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傀儡师》本娜娜

3、入镇

　　　　炎朔承与子桑仙子的这一交战，将落霞镇化为一片荒芜的废墟。

　　大地仿佛被巨锤猛烈击打，地面龟裂纵横，房屋如秋叶般纷纷崩塌。

　　昔日熙熙攘攘的街市，此刻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残垣断壁和满目的凄凉。

　　狱炼宗的两位弟子，眼见自家少宗主与子桑仙子双双倒地，心中大恸。

　　即将面临虚弱期的他们，无暇顾及那呆愣的柳长明，只迅速收起锁魂链后，一心冲向他们的少宗主炎朔承。

　　来到破碎的地面，看到少宗主躺在那里，气息微弱。

　　但好在虽然精火耗尽，身体也遭受重创同时进入了虚弱期，然而并无性命之危，他们心中的大石稍稍落地。

　　此刻的狱炼宗弟子，心里担心这一战将会影响炎朔承根基，自己会被问责。

　　无暇顾及在这废墟之中寻找子桑仙子的遗骸，当然他们更加偏向子桑已经被这一拳打得神形俱灭。

　　只得急忙施展瞬移符，带着昏迷过去的炎朔承迅速返回宗门救治。

　　独自留下的柳长明，面对眼前的一片荒凉。

　　靠近两人交手的中心之处，一切已经化为焦土再无生还可能。

　　耳边只余留小镇边缘处的微弱呼吸与喘息声。

　　数十万人就这样，在他面前，茫然死去。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今天明明是大家都开心期待，一年一度的花脸节！

　　明明等落霞降临时，镇上会燃起各色烟火。

　　镇上的人们会开开心心的带着自己用心制作的花脸面具，陪同自己最重要的人在镇上的灯会嬉戏。

　　等节日最后，他们会燃起各色孔明灯，上面写满来年的愿望。

　　孔明灯会布满整个小镇上方，如天上繁星。

　　大片大片的孔明灯在一起，又如天边落霞。

　　落霞镇因此而取名为落霞镇。

　　这样才是今天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柳长明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好恨！

　　恨自己仅是符修，并无救治本领。

　　恨自己为什么这一辈子都是这样，藏头露尾，瞻前顾后！

　　恨自己为什么，还是无法拯救这一阵生灵！

　　他恨得……心中悲痛难忍。

　　但就在此刻，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如同死灰复燃的火焰般燃烧起来。

　　他想起了一线生机——灵药谷！

　　灵药谷乃世代与七曜门交好，要是及时回宗门禀报，宗门内应有灵药谷留下的，能回天塑体的救命丹药，那些丹药或许能为落霞镇那些幸存的百姓带来一线生机。

　　他像是溺水之人迫切的想要抓住不远处的浮木一般。

　　迅速朝着七曜门的方向疾飞而去，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这一次，他真的真的，不想再慢一步。

　　哪怕，哪怕，哪怕只是能救下一个。

　　就一个……

　　……

　　当炎朔承与柳长明离去，落霞镇上仍然弥漫着激战后的余波，烈焰在镇上并未完全熄灭，仍有余火。

　　远处的山脉之间高处，一支皮影戏班子恰在此时，远远地目睹了小镇上发生的混乱而令人心悸的一幕。

　　皮影戏班子中的廖叔，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朴实，此刻却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心有余悸。

　　那体修的一拳，就轰在了他们旁边的山峰之上。

　　飞溅而落的碎石砸了他们一脸。

　　他看了看身旁的沈初初，那位风姿绰约、令人瞩目的班主，谨慎地询问，“沈班主，这……我们是否继续前行？”

　　沈初初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丝狡黠。

　　她瞥了一眼已成废墟的落霞镇，轻声道，“当然，我们只不过是受七曜门邀请到其属地轮回演出，此处为最后一镇。可是落霞镇遭逢巨难，实在是与我们并无相关。那七曜门预付给我们的灵石，我可不会还的……而且我们还能……”

　　她的话音未落，一旁的二狗子已抢过话头。

　　“班主是想趁此机会，去镇上寻宝吧？这小镇虽不显眼，但处于七曜门的庇护之下，居住的都是灵人。或许这里藏着不少灵石灵器，让我们发笔横财也未尝不可。”

　　这个年纪尚小的少年二狗子，莫约十五六岁，正是心思活络的时候，年轻的他很快明白了沈初初的意图。

　　二狗子的话让廖叔微微一愣，正准备反驳，他连忙在袖子下拉了拉廖叔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多言。

　　廖叔虽心中有些疑虑与后怕，但也只得默然接受。

　　沈初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身后一名神情有些呆滞的少|妇——禾娘。

　　禾娘的目光呆滞，整个人有点浑浑噩噩般。

　　沈初初轻声问道：“禾娘，你也认同我们的做法吧？”

　　禾娘僵硬地点了点头，尽管表情仍旧呆滞，但似乎在无言中真的认同了沈初初的决定。

　　三人仔细打量四周环境，确认周围无异常后，方才放心地朝着小镇的方向缓缓前行。

　　他们这个皮影戏班子里的三人都是灵人。

　　所谓灵人，不过是凡间中的普通人受灵气滋养后，在丹田内逐渐生出了‘灵苗’，能在世上微弱地吸收天地灵气。

　　唯有天资聪慧之人，能让丹田内的灵苗长成灵根，自此才称得上半只脚踏入仙途。

　　拥有灵根之人将会被各个不同仙门按照其的天赋特质收入门内，教导功法，能吸取灵气、转化为灵力并且使用，才能算得上正式踏入修仙之途，成为修仙者。

　　虽‘灵人’比普通人体魄更为强健强悍、也更为长寿之外，其实与普通‘凡人’相差不大，终究还是无法与真正的修仙者相提并论。

　　因此，在踏入落霞镇的范围时，他们都异常谨慎，生怕还有未知的危险潜伏在暗处。

　　然而财壮穷人胆。

　　三人为了眼前这一笔横财，还是决心进入小镇。

　　他们渐渐步入落霞镇范围，沈初初率先开口。

　　“我们分开搜寻财宝，天黑之前在此处集|合。廖叔，麻烦你带着禾娘往北去，二狗子机灵，你往东面去。我往西面走，这样我们三人分散开来，搜寻的范围也能更广一些。”

　　两人点头应是，在小镇入口先行分开，沈初初看了眼两人背影，便哼着小曲往西面走。

　　.

　　沈初初一路深入，挑挑拣拣，倒是收获颇丰。

　　就在她沉迷寻宝之际，就听到一阵微弱的拍打声，心里暗自称奇，“真是有趣，居然还有人活着？”

　　她屏息凝听，皱着眉头细细往声音之处摸索而去。

　　这拍打声太弱，仿佛发出这个声音的人，下一秒就会心跳停了似的。

　　沈初初仔细着脚边的焦土与残垣败瓦，顺着声音来源，终于在一个院子里找到了两具‘焦骸’。

　　其中一具胸膛以下已经完全炸没，脸上带着面具，也分不清年龄性别。

　　不远处的另一具被炸毁了半身，脸已经模糊不清，但是能从粘着点要掉不掉的肉块的骨架上，勉强分辨得出完好的右耳上有个小耳洞——看样子，像是个十一二岁模样小女娃。

　　她没有立马就上前，反而是观察起了四周。

　　院子周围应该是曾经有过小型的防护法阵，不然以这两具焦骸的位置，离之前两人交战陨落的中心区域这么近，应该是不可能存活的。

　　沈初初慢慢靠近那仍有心跳，但是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小女娃，无奈地蹲下来，对着女娃道，“不是我不想救你，而是你被炸成这个模样……没有医修救你是活不了的，更何况我并不是修仙者。”

　　被炸得半身已经毁去的女娃，仍坚强地微微抬起那只剩白骨的右手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身下的木板，嘴里如蚊子般微弱地呢喃着，“求……你……救……”

　　沈初初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娃，心里纠结着。

　　她沈初初不是什么大善人，可是眼前这个女娃实在是惨不忍睹。

　　让她坚硬的心无端生出丝丝怜悯。

　　透过这个女娃，沈初初像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沈初初明白，能救这女娃只有两种办法：

　　一是在一个时辰内寻找到元婴期以上的医修，给她重塑筋骨、凝练肉身；

　　二就是找到天品回塑丹。

　　先不说回塑丹价格昂贵，更是只有灵药谷才能产出，他们这种普通灵人根本没办法能获得。

　　而元婴期的医修……

　　她自问她没有这个本事能请得动人家出手相助这么一个小女娃。

　　沈初初心里不忍，把话分析般说给女娃听，想着劝她放弃，沈初初给她一个痛快。

　　可女娃的意志力强的惊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炸毁了半身她已经无法听到。

　　面目全非地睁着，已经没有了眼皮的双眼，死死盯着沈初初的所在位置，不断重复着，“求……你……救……”

　　最终，沈初初也不知道透过小女娃看到了谁，无奈的叹息道，“我真的救不了你，但是我有可能……有一丢丢可能……能让你活着……但仅仅是活着。”

　　沈初初伸出手指捏了一下比了比，一丢丢。

　　女娃一听，仿佛整个人都迸发出希望，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满含希望的望着沈初初。

　　沈初初被她盯得毛骨悚然，不太好意思地低声嘀咕，“反正你都快活不下去了，我挺想用你做实验的……”

　　看着女娃那不愿意放弃的眼神，沈初初再三思索，还是决定跟女娃实话实说。

　　“我私下研究过一门傀儡之术，呐……我先说明啊！我只在木人身上试验过，从未在真人身上试验，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更别说你现在这个样了……”

　　“我可以尝试将你练成傀儡，但是成为傀儡后，记忆全无，且只能受我|操控，那么你就有机会能活……若是以后得到什么大机缘，或许还能重塑肉身……不过你未必能扛得住炼制的痛苦。”

　　本来沈初初想着，都这么说了，女娃肯定就放弃了，那么痛苦，还不如死了痛快。

　　要是她，她肯定就放弃了。

　　没想到女娃眼睛努力地转向了带着面具头颅的方向，而后才沉沉又郑重地对着沈初初道。

　　“好。”

　　“只要……能……活……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