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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掌控 ...

  •   安迩维目送谢理离开,庞大的身影挡住杰尼斯的视线。

      杰尼斯把几人的互动都看在眼里,听不懂谢理和安迩维说了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昭然若揭。

      他摸着下巴,自来熟地走到了安迩维身边,“这位姑娘是那位小兄弟的妻子,你呢,你是他丈夫?”

      一语中的,偏偏安迩维气得五脏六腑都烧得痛,认不了这个头衔,冷冷问道:“你有事?”

      伪人大约能检测到人体外异常的信息素波动,对他体内仿佛要把骨血都烧成灰烬的火焰感知不明显。
      他微微一笑,“有点好奇罢了。你不想说也没事。”

      但他又套近乎般问:“我是不是曾经见过你?”

      不远处的车厢中,谢理抱着一瓶随手从货堆里捞出的葡萄酒上了车,车门在污言秽语中掩上。

      沉默的安迩维看向他,五官挺拔笔挺犹如雕塑,轻浅的蓝眸翻腾成诡谲的深渊。

      杰尼斯察觉到他隐忍的敌意,笑说:“你就是那个人吧。着火的时候,除了你们的火车,也有别的车辆路过,只有你让他们停下了。英雄主义的人,我还没见过第二个……唔,今天那个小兄弟和你,又让我开眼了。”

      他点了点藏在他身后的加西亚,“这个小姑娘,我也记得。”

      “那个小兄弟可不是小姑娘当时的男伴呢。”杰尼斯笑得脸上起了褶子,“虽然只打了个照面,但我记性好得很。”

      “不像我们老大,记不住脸,只对眼熟你的身材。”

      一阵风吹来,所有人都转身或捂脸,遮挡风中夹杂的沙砾,唯独他们俩人不动如山。

      安迩维没承认,也没有否定,为了套取更多的情报,沿着他的话头问:“你说的是什么事?”

      “看来你的记性相当不好。”杰尼斯说,“不记得我了吗?我还以为我精湛的演技,足够让人记住呢。”

      加西亚抓着头发,惊疑地说道:“你是一年前黄沙监狱,假装狱警逃出来的犯人!?”

      杰尼斯给她竖了个大拇指,“Bingo!”

      “安没有信任你,你不是被抓起来一起移送警方了吗?”
      “你又逃出来了!”

      她说的东西让安迩维眼皮一跳,太相似了。

      来东盟前参加的考试,那道大题,描述的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面前的杰尼斯就是那道题中最大的陷阱。

      杰尼斯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翻,肉眼根本看不出他是一具行尸走肉,只有安迩维感受得到他不会改变的呼吸、心跳节奏。

      上次见面,杰尼斯恐怕还是个真人。

      安迩维心乱如麻,很多细节来不及深想,他几乎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车厢中。

      他们叙旧的功夫里,谢理以一瓶葡萄酒为开端,让面前的五人,先争个输赢,喝光酒的人才能第一个和他办事。

      刀疤男有绝对的优先权,他不可能凭借这种小把戏让谢理反客为主,他边脱衣服边说:“你们想比我先?”

      手下疯狂摇头,原本擒住谢理的手全收了回来。

      这不知是否正中谢理的下怀,他没有惊慌,很镇定地说:“赏给我喝吧。让我壮壮胆,说不定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喝酒呢。”

      首领没有否定,盯着咬住瓶口的谢理,不会喝酒硬喝,逐渐迷离的眼眸和嘴角渗出的酒液,欲念更甚,谢理喝一口就要缓一会儿,已呈现出一种醉态。

      直到首领看够了,受不了,夺过那还剩下一半的酒,“小婊子,你磨蹭太久了。”

      “这么爱喝,等下喂给下面好吗?”他抿了一口酒,随后在手下的起哄声中,撕开了谢理的外袍,内里的牛角扣外套和衬衫被一并扯开。

      一群人□□起来。

      安迩维停止了呼吸,嘴里冒出一股血味。

      杰尼斯足足笑了半分钟,“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还有出来的机会。我们老大你们还认得吗?还是你们从火海里救出来的呢。”

      “我找了个机会,帮他们挖了自己身后的芯片,找了个机会逃出来。”他没说怎么来的机会,在他省略的内容里,真正的杰尼斯已经死去,现在的只是沿用了他记忆和身体,受命于他人的伪人。

      “这段时间,他们可干了不少‘好事’。”安迩维第一次在伪人的脸上见到赤裸裸的恶意,“你们三个人救了不少罪犯,罪恶不会因为你自以为是的善意消失。”

      “你能想到你当初救出的人,会毁掉你最爱的人吗?”

      “……”
      回答他的只有安迩维的沉默。

      这个世界不缺懦夫,安迩维显然不在这个范围里。杰尼斯凑得更近了些,想要瞧见安迩维身上能不能有更让他满意的反应出现。

      杰尼斯欣赏着他的表情,纳闷道:“这都不生气的吗?”

      与此同时,赤裸着上身的谢理用手抵住压在他身上的首领的胸膛,摸到他背脊后的一处伤疤,仿佛正经历的事情与他无关,偏头躲过对方的嘴,明知故问道:“你们不怕神罚么?”

      首领看出他在拖时间,甩了他一耳光,这一巴掌该把人打晕,可下一秒谢理又扣住首领往他裤子撕扯的手,不等他发怒,却捂着心头,栽倒在谢理的身上,四肢细微地颤动。

      安迩维耳朵一动,倏忽间绽开的笑容出现充满阴霾的脸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兽,极富野性。捕捉到满意的声响,他对杰尼斯说:“你凑近点,我对你说件事。”

      杰尼斯身后留下保护他的小弟,在他的手势示意下把枪比在了安迩维的心口,杰尼斯万无一失地靠近安迩维。

      两人之间站不下第三人,安迩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低声说:“你知道你已经死了吗?”

      在杰尼斯体内运行的程序卡顿了一秒。

      一股风携带着安迩维的衣袍纷飞,枪声响起后,认命了的加西亚目瞪口呆地看着倒下去的人

      ——居然是那名持枪的小弟!

      安迩维的动作快如影,瞬间伸手扭断了持枪者的手腕,迟钝的子弹最终没入他自己的身体。

      子弹上膛,枪口这一次指向的是杰尼斯。

      一秒后,伪人恢复运转的时候,杰尼斯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不会死,我只是得到了永生。”

      但此时,他双手的胳膊都被卸下,伪人,伪人——智能机械再逆天,藏匿在人类骨肉做框架的躯壳里,反而不如钢铁坚硬。

      安迩维挟持杰尼斯,面对其余六名劫匪的枪口,更显游刃有余,“你们是把你们二当家射成筛子吗?”

      劫匪们群龙无首,想起车厢里的人,“快!快去喊老大!”

      一名小弟刚转身,掩住的铁门霍地被推开,三名贪色的手下惊慌失措、鬼哭狼嚎着不想死,跑了出来开始给所有人下跪,诉说自己没想逃狱,都是被逼无奈。

      细微的咳嗽声后,一抹黑色的身影从车厢后走出来。

      劫匪们以为他们的主心骨来了,面上一喜。

      可是熟悉的服饰包裹的人矮瘦了很大一截,根本不是刀疤男。

      ——是谢理。

      一分钟前,他一脸厌恶地推开了身上的壮汉,那四人才察觉异常,上前搀扶刀疤男,见到翻着白眼、青紫抽搐的脸。

      一人慌乱无比,两人开始急救,一名手下在找原因,他目光落在倾倒的酒瓶上,想起他们老大曾喝过一口酒。

      谢理捂好撕裂了的衬衫,穿好大衣,又裹上了地上不知道谁的外袍。

      “妈的。”一名劫匪掐住了他的脖子,“你下毒!老子让你偿命!”

      智障么,他难道没喝。谢理不慌不忙,握成拳的手搭在劫匪手臂上,对方顿时脱力,开始头晕目眩,较为缓慢地出现了刀疤男同样的症状。

      谢理掌心包裹着一枚牛角扣,牛角扣略细的一段不知何时多出一截针头,从他的指缝间冒出——从他和安迩维芯片里取出的神经毒素,毒杀两人绰绰有余。

      刀疤男被扎了心口,毒发是瞬间的事,这名手下毒发会慢一点。他站不稳,撒手后,跌撞着往后推,撞到了蹲在地上的其他人身上。

      谢理把东西收进大衣口袋,机械的嗓音犹如死神下的通牒,“你们没看出来吗?你们身上的芯片压根没去除,警察来了,他们被神罚控制毒发了。”

      警察来了的话是不是真的很难考证,两人的死法作为死刑犯,他们眼熟得很。二十三区不仅有传唱的歌谣宣传和平守序,还有行祭礼时远程控杀的死刑表演。他们都很清楚神经毒素毒发会是什么模样,不得不信,丢下身上所有的武器,他们尖叫着逃窜求饶。

      谢理边走边褪去抵挡血液的外袍,只穿着宽大的、少了颗扣子的藏蓝色大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立在沙地中,夕阳下,影子被拉的很长,阴影延展到了向他举枪的劫匪身上。

      他费力地往他们脚边丢了什么东西。

      趁着暮色,持枪的匪徒努力辨清,沙地上是一只断掌,手背全是被火烧灼过的痕迹。

      是刀疤男的手。

      此刻,举枪的人手中的武器,已经不再那么坚定,他们之中本就有不少人,是被胁迫着上贼船的上一波受害者。

      有不死心的,“我们老大呢!”

      谢理长长舒了口气,被枪指着,却完全不担心自己会受伤,他慢慢走到安迩维身边,才说:“要是能拖得动他的尸体,我犯不着多此一举,切了他的手。”

      安迩维紧皱的眉稍平缓,心中刚悬起的石头稳稳落下。他对那伙劫匪喊道:“你们的老大死了,老二在我手里,想要保住性命就束手投降。”

      场面完全反转,杰尼斯面上不露一丝不适,微笑着看着谢理,目光甚至是慈爱的:“真不愧是……”

      沙漠劫匪团伙组建不久,并非每个人自愿参与,半途被掳来以及饱受欺压的人皆放下了枪支,到头来没有束手就范的人就只有一个。他双手紧握着枪,不看丢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的同伙,问完老大,忿忿追问另一个掌权者,“杰尼斯先生你说句话!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农场的三名工人冲过来把他压倒,副机长和乘务员用绳索把他捆得严严实实,农场主笑嘻嘻上前,拍着三人的肩,“你们干得很好,回去我一定给你们涨工钱!”

      为保万无一失,他们几人如法炮制,将投降的人也捆绑起来,往车厢上撵,要把他们关起来。

      有人想要跑,有人出声制止了他们几个。

      “千万不要跑哦。跪地上那几个不是说了吗?老大是被神经毒素毒死的,我也不是那么确定,我当初有没有把你们的芯片取干净。”

      是笑眯眯的杰尼斯。

      他成功阻拦住想要逃跑的人,在场的人都用看不懂的眼神望向他,他给了每个人一个大大的笑脸。

      农场主的血已经止住,他捂着胳膊,不解气地指示工人,给推搡过他、用枪指着他的劫匪,每人都踹一脚,最想报复的,开枪打伤他的劫匪头子已变成一具尸体,他倒是还想解气,忽然听到了沙漠中,风沙吹动之外的声响。

      远方响起警笛声。往外一看,天空和黄沙地平线交界处,有灯光闪烁。

      副车长说:“列车长死的时候,我发了报警信号,但是这一块儿信号不好,我还以为……”

      原以为警察不会来或是来得没那么快,没想到浩浩荡荡一队警车越过黄沙,直直朝他们靠近,似是有备而来。

      谢理想到了在场有可能通风报信的另一人,他对杰尼斯说:“你是卧底?”

      杰尼斯笑了笑,仿佛功成身退似的,压低了声音,只有近处的三个人能听见:“是呀。我是守序者的人。”

      加西亚面露恐惧,“怎么可能?!”

      “你帮他们逃狱,帮他们犯罪,帮他们杀人,你怎么可能是守序者的人!”

      “不信吗?”杰尼斯不和小姑娘计较,“警车里有第九区守序者卡特先生。他来了,你们就知道了。我允许你们再粗鲁地、失礼地这么对待我一会儿。”

      “我已经认出你了,我们都认得你,逃跑的野兽。”他向后转头,脖颈拧到诡异的程度,“今天的表现让我……让我们都很失望。为什么要把简单的事情变复杂呢?”

      “为什么要忍呢。像上次那样,动用你的能力,让所有人都变成你的提线木偶不好吗?”

      谢理开口:“你在等什么,安迩维,没听出来他的意思吗?”

      掩饰无用,杰尼斯早知道安迩维是谁,清楚他的底细,他作为某人的伪人,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共享了出去。

      不需要再伪装,安迩维像折断一根细木条一样,咔的一声,断了他的脊椎骨。

      伪人的意识消失前,听见谢理冷淡的嗓音:“不要把他的头拔下来。普通人做不到那样。”

      杰尼斯的喉咙被温热的液体灌满,声音模糊不清,谢理和安迩维听清笑声后最一句话:“咳咳咳……带上枷锁的野兽……没意思……不过,下次见……”

      谢理静了一瞬,掏出兜里的军刀,插进伪人软塌的后脖,翻转着刀刃,皮肤没有更多破损的情况下,他挖出一枚芯片。那把军刀功成身退,他又沿着伤口插了回去。

      “有用?”安迩维问他放入口袋的芯片。

      “新品种的,总要研究一下,为下次见面做准备。”谢理环顾四周,所有人神色迷离,双目空洞,全都被安迩维控住,封闭了五感。

      安迩维还在就刚刚两人处理伪人,没让其他人察觉一事邀功:“我做得不好吗?”

      谢理看向被安迩维排除在外的,已经呆若木鸡的加西亚,“她呢?”

      “我担心对孕妇不好,所以没有屏蔽她。”安迩维说,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另外,我觉得,有些事,她本就知情。”

      加西亚瞳孔微张,神色惊恐难辨。警车在他们身边停下。

      他们没见到杰尼斯口中所说的第九区的守序者卡特。七八辆警车,下来的全是武装的警察,两名警察涌向受害者,其余的人全奔向尸体和捆绑着的劫匪。

      两名警察询问案发经过,对现场的四具尸体问得比较多,主要是被反杀的三名劫匪,他们比较在意。被安迩维操纵的人,在刚刚一个二个地晕了过去,警察便一直追问他们。在没有法医鉴定的情况下,安迩维咬死了不知道,警察便一直问。

      想要牵谢理的手,但被他躲开,安迩维不愿意再同他们虚与委蛇:“就算人是我们杀得又怎样,我们是正当防卫,别人要杀我们,我们还不能拿起武器自卫?你们问这么多,是打算给我们定上杀人的罪吗?”

      通讯器响起,警察迟疑地接起,目光不着痕迹地一台熄火的警车上扫过。

      挂断后,他指向三人身边,杰尼斯的尸体,“请你们最后回答我,这名罪犯怎么死的?”

      不知道是不是谢理一直没开腔,神情冷漠,安迩维脾气不好,他这次问的是看起来神经衰弱的加西亚。

      “我不知……”加西亚眼神躲闪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她顿住。

      再次开口的时候,人忽然变得很冷静,甚至蹲在尸体边上,把刀柄处的花纹指给他们看,“这是他们自己的刀,上面有指纹,你们验指纹不就清楚了。”

      谢理习惯性戴着手套,警察根本不可能验出绑匪之外的指纹。

      安迩维给了谢理一个微笑,无声地说:我没对她做什么。

      三人乘着警车离开。目送他们进了安置的酒店,尾随的警车上一名身穿宗教长袍的老人,对着通讯中的那端说道:

      “大人,杰尼斯死了。”

      “我知道。”男人无所谓地说。

      “那姑娘背叛了您,她没有指控,反而替他们掩饰。”

      “是吗。”男人说,“谁知道呢?也许……”

      “也许她在等更好的机会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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