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人类》少吃外卖

9、第 9 章

　　再次从梦中惊醒。
　　这样不行。我对自己说。
　　没等到发情潮真的来临，我就要在无休无止的春梦中迷失自我。
　　我把Astra从禁闭室里放了出来，盘问他飞船登陆前后的日志细节，听完Astra的汇报，我沉默许久。大概是见我态度严肃，Astra没有摆弄什么稀奇古怪的全息投影，而是用来他本来的面目面对我。
　　“想必联盟高层内部发生了意见分歧。”我对半透明的红发青年叹了口气，“一部分人继续寻找星核资源、建立殖民地，而另一部分人……寄希望于某种基因融合技术，企图以生物入侵的手段，改变联盟的种族延续方式。”
　　“这是你在梦中看到的，还是只是你的推测？”Astra问我。
　　像我这种精神力极强的实验室生命体一般不会做梦，一旦出现梦境，往往代表着极其强烈的现实投射和征兆。
　　“两种都有吧。”我避重就轻地回答。
　　“X，这次的事，我向你道歉。不管是不是我的失误，我都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飞船的操作系统被某些联盟‘激进派’植入病毒，这才导致你的身体被别有用心者篡改。”Astra微微弯腰，直视我的眼睛，“你从没有性别特征的生命体，变成了兼备omega功能与部分实验室生物体精神力的新‘物种’，X，你以为对卓喻的精神钢印，其实是等同于暗示人类对你几把刚硬？”
　　“Astra，你需要更换更文明的词汇库。”我靠进指挥座椅，单手撑头，揉了揉太阳穴，“变成什么性别我并不在乎，如果献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母星学者就能占据地球，那我心甘情愿。”
　　听到“手无缚鸡之力”几个字，Astra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要敷衍我，X，以你的身份，你会心甘情愿被那些所谓的政治领袖摆弄？你可是从刚一出生就定下的下一任首席。”
　　我垂下眼睛，没有回答。
　　大概是怕我动怒，Astra语气一转，谆谆善诱地说：“X，我们是同甘共苦的战友，我和你，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联盟人，我完全理解你的难处，如果不想卷入高层的政治漩涡，我建议你尽快解决卓喻这个麻烦。一旦卓喻死了，我用中继器联系上你的母星，飞船报告落在那些无脑指挥官眼中，等同于宣告‘融合计划’提前失败，联盟自然会转而考虑你的殖民方案。”
　　Astra的建议非常理性，无论从哪里角度看，卓喻都是对我有害无利，可即使如此，我几乎是想都没想地否定了它：“Astra，改造继续，但是有一点，你要把人类这段时间的记忆全部清空，然后给他刻上真正的代理人钢印，以后母星的任何安排，都由你与卓喻单线联系，至于我……我将重启人工星核实验，科研的任务繁重，我以后……不会再和他见面了。”
　　……
　　改造前最后的半小时，休眠舱。
　　我居高临下看着沉睡的男人，沉默良久。
　　卓喻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嘴角带笑，长睫毛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清醒过来。
　　这家伙确实很迷人，一周没打理的胡子已经蓬乱成一团，仍然难掩他的男性魅力。
　　我弯下腰，伸手抚摸人类的脸， “卓，你看，其实我和你之间，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今天之前，你无需怀疑你的判断，而今天过后，你也可以从信息素的情欲控制中脱离出去，去找一个……你真正喜欢的人……”
　　我将卓喻脖颈间暗淡无光的项链取下，攥进手心，“终有一日，我会回到我应该待的地方，继承老师的衣钵、当一个心无旁骛的首席，而你，人类，我们属于不同的种族、拥有不同的立场，我们曾经隔着数个光年，以后也会相隔万里，你我的相遇，已经是茫茫宇宙中最大的奇迹了。”
　　我这句话与其是说给人类，其实，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用尽全部力气转身离开，不敢回头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