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了结前尘之家臣二 不过显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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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语嫣和慕容复尾随那黑衣汉子一直到了城外的一处林子中。
林子里人声喧嚣，争吵声和打斗声夹杂，骂声污秽难听，难以入耳。骂声过后又是一阵打斗，兵刃碰撞声杂乱，东西两个方向都有，并不集中于一处，想来发生矛盾的不止一拨人。
但不管几拨人，全是鸠衣百结的丐帮装束，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丐帮内斗。
既是人家帮派内部矛盾，看起来又阵仗颇大，必是非死即伤的下场。旁人看了自然不免要绕道而行，即便想看个热闹，也该离得远远的，观望就是。
但那黑衣汉子却不这样，他看见打斗后两眼放光，嘿嘿一笑，提起大刀便跳进这场争斗中去了。
这黑衣汉子想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丐帮中有人见他掺和进来，扬声喝道：“一阵风风波恶，你来做甚？这是我丐帮自己的事，不要外人插手！”
这位黑衣汉子身材瘦小，他脸颊凹陷、神色彪悍，正是外号‘一阵风’的风波恶，他一边应对，一边笑嘻嘻地道：“宋长老，我听闻你丐帮要清理门户，特赶来相助于你，不必言谢。”说着打斗着去了别处，浑不理睬宋长老和丐帮其他人的呵斥怒骂。
风波恶素爱打架，他听闻丐帮内斗的消息，觉得有架可打，便欢喜雀跃地赶来，在洛阳城客店内偶遇公冶乾，两兄弟好久不见，便相约在酒楼喝酒畅聊。
酒喝到一半，风波恶见楼下街道上有几名丐帮弟子向城外方向赶，他与公冶乾说了两句，便一跃而下，紧紧跟在了丐帮弟子后面。
宋长老已然清楚风波恶的个性，知道他此番是笃定了要来凑一凑热闹，但眼下也顾不上赶他走，呵斥两句后便只能先作罢，其余的陈长老、吴长老也是一般想法。
令他们大为恼火的另有其人—丐帮长老全冠清，为丐帮清理门户才是眼下最为要紧的事。
话说丐帮为何发生内斗，皆因全冠清而起。
全冠清本来已被逐出丐帮，后来他因缘际会收留了游坦之和阿紫。因为游坦之有着深厚内力、怪异武功，全冠清心生一计，撺掇游坦之于洞庭湖君山的丐帮大会上夺得帮主之位，他则复归丐帮。
离帮时他是掌管大智分舵的八袋舵主，复归时在无功傍身的情况下，仍是靠着游坦之，一跃升为九袋长老。
游坦之本是中土侠士名门聚贤庄庄主的儿子，自父亲被萧峰所杀后，他一心追杀萧峰为父报仇，失败后被阿紫捉住百般折磨，就连他本来清秀的一张脸也被阿紫让人用一张烙红的铁面具硬生生烫坏，后来更是因缘际会拜入星宿派丁春秋门下，其余经过此处略过不谈。
之后游坦之带着眼盲的阿紫遇到了全冠清，全冠清和聚贤庄庄主是旧识，游坦之怕自己现在的样子堕了父亲的名声，便隐姓埋名，化名为庄聚贤留在全冠清身边。
游坦之虽为帮主，但本人心无城府、见识浅薄，又一心一意痴心于阿紫，帮中事务全凭全冠清吩咐安排。
全冠清仰仗游坦之这个靠山，在帮中呼风唤雨，自是大为潇洒自在，他不免更加贪恋权势。只因帮中不服游坦之的长老、弟子仍然不少，全冠清隐忧自己的前途，便让游坦之下令杀了那些弟子。
后来全冠清更是献议游坦之，让游坦之与少林派争夺中原武林盟主之位，以稳固自己的地位。不止如此，全冠清还精心策划，邀请了各路英雄好汉齐聚少林寺，因而有了少室山下丐帮与少林派相峙，以及武林人士齐聚少林一事。
当日全冠清让游坦之下令，在距少室山数百里外的黑森林中截杀了丐帮弟子易大彪等数十人，此事本该隐秘不透风声，但慕容复一行人恰巧路过，还未断气的易大彪将此事托付他们带话给丐帮长老。
因此在少室山下，丐帮与少林两派相争那天，吴陈宋三位长老才能得知全冠清、游坦之的恶行。
游坦之在少室山时，公然向星宿派丁春秋跪下磕头拜师，早被丐帮众弟子唾弃，之后游坦之在与萧峰打斗时，被萧峰踢断了双腿，他后来仓惶逃离丐帮，最终为阿紫撞崖殉情而亡。
而全冠清还在丐帮中，他不甘放弃长老之位，凭借自己的一方势力苟居至今。
吴陈宋三位长老那日得知全冠清的恶行后，本打算少室山事情一了便立即跟他算账，谁料事后又忙于西夏国招亲一事，尔后还有辽国发动大军靠近雁门关，事关天下安危，丐帮自然义不容辞。
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与全冠清算账一事便耽搁至今才得以开始清算。
全冠清在丐帮盘踞势力，高居长老之位，其下属还是有不少弟子愿意追随他的。
而丐帮向来以‘仁义礼智信’为帮要，全冠清唆使游坦之下令诛杀丐帮弟子，已是犯了丐帮帮规，丐帮帮众自是愤恨全冠清的所作所为，由吴宋陈三位长老为首带领的帮众和全冠清的下属相峙不下。
吴长老手提鬼头刀、陈长老擎着布袋和宋长老一道围攻全冠清，“全冠清，你犯了帮规，屠杀同门，罪无可恕，你还不自行了断，更待何时？”
全冠清武功本就在其他长老之下，眼下又被三位长老一起围攻，应付起来颇为吃力，不消片刻，他脸上身上都有了损伤，原本整齐的鸠衣破了几道口，染了鲜血，发髻也散乱了。
“你们有何证据证明是我唆使前任帮主屠杀弟子？空口无凭就想让我认罪伏法，我不服！”全冠清冷哼，他虽应付得艰难，但仍是不肯束手就擒。
吴长老怒道：“全冠清，不必狡辩了，今日你垂死挣扎不过只是苟活片刻而已，丐帮今日就要清理了你这个卑鄙小人，以告慰易兄弟他们九泉。”
丐帮今日已决意要清理门户，吴长老等人不打算再与他浪费口舌，吴陈宋三位长老合力，半炷香的功夫就将全冠清拿下。
而风波恶这边，以他的功夫，即便与丐帮高手对打也是不分伯仲，对付起寻常的丐帮弟子，三两下的功夫就解决了，于他而言，颇为无趣，本是兴冲冲地来，但真的打起来却觉意兴索然，好在丐帮弟子人够多，虽然对方功夫平平，他尚且还能过过打斗的瘾。
王语嫣和慕容复只在远处观望，并不急于上前，若是风波恶这边没有性命之危，他们是不打算掺和进丐帮的内斗的。
慕容复道：“看来今日是无缘得见丐帮的打狗棒法了。”他观察风波恶那边并无危险后，顺道观望起丐帮这边的情况来。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是天下闻名的绝技，若是有幸得见，他是不想错过的。可惜，看样子，捉拿一个全冠清还用不上丐帮绝技，而帮中显然也没有会此等绝技的人。
王语嫣自是知他所想，微笑道：“丐帮的打狗棒法向来只传于历任帮主，自萧峰被赶出丐帮后，不管是后任暂代帮主的徐长老，还是后来的帮主庄聚贤，都不会使打狗棒。吴陈宋三位长老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还是没有继承丐帮绝学的资格，丐帮的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闻名天下，可惜了。“说到最后，不免心生惋惜。
确如王语嫣所说，萧峰时任丐帮帮主时，行侠仗义、处事公允，将丐帮整顿得越发兴旺，他又数度破坏契丹人的阴谋，实是造福于民的英雄好汉，而他自身武功才略高强，乃是当世不可多得的人才。
谁料被人一朝揭破他契丹人的身世，萧峰被逼离开丐帮，自萧峰走后，丐帮群龙无首，打狗棒交给德高望重的徐长老暂为保管。当时徐长老已有八十七岁高龄，兼之他早已隐退，对于帮中事务，实是有心无力。
于是丐帮再次遴选帮主，在洞庭湖君山上召开丐帮大会，游坦之化名为庄聚贤夺得丐帮帮主头衔。
但因游坦之面貌奇丑，武功路数诡异，兼之行事古怪，与‘行侠仗义、处事公允‘相去甚远，因而不得人心。除了全冠清对他阿谀奉承、百般引导之外，帮中长老对他颇有异议，就连平日里见了，说话态度也谈不上尊敬，即便游坦之问话，长老们也是冷冷地答。
丐帮的绝技‘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游坦之更是无缘接触。
后来受全冠清教唆，游坦之与少林派争夺中原武林盟主之位时，全冠清和游坦之的恶行暴露在丐帮帮众面前，游坦之自然被厌弃，丐帮再次群龙无首。
丐帮不仅没能与少林派夺个胜负，还因为帮主当众拜星宿派丁春秋为师，落了个笑柄，同时因为丐帮无故挑衅少林，也得罪了少林派。
丐帮和少林派本是武林的两大泰斗，几番折腾之后，丐帮声望急转直下，再不复当初萧峰在时的盛况。
与此同时，丐帮的两大绝技只传于历任帮主，一向是上一任传给下一任，自萧峰走后，丐帮再没人会‘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如今丐帮正面临绝技失传的困境。
王语嫣想得出神，忽听慕容复道：“糟了，四哥惹了麻烦了。”
王语嫣急忙瞧了瞧风波恶那边的战况，看他应付自如，该是没有危险的。忽又明白了慕容复为何如此说。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丐帮此番清理门户那是自家的事，风波恶是外人却贸然插手，又听到了丐帮内讧的内情，丐帮的人岂会轻易放他离开？
她扭头看向慕容复，却又见慕容复轻笑着摇头，说道：“倒是我多虑了，丐帮不会为难他的。”
“为何？”
“你还记得我们经过黑森林时，遇见那些丐帮弟子横尸荒野的经历么？那时一名叫易大彪的丐帮弟子临终前托付了我们两件事，一是西夏榜文，二是他们的帮主庄聚贤派人杀他们。刚才听丐帮言及此事，虽只有只言片语，但不难猜想，丐帮今日要捉拿的全冠清与此难逃干系。
而此事已算不得是隐秘，当日是我们将易大彪的遗言传话给丐帮长老的，如此说来，我们也算是知情人了。况且，若没有我们传话，他们还会被蒙在鼓里，不知奸人狠辣心肠。”
王语嫣闻言，揪起的心又放下，点头笑道：“没错，是这个理。”
话虽如此，但两人已打定主意，若是发生变故，他们必定会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最终果真是有惊无险，风波恶打斗一番之后觉得无趣便自行离去，丐帮的人纵是想找他骂上两句也赶不及，王语嫣和慕容复紧随风波恶离开。
至于丐帮的内斗结果则是：丐帮执法长老命令执法弟子拿出法刀，处决了全冠清，其余跟随全冠清的弟子也是同样的下场。
风波恶走在小道上，忽然想起酒楼上等他的公冶乾，收起大刀便急速往城里赶去。
王语嫣和慕容复跟在他后面，见他突然提速而奔，两人对视一眼，以为对方是发现了他们所以想避开。否则以风波恶的个性，遇到事情总是喜欢迎上而不是躲避。若发现有人跟踪，他总该转过头来凑一凑的。
除非他察觉到是他们，故而想避而不见。
王语嫣已瞥见了慕容复一闪即逝的落寞神情，她当即出声叫道：“风四哥，等等。”意料之外地看风波恶停了下来，甚至扭头朝她看来。
看见他意外又惊喜的神情，王语嫣便知道他不是在躲他们了。
风波恶听见王语嫣的声音，恍惚间还以为幻听，心想王姑娘不可能只身来洛阳的，她此时该在曼陀山庄才对，要不就是在燕子坞。不过身后的脚步声不止一人，且都在朝他靠近，他察觉不到对方有杀气，于是风波恶转过了头。
“王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故人在此现身，风波恶内心百感交集，其中复杂心情难以言喻，看到王语嫣时，他还能微笑招呼，看见慕容复，他却陡然生出一股拔腿就跑的念头来。
不过显然是不能的，王语嫣和慕容复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王语嫣笑着道：“风四哥，好久不见，我们是来找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了结前尘之家臣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