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小姨》一个汉堡包

5、第 5 章

　　“顾笙！”

　　教官的声音洪亮，穿透了训练场外嘈杂的人声，顾笙脚步一顿，脊背瞬间紧绷起来。

　　她转身，面向小跑过来的教官，立正站好：“到。”

　　教官被她这局促的模样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跑这么快干嘛？好事！”他拍了拍顾笙的肩膀，“正好，捐赠方的宋总在跟校领导交流，想实地看看我们学生的训练状态。你表现一直拔尖，又是学生骨干，跟我过去打个招呼，简单介绍一下训练情况。”

　　顾笙只觉得头皮一麻，下意识就想拒绝：“教官，我刚训练完，一身汗，形象不太合适吧？而且...我还有点急事...”

　　“急什么？几分钟的事。”教官不由分说，转身就朝行政楼方向示意，“宋总很随和，就是简单认识一下，代表我们学校学生展示一下风采，别紧张，跟我来。”

　　“灵均，你也一起。”

　　“啊？我？”灵均指着自己，一脸“关我什么事”的惊愕。

　　“对，你。”赵教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今天的训练记录我看过了，进步很大，虽然还差得远，但态度不错。一起去，也给人家展示一下我们学生的精神面貌。”

　　灵均顿时哭丧着脸，哀怨地瞥了顾笙一眼。

　　顾笙没理会她的眼神，低头迅速整理了一下作训服的衣领，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一些尘土。

　　教官领着她们，没有直接进楼，而是绕到了侧面的训练场观礼区。那里已经临时布置了一下，摆了几张椅子和遮阳伞。

　　“就在这儿等吧，领导们签完协议，应该会直接过来。”教官看了看表。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顾笙而言，每一秒都像在被刻意拉长。

　　远处传来隐约的谈笑声，由远及近。

　　一群人从行政楼里走了出来。校长，几位校领导簇拥着中间那位。

　　宋祁晚。

　　她今天穿了一身裁剪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高跟鞋踩在训练场的跑道上，步履从容。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正微微侧头听着校长介绍着什么，不时颔首。

　　顾笙的视线与她交接了一瞬。

　　宋祁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不足半秒，随即自然移开，继续与校长交谈。

　　“赵教官，这两位是？”校长走了过来，看向顾笙和灵均。

　　赵教官立刻介绍：“校长，这是我们刑侦专业的学生，顾笙，灵均。顾笙是连续两年的专业综合第一，灵均近期训练非常刻苦，进步显著。都是我们这届的优秀学生代表。”

　　“好，好。”校长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宋祁晚，语气热络，“宋总，这就是我们学生中的佼佼者，朝气蓬勃，未来可期啊！”

　　宋祁晚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在顾笙身上，唇边的笑意深了些许，“确实精神，在这样艰苦的训练条件下，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很不容易。”

　　“宋总过奖了。”顾笙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

　　灵均也赶紧跟着说了句：“谢谢宋总。”

　　“听说新设备会先从射击和模拟对抗系统开始更新？”宋祁晚不再看她们，转向教官，聊起了专业话题。

　　教官立刻详细解释起来，提到新的靶场和模拟室，语气难免有些激动。宋祁晚听得认真，偶尔会提出问题。

　　顾笙和灵均站在一旁，像是两个安静的背景板。

　　“所以，新系统投入使用后，学生的实战化训练水平一定能得到质的飞跃。”教官最后总结道。

　　宋祁晚点了点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顾笙，然后对校长说：“能看到学校如此重视人才培养，我们的捐赠也算物尽其用了。期待不久的将来，这里能走出更多优秀的人才。”

　　“一定一定！感谢宋总的大力支持！”校长连忙表态。

　　看着要结束的参观，顾笙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宋祁晚却忽然向前走了两步，在顾笙面前停下，距离近得顾笙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顾笙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抬起眼。

　　宋祁晚微微偏了下头，然后，在领导们疑惑的注视下，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顾笙作训服最上方一颗不知何时松开的领扣。

　　微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顾笙的脖子，顾笙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宋祁晚像没察觉到一样，仔细地将那颗扣子重新扣好，顺带抚平了领口细微的褶皱。

　　“仪表也很重要。”她收回手，看着顾笙几乎僵住的身体，唇角弯起一个弧度，补充了后半句，：“尤其是，作为优秀学生代表。”

　　说完，她转身对校长等人颔首示意：“今天先到这里吧，后续具体事宜，我的助理会跟进。”

　　周围领导们赞叹着宋总的细心，赵教官也投来赞许的目光，好像在说“看，我就说宋总很随和吧。”

　　只有顾笙愣在原地，那颗被重新扣好的扣子，勒得她无法呼吸。

　　灵均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满眼都是震惊和无声的询问。

　　等校长一行人簇拥着宋祁晚的身影走远，灵均才敢凑了过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阿笙！你看见没？刚才！宋总她...她亲手给你扣扣子！”她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用手比划了一下捏住，扣上的动作。

　　顾笙没接话，只是转过身，大步朝着食堂方向走。

　　“诶！你走那么快干嘛！”灵均小跑着跟上，不依不饶地绕到她侧面，歪着头仔细观察她的耳朵，啧啧道，“我说，你这耳朵...怎么那么红啊，刚才那一下，手感怎么样？宋总的手指凉不凉啊？啧，那距离近的，我差点以为她要...”

　　“灵均。”顾笙猛地停下脚步，转脸看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训练场太阳大，晒的。你没感觉？”

　　“太阳大？”灵均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顾笙泛着粉红的皮肤，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晒能只晒红耳朵和脖子？脸上怎么没那么红？而且刚才在观礼区有遮阳伞好吗！阿笙，我总觉得你这个小姨对你...”

　　“对我什么？”顾笙打断她，继续往前走，步伐更快了，“觉得她对我另眼相看？灵大小姐，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人家是金主，是来视察捐赠效果的，别说扣个扣子，就是给你整整衣领，那也是展现亲民风度，是公关形象的一部分，懂吗？”

　　“噢～公关形象啊～”灵均拖长了调子。

　　顾笙沉默了两秒，露出一个在灵均看来堪称“核善”的微笑。

　　“灵均同学，”顾笙的语气变得格外平静，“你刚才说的这些，基于你过于活跃的想象力和对豪门恩怨，职场暧昧类文学作品的过量摄入。从行为分析角度看，过度解读捐赠方一个简单的肢体语言，并赋予其不必要的情感动机，不仅不专业，而且显得非常...”

　　她顿了顿，上下扫了灵均一眼，吐字清晰：

　　“幼稚，且花痴。”

　　“...”灵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顾笙说的好像...无法反驳？她平时是爱看小说来着...尤其是狗血小说

　　“另外，”顾笙乘胜追击，慢悠悠地补充，“如果你把刚才分析宋总微表情和行为动机的这份敏锐，用在分析下午刑侦逻辑课的案例上，你上次那惨不忍睹的作业分数，也不至于让赵教官在训练时特意关照你。”

　　“我...”灵均的脸腾地红了，这次是真臊的。顾笙这嘴，真是专挑人痛处戳，一击毙命。

　　“最后，”顾笙看了一眼食堂方向，“再晚三十秒，糖醋小排和红烧鸡块估计就真没了。”

　　“我的鸡块！”再也顾不上什么宋总什么扣子，转身就冲向食堂，边跑边喊：“阿笙快点儿！”

　　灵均的哀嚎还没冲出食堂门口，就被窗口阿姨响亮的一嗓子拉了回来：“最后两份！糖醋小排！红烧鸡块！要的赶紧！”

　　“我的！”灵均一个箭步冲过去，完全看不出训练时的疲惫。

　　顾笙不紧不慢地跟上，打了份清淡些的菜，和灵均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灵均心满意足地啃着小排，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啊...活过来了...训练那么苦，不就为了这口。”

　　顾笙慢条斯理地吃着，她下意识抬手，准备解开最上面的领扣。

　　“哎呦喂，还回味呢？”灵均贱兮兮的调侃着。

　　顾笙瞥她一眼，没搭理，低头继续吃饭。

　　就在灵均准备继续调侃时，一片阴影笼罩了她们的小桌。

　　顾笙抬头，看到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站在桌边，正是刚才跟在宋祁晚身后的助理，她脸上带着标准化的职业微笑，目光在顾笙和灵均脸上快速扫过，确认道：“请问是顾笙同学和灵均同学吗？”

　　顾笙放下筷子，点了点头：“我是顾笙。”

　　灵均也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拘谨地跟着点头：“我是灵均。”

　　助理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语气更加客气：“两位同学好。是这样的，宋总晚上订了包房，想请二位吃个便饭，感谢那天晚上你们送宋栀小姐回家。”

　　顾笙拿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灵均则是直接愣住了，眨了眨眼，看看助理，又看看顾笙，脑子里飞快闪过“豪门答谢宴”，“近距离观察小姨”，“说不定有超好吃的大餐”的念头，差点就要点头答应。

　　“宋总太客气了，”顾笙先于灵均开口，“那天只是举手之劳，实在不用专门破费。”

　　助理料到她会推辞，笑容不变，声音却压低了些，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诚恳：“顾同学不必推辞。宋总很少主动邀人用餐，这次确实是真心想表达谢意。宋栀小姐是宋总很重要的家人，那天多亏了你们。只是家常便饭，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地点就在学校附近，很方便。”

　　“是啊是啊，”灵均忍不住插话，“阿笙，宋总一番心意，而且..”她瞥了一眼顾笙，用眼神传递着“不去白不去”的信息。

　　顾笙沉默了几秒。在拒绝显得有些不知好歹，她并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尤其是来自宋祁晚的关注。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最终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麻烦您转告宋总，谢谢她的邀请。”

　　“太好了。”助理明显松了一口气，笑容真切了些，“具体时间和地点，稍后我会发到顾同学您的手机上。那么，不打扰二位用餐了。”

　　助理微微欠身，转身利落地离开。

　　她一走，灵均立刻凑过来，兴奋又带着点不可思议：“我的天，宋总亲自请吃饭！”

　　“吃饭。”顾笙打断她，夹起一块青菜，“下午还有课。”

　　灵均看着她没什么反应，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装，你就装吧。” 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期待晚上那顿“豪华漂亮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