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欲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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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理要提前离席。
安弘济体恤他被安迩维的朋友刁难，欣然应允：“这段时间辛苦你，空闲时间一直守在安迩维身边。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他妈妈已经过去了。”
谢理没像往常那样总要说点什么漂亮话才走。
安弘济瞧着他瘦弱的背影，和侯元洲笑着说：“阿维醒来，让这孩子有危机感了。”
侯元洲擦擦汗：“也许是。”
“年纪小，云淡风轻的做派还是不够沉稳。”老者浑浊的眼闪过一丝精明，“两人最好在明面上争一争，才更能看出联世到底是不是后继有人。”
车库里，谢理来时乘坐的车停在原地。
不用他敲窗户，隔着一节距离，引擎声一响，前灯亮起。
谢理在想事情，平时怠慢的司机表现出过于快速的反应，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十分熟悉这辆车，他自个儿将手放在后座门把手上，正要拉——驾驶座车门忽然打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出一堵高大的身影，单手扣住谢理大半脖颈。
谢理被激了个激灵，一只插在兜里的手，摸上了保命的武器。
炽热的手掌在他的脖子上轻挑地揉捏着，同时扯着他往后倒，跌进一个带着熟悉消毒水味道的温暖怀抱。
声音也是轻佻的：“吓到了吗，脖子好僵。”
谢理仰头，熟悉的五官、痞意的笑容映入眼帘，男子弯下腰，微长微卷的黑发末端，蹭过他的眼皮，差点落入眼中，而他就像一只被捏住后脖颈的猫咪，不躲也不动。
“好乖啊……动都不动，不会是在装乖吧。”男子声音压低了些，染上些危险意味，“知道我有可能生气，怎么趁我一不留神就跑了。”
安迩维以头亲昵地蹭了蹭谢理的额头，安迩维软了声线，抱怨地说：“好歹走的时候，要和我说一声啊。”
【检测到实验品1号出格行为，为[声誉]、[身体]自毁倾向】
安弘济期盼着能够争一争的兄弟俩，正在陆续有人经过的车库，上演着兄弟情深的好戏。
【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
谢理没有选择脱离对方的怀抱，纵使脑海中警告的字符密集成沉沉黑烟，遮住他的视野。
钻系统的控制的空子，谢理掌握了熟悉的套路，申诉页面出现在眼前，他像往常麻木地想着：我只是想利用安迩维对我的情感。
脑海中的警报声消停了些，警告的字符仍飘浮着。
直到安迩维先放开他，他紧张地问：“怎么不说话？你好冷，头还痛吗，我把药带来了，要吃吗？”
谢理甩了甩清明的头，“不用。”
他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司机呢？”
“我让他先走了。联世的酒会，我不能来吗？”
印象中，一点就炸的个性在谢理面前藏得很好，可后一句话，安迩维自己都察觉到自己的火气。
意外的是，谢理并没有让他头脑冷静再和他对话，不带言外之意地说：“你是正派少爷，你当然可以来。伯格他们也很想你。”
“谁管他们？”扯着谢理的袖口，带他上了车，“现在我是你的司机。我只需要管好你……我妈让我好好照顾你。”
【答应他。示例：“我知道你因为安博士的话弄错了对我的态度，我们现在并没有别的关系，那三年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既然我们做不好情人，就退回好兄弟的关系，像以前那样，对大家都好。”】
系统给的糊弄人造福自己的话，被挪亚称作什么绿茶话术。
谢理依旧没选，规避选项没有关系，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那点惩罚不算什么。
手指攥着衣角，他的神态很较真：“要替安博士照顾好我，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
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甜言蜜语了吗？
——
不说无论发生什么，仍旧最喜欢我吗？
不说对我的恨远没有爱强烈，前尘旧事都没有现在我们都好好的重要吗？
不继续说，“喜欢我，要对我好，要尝试好朋友好兄弟之外的发展”的告白吗？
车内只有仪表盘和头顶的星空顶亮着，长腿曲折着，安迩维的记忆也是折叠的：上一秒友人稚嫩封闭的侧脸，下一瞬变为偏执冷漠逼视——这双永远淡漠的眼睛，也可以塞下浓墨淡彩的别的情绪吗？
为什么会这样呢？谢理看他的眼神，隐隐藏着痛苦和仇恨。他之前到底做了什么，走进了雪人的心，总不能是用仇恨感化。
安迩维放轻了声音：“刚醒过来，我太激动了，很多事都没有想明白。”
“所以呢，你后悔了？”
骗子永远是骗子，情感炽热的骗子更是撒谎成性，喜欢膨胀成爱恋，愧疚衍生出责任，承诺染上前两者——成立的爱情，不伦不类经不起时间考验。
可撒谎成性的家伙，也浪漫成性：
安迩维抓过他带着手套的手，抚上自己的脸，眼中的温柔浓郁到溢出，快要完全覆盖住他脑海中那头凶暴、目中无人的真实“野兽”形象。
“当然没后悔！”安迩维隔着手套，小心翼翼亲吻他的手指，“我以为你不喜欢。所以你才会没有理会我的告白，偷偷走掉。”
“我有时候会很强势，你不喜欢，我知道。”他在解释，“我忘掉的三年里，你一定很辛苦，没道理因为我失忆，我被豁免所有罪过，痛苦全部留给你，我还要逼着你和我试一试，就因为我觉得我喜欢你，你就非要和我试一试。”
“你没有罪过。我也没有痛苦。”谢理慢悠悠地说着。
安迩维捏了捏他的脸，“原来你逞强时会说谎啊。”
“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谢理一本正经的话，落在安迩维的眼中，看不见死气沉沉，只有自个儿感知到的一番可怜可爱。
“反正主动权都在你那儿。”谢理苍白的脸看起来生无可恋，“总是这样。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安迩维扣住他手的力气变大，手腕上肯定落了印子。谢理很能忍痛，一声不吭。
他说：“不是的，我是想把选择的机会给你。”
“‘试试’的告白说法很随便，像我们在课上尝试不同试剂的化学反应时说的话。”
安迩维描述微妙的心理感受，“我觉得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我还不知道，这时候我应该做的是追你，而不是让你和我试试。”
“所以我就追你来了。”昏暗中，安迩维的耳朵全红了，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谢理。
“……”
谢理点头，“我答应你。”
“？”反应过来，安迩维不满，“你怎么一点都不慎重。”
谢理在报警声中，向申诉页面表明：我需要利用安迩维的爱和信任，才能走得更远……
谁说他不慎重，他需要向系统打完报告，才能开口响应对方。
利用何曾需要以身饲虎。
【停止行为！禁止！禁止！禁止！】
触发警告后唯一的申诉未通过，若不中止行为，就会受到强制阻拦。
【严禁自毁！惩戒*一级启动！】
脑子漫延出的寒意凝结成冰针，在他的体内沿着血管脉络游走。
安迩维敏锐地问：“你怎么了？”
他鲜明感受到谢理平和的寒性物质开始汹涌波动，宛若平静的海面，起了波澜。
谢理往他身上栽去，扶手箱作缓冲，两只手分别按在他的大腿和腹肌上。
焦急询问他的异状，安迩维扶住他的肩，无法为这个暧昧的姿势生出遐思，反而不敢轻易碰触对方。
他脑海中，曾经谢理出问题，就是因为他喂食时，不小心摸到谢理的舌头，舔到自己的汗，失去了神智，留下他一心想要甩脱的、流连梦中的痴情迷乱。
他以为又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非新人类异样的身体，即使碰触得再小心，也……
“亲我。”
“可是你……”
“我没事！”
“吻我。”谢理强忍着不适，抬起抵在安迩维胸口的额头，看向安迩维，“能做到吗？”
喉结上下滚动，安迩维对上一双偏执到生出戾气的眼。
灰白色的眼睛眯着、颤抖着，眸光时明时暗，迸发出一种他从没有见过的生气，绽放着独属于谢理生命力的光。
一个没有章法的吻落下来，烙在谢理唇上，本想一触即分，谢理扯住安迩维的衬衫衣领，双手揽住安迩维的脖子，安迩维不舍得掀开他，要躲，可微热的唇舌如同藤蔓，一旦沾附，除非连根铲除——自是不能。
因为谢理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始诉求。
谢理不太清醒，却足够痴迷，足够真挚，亲吻中，声音粘腻含糊：“我想要你，很想要你的吻。”
安迩维可以救他，令他脱离跗骨之疽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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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对安迩维判定的处理方式——完全抹杀或化为己用。
他都做了，达不成。
短短一生，所有失败的缩影全与安迩维有关，才导致他对他执念颇深，情绪浓烈到，想要挣脱这个既定人生程序的壳。
离开科研所，他想他要不要将错就错答应这场系统绝对不会允许的告白。
“要不要和他说清楚，我们之间的过去。”谢理在思考系统绝对禁止的事，希望仿生人保镖挪亚能给他一个答案。
毕竟挪亚生前是人生略历丰富的人类，做人经验比他老道许多。
“你对他做的，耗光了你们之间的情分，他还那样恨你，沾到你恨不得把自己手剁了的那种。讲实在的，没把你剁了也算他是个好人。结果又变成你的好狗狗了，人生啊。”
挪亚结束起哄，也很有忧患意识，“你不担心好狗狗想起来吗？还要和他谈情说爱。那画面我简直不敢想。”
谢理平淡地把过失推给安迩维：“他要‘爱’我，我瞒他他也会‘爱’我，坦白了他也不见得不‘爱’我，失去记忆道听途说，没法和过去的自己感同身受。”
“‘爱’不‘爱’的，我最多是个从犯。”
挪亚愣了下，“看事真明白啊，小理，你长大了，你已经变成成熟的、会用大道理装饰自己欲望的人了。”
谢理看重欲望这个词，被当作程序载体，宛若机械长大的他，在与人的接触中，滋长出“谢理自我”的灵魂，其中的自我生长，完全由欲望促成。
现在，安迩维是他唯一的欲望源泉。
至于，安迩维恢复记忆之后的事。
再说吧。
就算气愤到杀了他，也是不错的发展。
谢理注定短暂的一生，要结束在拥有所谓的爱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欲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