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遭逢巨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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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平还没来得及问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隔壁已经传来了咚咚的砸门声。
“就是这家。原来文娘住的就是这。给我把门砸开！”一个声音狠狠地说。
季平想了想，推开门走了出去。一个身穿孝服的男子正在拍打何家老宅的大门，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短打的壮汉，有些人身上还戴着孝。这么些人围在门口，把本就不宽的小巷堵了个严严实实。
季平假意咳嗽两声，朗声说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家少爷还要读书呢，你们在这吵吵嚷嚷成什么样子！”
正在拍门的男人转过身来，打量了季平两眼。看着季平的衣着打扮像是跟少爷读书的小厮，倒是客客气气地告了饶，跟季平认真解释了一番。原来这些人是小何母亲家的族人，拍门的这个竟然是小何的舅舅，今天来就是为了找小何大伯算账。
还没等季平问个清楚，只听吱呀一声，院门大开，一队家丁打扮地男子分站在院门两旁，季平认出领头的是当小何大伯身边的人。
“你是何人，也敢在何家门前喧哗吵闹。”看来这没过几天，何家老宅也有了管家家丁了。
“你不配跟我说话，叫你们老爷出来。赶走寡居弟媳和侄子，逼死弟媳，气死亲家，现在还把侄子抓回来。我告诉你，你家老爷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找你们族长，你们族长不管，我就告到衙门里去。”拍门的男子一见有人出来，立马转向来人说道。
“这满口说的是什么胡话，我家老爷也是你们这些人随便能见的？再要胡闹，别怪我不客气，把你们乱棍打出去。”
“你敢！不要看我们徐家是读书人家就想仗势欺人。我今天敢来，就不怕你们耍横。我请了威远镖局的师傅来坐镇，我看你们哪个敢动！”说着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壮汉就围了上来，大有随时打进院里的架势。
这小何舅舅倒是个角色，这开口就给扣了这么大的帽子。季平心中一乐，看来今天有好戏瞧了。不对！逼死弟媳？难道何大婶死了？季平心急想回去问问小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又想知道这小何舅舅到底想干什么，稍一犹豫就被围在了人群里，想出也出不去了。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是哪位。”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小何大伯终于出来说话了。
“我姓徐，单名一个宁字。你前几□□走的弟媳就是我姐姐。”
“那不知道徐小兄弟带着这么些个人来我何家是什么意思。”
“我们徐家虽不敢说名震一方，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姐姐嫁进他何家也是孝敬公婆、相夫教子。姐夫死得早，我姐姐年轻守寡，含辛茹苦地把孩子拉扯大。你这做大伯的要么是渺无音讯，要么一回来不说感谢我姐姐代你在父母面前尽孝，反倒强占祖宅，逼走了他们孤儿寡母，是也不是？”
“我乃家中嫡子，当初因我离家才让庶出弟弟占了这家业，如今我回来了自然是物归原主。哪有什么强占之说。”
“就算你要占这家业吧，居然一点财物都不许我姐姐带走，连当初的嫁妆都霸占是何道理？可怜我姐姐居然身无分文被赶回娘家，我母亲正在病中，一见到姐姐如此惨状心痛难当，当天就撒手去了。姐姐羞愧万分，又自责不已，也投缳自尽了。这两条人命，累累血债，都要你来偿还！”
“笑话。我就是看不惯那个死鬼弟弟吧，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小妇人。我不仅让她收拾了所有的东西，还送了她两百两银子，算是我对小侄子的一点心意。至于她回家后怎么就突然死了，这才是让我费解。该不会是你们装神弄鬼地想来讹人吧？”
“你不用花言巧语，如今我们徐家已是家破人亡，你若不给个说法，我们也不怕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季平眼看双方一言不合就要冲突起来，赶忙想躲出去，可惜被小何大伯给看到了，就要拉他作证。季平担心小何，哪里顾得上跟他们纠缠，别看两个人都义正词严地喊冤，没有哪一个关心一下小何的情况，可见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季平含糊几句，瞅个空子就钻出了人群。
一进门，季平就几乎被小何的眼泪给淹了，等小何哭得差不多了，才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这几天的经历。
当日何大婶带着小何回到娘家时才知道，小何的祖母已经病了半个多月，躺在床上无法理事，徐家上下事物都由徐宁做主。这个徐宁是由族里做主过继过来的，何大婶的几个兄弟都不长寿，最后徐老太太只得同意从族里过继个人来继承香火。
这个徐宁倒是颇读过几年书，小有些文采，可考了几年都还是个童生，渐渐地就荒废了学业，跟着些狐朋狗友学得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只是表面上还装着一副书生样。过继过来后，渐渐地哄着徐老太太把家业把持到了手里，就又花天酒地的鬼混度日。直到讨债地上了门，徐老太太才知道，家里的田地铺子早让他败了个精光，还欠了千两的赌债。
徐老太太又惊又怒，就一病不起了。可这徐宁更加变本加厉，拿着家中物品出去变卖，又一头扎进了赌场。何大婶两手空空地回家，自然是不能见容于她这弟弟的，进了家还没坐下，徐宁就跑来搅闹了一通，直把徐老太太气的昏死了过去，当天夜里就走了。
何大婶一个妇道人家没有办法，只好求着徐宁出来料理母亲的丧事，徐宁反倒哭了一通穷，何大婶咬着牙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这才勉强把徐老太太发送了。
徐宁安生了没有一日，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媒人，说是做主让何大婶改嫁。何大婶当然是抵死不从，徐宁就把她们母子二人关在房里，等着日子到了就捆了送去。何大婶被逼无奈放小何逃出来找他大伯，可小何还没走出多远就被捉了回去。
徐宁抓着小何狠打了一顿，要立时把他卖了做兔儿爷，何大婶气急攻心，一头就撞在桌角上，当时就不省人事了。徐宁怕让人知道，不肯叫大夫来诊治，竟由着何大婶流血过多而亡了。
三日内徐家连死了两人，徐宁就只知心疼没了收入，后来他想借着小何来何家闹事，也不过是为了讹一笔银子。小何假意顺从，在路上趁人不备跑了出来，直接来投奔季平。
石群和叶翔听了，恨得立时就要出去给小何报仇，季平赶忙一手一个拉住。
“你们这样冲出去，不就是告诉人家小何在我们这了么？那两个人，一个是小何的大伯，一个是小何的舅舅，随便哪一个要带小何走，我们都没有办法阻拦。”
季平心里也气愤的很，但不像叶翔他们那么冲动。在之前那个世界里，这种事情季平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不过是披着合法的外衣做得更加隐秘罢了。就为着爷爷留给哥哥和自己的那点子东西，父母亲友轮番上阵，要不是哥哥多方周旋，季平恐怕会被那帮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小何，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要给母亲报仇！”
经历了这一切，小何已经再也不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孩子了，季平担心，这刻骨的仇恨会毁了这个孩子的人生。
“你信高老大么？”季平问道。
“信！”小何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我让你做什么你都答应么？”
“是”小何干脆地说。
“那好，现在我们就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你以后就跟着我，我会让你习武也会教你读书，将来你想做什么我都尽量帮你，但是有一点，你不能去找那些人报仇，至少现在不能。你能做到么？”
“为什么？”
“因为你要等，等时机，等人。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但你现在要去报仇不过是以卵击石。这个世界强权就是真理，你想报仇就要有能力。杀人并不是唯一的方式，甚至不是最好的方式。等将来你长大了，有了能力，尽可以叫这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季平掷地有声的一席话，让小何眼里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石群也若有所思地沉默了良久。
“小何，石群，我绝不会阻止你们报仇，忘记仇恨又怎么对的起你们的亲人。但是我希望能教会你们怎样去生活。仇恨并不是生命的全部，等你们能找到对你们来说比仇恨更重要也更珍贵的东西以后，你们才能真正懂得生命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遭逢巨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