后书掉了哈哈。”
　　“原来我们，都一样紧张呢。”
　　有时候他就想，夏天的晚风能不能半永久，“当然可以滴，夏天的晚风从未消失，只是换了个温度陪你走入下一个季节。”
　　我也是。有时候想着不知道如何与你自然地建立联系，可是那天晚上，我想好了，就是你了，再也不改变了，我要成为那个，等你老了可以喊你一起去打扑克牌的人。

　　他知道她喜欢吃玉米，不管是虾仁玉米、玉米排骨汤里的玉米，她都喜欢。
　　现在刚好是小日期玉米快成熟的时候，他开车回了趟瑾悦姥姥家，去拿一袋子嫩嫩的玉米，姥姥家的狗狗还认得他，车子停在门口的时候就冲他汪汪叫，他给姥姥打了声招呼，要了个塑料袋子便要进去摘。
　　“你晓得哪个玉蜀黍是熟了的不？”
　　“晓得嘞，姥姥，我掐的出来。”
　　装了一袋子玉米，姥姥又把园子里的毛豆荚和绿豆角摘了一些，“这些也带回去吃，美美爱吃这些嘞，带回去你们好一起吃。”
　　“好嘞，姥姥，您回去吧，我走啦。”
　　他看着车上那些菜货，不由得笑出了声，“呀，忘了摘香菜了。”
　　小刘在路口停下，问赵大娘蔬菜店的小亚要了一把香菜，瑾悦是喜欢香菜的，看她吃面，喝汤，都喜欢放点儿香菜呢。
　　小刘推开家门，一阵蛋炒饭的味道传来，他偷偷走过去，轻轻环住了瑾悦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脖子上，“你说，今天晚上吃啥呀？”
　　“吃蛋炒饭，我还加了火腿和腊肉丁。”
　　“那喝什么呀？”
　　“嗯，喝什么，我还没想好，喝水吧嘿嘿。”
　　“你放开我哦，我这守着油锅呢。”
　　他松开了她，顺手解下了她的围裙，“我来做汤，我想喝汤了。”
　　“那我给你打下手！”
　　“那把门口的玉米提过来呗。”
　　“什么！有玉米，啥时候买的？”
　　“我回姥姥家拿的。”
　　“姥姥怎么样？”
　　“看我去了可乐呵了，估计你去了更乐呵，知道玉米是给你掰的，有赶紧摘了些其它的让我拿上。”
　　“我姥最疼我了，哪天再接她来吃饭吧，咱们去吃的话，姥姥肯定大早上就开始做饭了。”
　　“好嘞。”
　　“我能掰动这个玉米！”
　　“说实话，小时候从来没成功过，是指十八岁的小时候哈。”
　　“还是我来吧，你去洗香菜。”“小笨蛋......”
　　“什么？你叫我什么？”“没什么？”
　　“那你就是大聪明，才找了我这个小笨蛋。”她嘀咕。
　　“真会说话，我竟然无法反驳。”
　　小刘是会做饭的，他往玉米排骨汤上面洒了香菜，放了萝卜丝，他知道瑾悦不喜欢吃萝卜，总是变着花样让她吃萝卜，补充维生素。那一锅汤真是香极了。
　　他穿着瑾悦买的那个可爱的围裙，把菜端上茶几，是他们一起挑选的茶几，是他们一起买的碗筷，都是他们喜欢的厨具。，一口蛋炒饭，一口玉米汤，是永远幸福的符号。
　　他们会在吃完饭洗完碗之后，一起看一本纸质版的贾平凹的《暂坐》。
　　她会在他过生日的时候为他抹好蛋糕，戴上生日帽，点燃蜡烛，唱完生日歌。
　　他会买红的黄的小柿子，炒一盘茄子，炸一碗薯条，和她一起笑一晚上。
　　他们也会在过年的时候做两盘饺子，一盘蔬菜皮的，一盘紫薯皮的，他会炒一盘麻辣小龙虾，做个清蒸鱼，装在椭圆的方的圆的盘子里，最后倒上浓浓的果汁碰个杯，再穿着蓝白相间的格子衣服一起入睡。
　　他感冒过，不止一次感冒过，她会给他熬加了红枣、雪梨、莲子和冰糖的润肺汤。
　　他可会调凉菜，豆芽菜调粉、黄豆调芹菜加花生米、猪耳朵调黄瓜、凉拌蘑菇，他都会，她不知道，他是从谁那里学会做她的家乡菜的，反正很好吃很好吃。
　　她不敢炸麻花，连油糕也不敢炸，怕咕咚咕咚的油锅，他知道怎么炸了，是后来才知道的，第一次炸的麻花超级脆，其实是糊了，不过她愿意说好吃，糊糊的口感好像也不错。
　　她生病的时候，他会给她做清清淡淡的饮食，打电话问姥姥小钰感冒了喜欢吃啥，姥姥告诉他是葡萄罐头，他出去扛了一箱子葡萄罐头回来冷藏着，拿在手上让她躺在自己怀里吃葡萄罐头。她会做无骨鸡爪，汤汁绝对是他喜欢的味儿，他会给她煎红薯和土豆，把木耳、腐竹和青椒炒在一起，放上两个陶瓷小碗装的米饭，就这样和她度过一日三餐。
　　她做的鱼香肉丝和咖喱土豆是最香的，他也会喜欢炒洋葱和西红柿炒鸡蛋，在夏天她会洗面给他做面皮，他也会一只一只地抽虾线炒虾给她吃，晚上再熬一碗虾仁粥，摊鸡蛋饼，只要她吃的开心，怎么样都可以，学什么菜都可以。
　　她过生日，他会给她买好礼物，写好贺卡，在贺卡上，他是这么写的：
　　也希望你以后，能够更果断一点，就算哪个选择会伤害到自己，也要勇敢面对，没什么大不了的，希望你能够像水一样，既能在容器里安放，也能川流不息、向前涌去。生活是用来感受的，千万不要犹豫，你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生活的本身是为活着而生活。
　　“你记得吗？三年级下课时候那个下午，我正式建立起了对日落的印象。”
　　我知道那是因为有你。
　　“有关日落的印象建立在每个六点半放学的日常，我们把生命和灵魂称上斤两贱价售卖了十六个小时，终于迈向属于自己的三分之一人生。伴随低垂纱帐样浓稠的暮色，和火烧云照耀下路边杨树的剪影，如同靠着墙边获得喘息之机的劫后余生感在十几年的日子里深深烙进我的每一寸记忆里。在每寸火红色天穹笼罩之下，日沉月掩，云舟奔腾，我爱死喘息这一刻了。”
　　“我看见，灿烂的阳光，和清洁的河流，在你温暖的眉眼。一想起你的笑。身上每个将死的细胞都来到春天，请走进我的余生罢，登临我的荒岛。在此后漫长的夜中，予我灵感，在五十年后的窗台，让我为你梳去肩上白雪。你是我舌齿间最甘甜的诗，是我梦寐中最敬畏的神。”
　　“你不知道，我有时候也可忧郁了，我不喜欢下雨天，让我想睡觉，想逃离，我有时候在想，下雨会不会是，天太蓝了，蓝到要滴下来，雨是天空没能承载的颜料。”
　　“你不知道，我有时候也和你一样忧郁，我不喜欢坐高铁，熙攘的人群在喧嚣与铃声中匆忙闯入车厢，老人在凌晨用儿歌安抚尚只会哭闹的外孙，男人抱着病历在车厢间过道的角落里小憩，学生三三两两在交谈中望着窗外期待日出，乘务从困倦中默默起身环顾车厢例行公事，希望硬座与卧铺间锁上的那扇门，也仅仅是因为夜深。”
　　谢谢你，保护我一生。
　　“夜色是海水，闪烁的霓虹是粼粼波光，飞驰的汽车成了浮游生物，缓缓地在水中徜徉，潮水冲击着显露的礁石，却毫无用处，那是街灯筑成的围墙。”
　　风从窗边吹过带着街角的烟火。
　　后来他们漫步在北平城的街上，吃着吴裕泰的冰激凌，拍着路边的花，踩着干树叶，听着树叶碎的时候发出脆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