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攻略好累啊》豆奶揍黑巧

38、杀手jk 牛肉滑蛋（

　　深川福音被这么一闹，心里的气确实也淡了一些。

　　她是个感情波动不多的人，世上能让她在意的人，勉强能算两个半。

　　第一和第二的位置毋庸置疑，是属于真寻和千里。

　　那剩下的勉强的半个，就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亚了。

　　一年前，因为一桩震惊全国业界的大事件（或者说事故？），深川福音和亚这对出道以来就一起行动的搭档被迫分开。亚被调往北海道。

　　从那之后，深川福音就失去了他的音讯。全平台的账号都停止更新且不再回复，她试图联系了几次，便不再徒劳尝试。

　　一个人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少了一个六岁之后就给她捧哏做饭洗衣打下手的跟班……适应起来并不难。

　　只是喜欢的漫画更新时，能使唤跑腿去买、一起分享新情节吐槽的人没了。
　　只是看到打包成两只装优惠出售的面包，也只能因为一个人吃不完而放弃。
　　只是吃不完的冰淇淋球，没了人可以接过来解决，只能喂给垃圾桶。
　　也只是冰箱里的半只西瓜，也会因为过了夜而放坏，没办法再享受买来一整只再切开的乐趣了。
　　……啊不能再想了，越想就又想发火了！

　　好吧，要适应这些事，对深川福音来说只是花点时间。

　　但今年过生日的时候，真寻和千里特意从国外飞回来给她庆祝，聊天的时候顺嘴提到了一个消息：

　　“亚那孩子有来找我哦。你们闹矛盾了？”
　　“有什么的话就好好说出来吧，毕竟那么在意对方……诶痛！都说了不要打头了！”
　　“孩子的事情就要她们自己解决啊，真寻你什么时候变成那种爱说教的欧吉桑了！”千里大姐姐一样呵斥道，真寻面无表情地瞪她，两人之间那种气氛还和年少时一样，和福音遇到她们时一样。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变化，毕竟从杀手毕业后就过了将近二十年的同居+全世界旅游生活，那种浑然天成的默契已经闭着眼都流淌到骨子里。

　　真寻知道千里的意思，不想用自己的影响牵扯福音的情感，于是闭了嘴。还是深川福音主动询问，才知道原来她们在年中有收到亚的消息，就在福音生日的一个月前。

　　内容很简单，只是问好。没提一个字福音，但真寻和千里都很了解，从小到大这家伙有多怕她们俩，如果不是和福音有关的事，他是绝对不会来找她们的。

　　但也是因此，千里不知道福音现在的态度，所以没有回复。后续亚也没有再发消息。

　　送走了千里和真寻，深川福音整个人像被点着的稻草一下子腾起来了。简单来说就是，她彻底怒了。

　　要不是真寻说漏嘴，她还真的以为那家伙死了呢？还花存款给他买了公墓！虽然没买贵的，但那也是钱啊！

　　深川福音决定，亚不联系她，那她就当成他是真的死了。如果死人复活再出现在她面前……
　　她还没想好。

　　没想好的内容是，要先打哪里比较好。

　　好烦，要不干脆杀掉好了。

　　而计划杀掉的对象，今天真的猝不及防地，迎面而来“复活”在眼前后，深川福音的身体反应浑然天成。

　　那一拳，绝对是结结实实、真心实意的。

　　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有什么愧疚搞什么忍让，深川福音一概不理。

　　但果然还是……

　　“疼吗？刚才那个。”她问。
　　亚眼睛一亮，以为她心疼自己，连忙摇头：“不哦，现在一点都不痛了……哎！”

　　深川福音的拳头再次落在他头上。

　　果然还是没解气！

　　亚唉唉地叫着，叫得很大声，与此同时并没有退后，而是迎拳而上，把另一边完好的甜美的脸伸过去给深川福音打。

　　他的眼睛根本没在判断任何和战斗有关的东西，只是堪称贪婪地扫着眼前的人。

　　好久没更新小福的档案了……

　　是的，亚在心里有一个关于深川福音的档案，从她夏天吃棒冰的口味到冬天煮关东煮喜欢放菜的顺序，事无巨细的统统录入，每日更新。

　　毫不夸张的说，在最接近死亡边缘的时候，亚全部是靠这些东西活下来的。

　　一开始他还会很不聪明地用纸笔，后来被深川福音发现，说他很恶心，亚就改成了记在心里。

　　也幸好因此，在最狼狈仓皇的时候，亚人事不省地被带走的时候，并没有遗漏任何贵重物品。因为最贵重的已经全部在他的脑子存储了。

　　不然他绝对绝对撑不到能再次回到东京。

　　诶嘿，果然还是小福最高瞻远瞩了！

　　亚还在等待另一次剧痛，可片刻后传来的却是另一种牵扯感——深川福音带着薄茧的手背擦过他的脸颊，扯住了少男的长发。

　　“诶，你留头发了？”深川福音没想到那不是亚的假发而是真发。

　　“嗯……偶尔也会想要点变化嘛，反正人家怎么样都很好看。”

　　“说真话。”

　　“因为小福是长发来着……想和小福留一样的发型。”后半句变得很轻。

　　自然而然地这么做了。

　　见不到她的地方……想变得更像她一点。

　　但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深川福音因为慊麻烦早就把头发剪短了。

　　亚心里一阵烦躁，流失的关于深川福音的信息越多他越恐慌，这种恐慌蔓延开来，会变成粘稠的失控的黑暗，会让他变得不正常。

　　会想要……

　　杀人。

　　业界传说杀手Alex的风格一向捉摸不定，有时候干净简洁如同一个倦怠的病人，有时候又放肆糟糕，把现场弄得一塌糊涂，像不管不顾玩乐的孩子。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他相当随心所欲，喜怒无常。

　　亚的手有点颤抖，他努力呼吸平复着自己。

　　这种粘稠的黑暗与生俱来，亚已经不再会思考这是不是他被双亲抛弃的原因。

　　重要的是，他已经学会不用这种黑暗去伤害别人了。

　　只要把别人统统赶走就可以了。

　　赶不走的，碍眼的，就杀掉。

　　他的世界里不需要任何人。

　　除了一个人。

　　给予了他名字的、找到了他、无视了危险一直靠近他的……

　　青梅竹马。

　　于是不知不觉就成了一种状况。

　　亚病态地将自己扎根在深川福音的生活里，像离不开土壤的植物一样，将“深川福音”的存在本身作为养料。

　　并没有光照透进来驱散黑暗那种事，这样的依赖只是一种近似绞杀的寄生。

　　“养料”更加滋养着那片黑暗。

　　但起码这种黑色能量有了可以被归属、被控制的源头。

　　那些破坏和杀戮、令人厌恶的怪物的一面……被亚统统敞开给深川福音。

　　是小福先给了他名字的。

　　现在被他死死缠上，也是又可怜又活该呢。

　　所以亚才那么在意关于深川福音的一切。

　　像饥荒中的人紧抓着自己深藏在袖口的稻谷粒，每一粒都数过百遍。

　　可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深川福音的人，如果他来制作一本关于深川福音的百科全书，亚可以毫不犹豫地写出厚厚几十万字。

　　可是，他离开了一年，深川福音还会像以前一样吗？

　　她还会像以前那样忍耐他吗？

　　还会要他吗？

　　会想要抛弃他这个沉重的累赘，一个人生存吗？

　　小福……

　　“亚？你怎么了？”

　　深川福音见亚莫名垂着头，脊背细微颤抖，不由得发声询问。

　　不会是又发病了吧？

　　对方在她出声后，依旧一动不动。

　　可只是片刻停顿，少男就抬起了头。

　　“——没事哦，小福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吧！”

　　从厚重漆黑的头发中露出的雪白脸庞，猛地一看依旧是闪闪发光的美貌，刺的人眼睛痛。

　　深川福音转开了头。

　　自然没有注意到，那甜美笑容之下，如同腐烂水果一样香气极致之后，浓郁到发臭的衰败味道。

　　“好啊，我要吃牛肉滑蛋。”她随口答道，见亚恢复正常，又接着看漫画周刊。

　　原本打算便利店买点什么随便对付呢，这下有厨子上门，她也不用费心了。

　　生气归生气，她可不会和美食作对。

　　人生已经很操蛋了，美食和美景绝对不可以辜负！

　　这是属于深川福音的豁达人生观。

　　“诶——还想问小福要不要吃我的肾脏和肝脏呢，或者肺部烹饪之后或许会很美味哦！还有心脏和头颅……统统为小福剖开……能死在小福手里真的是……啊……”
　　说着说着，那甜美如人偶的标准笑容不变，少男呼吸急促了起来，脸上控制不住泛起兴奋的潮红，毫不遮掩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深川福音头也不抬：

　　“不要，我要吃牛肉滑蛋。”

　　少男只好遗憾道：“好吧。”

　　深川福音翻了一页，又道：“要做饭的话，你声音小点哦，吵到邻居我会杀了你的。”

　　毕竟她能负担起的房子，隔音不会太好。

　　依旧穿着女子高中生制服、如同新宿街头最靓丽时尚的女高模样，亚卷起袖口洗手，环顾了一圈。

　　眯着眼，好像在对比这个小麻雀窝和一年前二人租住的豪华平层有什么相同之处。

　　一眼望到底的1ldk，东西摆放的勉强算整齐。

　　深川福音又要上学又要打工挣钱，在她看来能收拾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在常做家务的人眼里，这里处处都是纰漏，甚至称得上杂乱无章。

　　“小福就是在这种地方住了一年啊……真可怜。”

　　“没了我真的不行呢，笨蛋小福。”
　　亚有些陶醉飘然地说。

　　“没办法啊，钱都用来交罚款了，要么就是被冻结……”
　　一年前的那件事和深川福音息息相关，尽管有亚为她冲在前面承担责任，但毕竟出现在现场的是她。

　　两个人都受了不小的惩罚就是了。

　　“叮”
　　忽然深川福音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惊讶地发现——

　　“转账？你知道我的账号？”

　　她的账户上多了一百万日元。

　　“嗯，我们换个更好的房子吧。”

　　已经娴熟开始打蛋和处理生肉的少男，自然而然地定下了说话的主语。

　　长长的漆发垂落耳畔，他随手用翻找到的深川福音的发圈扎起——可能后者都已经不记得那里有这玩意了。

　　在他看来，两个人理所当然不会分开。

　　至于过去的一年，在这一刻，好像已经被亚完全忘掉。

　　直到深川福音给予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不要，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住在这里更方便。都是贵志那家伙……哦忘了说了，贵志是我的前任。”

　　虽然五个小时前还是男朋友就是了。

　　窝在沙发上的少年精力还放在杂志上，话语也带上了一些懒散，难得在置气之外多说了一些话。自从重逢以来，她对亚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很明显亚还要需要做些别的才能让关系彻底恢复，但今晚由于太累了，深川福音还懒得和他说明。

　　她的计划是看完这本杂志，然后去洗澡，睡觉，第二天醒来，再处理待机搁置的一切。

　　可是她的碎碎念并没有得到即时的回应。

　　在厨房岛台旁的少男，握紧了手中的刀，迟迟悬停在案板上。

　　半响，才露出一个僵硬的表情，声音撕扯开，不复清润：

　　“小福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