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请 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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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仙这是嫌少？多少请神费我都愿意出，求大仙发慈悲救救我儿，他已经昏睡四天了，余下的我可以给大仙打欠条。”
“梆梆梆”
说完又是三个响头，二丫爹眼中含泪。
“不，我要等她先治，毕竟你女儿可是花了三个铜板将她请来，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
半大仙指了指屋内的翎宫。
他言语里的不满，二丫爹自然听出来了。
“不必了，一个女骗子而已，能有什么本事，是我家小女不懂事冲撞了大仙，在这里替她给大仙赔不是了。只是我儿的病不能再耽搁了。”
话说到一半，二丫爹又磕起头来。
“没事，有我在，你先起来。”
半大仙将额头上已经磕出了红印的二丫爹扶了起来。
“好...好，多谢大仙。”
看戏闲人说了一句。
“我记得在街上的时候，半大仙可是说只收他们家五两的。”
“哼，五两就五两。”
“多谢大仙。”
二丫爹又连忙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内心开始盘算剩下这五两该如何花了。
半大仙没有继续理他，走到屋内。
“怎么还不开始治疗？你不是说你会请神吗？”
翎宫不再看那个躺在床上的孩童，转身将屋子里的人扫视了一遍，眉头微皱，手托着下巴，思考着什么。
在门口的小哈出声道。
“我姐姐刚刚说了，闲杂人等出来等着，你们都在屋子里挤着她怎么看病！”
听到小哈的话，二丫娘连忙擦了擦眼泪，牵着二丫的手走出了屋子，走到一旁，低声问道。
“她真的能救你弟弟吗？”
“翎儿姐姐说她会请神，肯定能救弟弟的。”
二丫握着娘冰冷的手。
“娘，你为什么一直在哭？弟弟的病不是要治好了吗？”
二丫踮起脚，伸手擦去了娘亲脸上的泪水。
“我的乖二丫。”
二丫娘一下子将二丫抱住，抽泣了起来。
娘亲的怀抱十分温暖，二丫学着平常娘亲照顾她的模样，轻轻地拍着娘亲的肩膀。
且说另一边，屋内穿着锦缎衣裳的瘦子跟半大仙没有挪动地方。
“怎么，你们两个是聋了吗？”
小哈进屋将两人强行拽了出去，站在门口挎着腰间的大刀，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近的气势。
闲人啧啧嘴。
“你这样，我怎么看请神啊！”
小哈瞪了他一眼。
闲人在内心衡量了一下，有这个怪力少年在门外守着，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胳膊拧不过大腿，没有一点强闯进去的可能性。
“罢了罢了，前面的戏已经足够精彩，在门外等着看戏尾也挺好的。”
刚才翎宫的沉默让沐霖有些担心，他走到小哈身边。
“我还是进去看看。”
“嗯。”
小哈点点头侧了个身让沐霖进屋。
“凭什么他可以进去！”
闲人指着沐霖的背影不服道。
“那是我大哥，不是闲杂人等，你可是不服？”
“没有没有。”
门关上之后，没有理会屋外的喧闹，翎宫盯着躺在床上的小男孩。
他看起来比二丫的健康情况好多了，头发是黑的，衣服虽然也是打了补丁的，完整程度比二丫身上的那件好。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在翎宫眼中，他身上正在往外冒着淡淡的黑气，二丫身上沾染的不祥气息，就是从他身上散出的。
“你怎么进来了？”
翎宫没有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沐霖。
“担心你就进来看看。这孩子情况怎么样，问题棘手吗？”
沐霖顺着翎宫的视线，瞧着躺在床上的小男孩，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挺好解决的，煞气入体而已。”
翎宫伸手抚摸了一下男孩的额头，没过一会儿，体内的煞气都被翎宫用生气牵引到一起。
在所有的煞气凝聚成球离体的瞬间，翎宫挂在腰上的城隍令牌爆发出一道金光，将煞气击碎了。
煞气破碎产生了一股气流，冲着翎宫而来。
沐霖下意识地将翎宫护到自己怀中，挡住了气流。
这还是翎宫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个便宜徒弟是真的很在意自己。
她抬头看着沐霖。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眼里亮晶晶的。
沐霖接触到她的目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眸中运转，时间也停摆了。
“咳咳，还不放开？”
“噢。”
沐霖咽了下口水，想要松手，胳膊却跟过电一样，有些麻了。
这还是他第一抱着清醒状态的翎宫。
明明之前也背过她，抱过她，从来没出现过手麻的症状。
沐霖伸展了一下胳膊。
“没事吧，被伤到了吗？”
沐霖的异样，自然被翎宫看在眼底。
“伤是没有被伤到，就是不知怎的，手有点麻。”
“没事就好，徒儿，我只是失血过多，这点气流还伤不到我，下次先顾好自己。”
见翎宫又端出了师尊的做派，沐霖挠挠头，敷衍地应下了。
“下次一定。不过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从理智上来说，他自然是知道翎宫的神灵之躯比他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可在那一个瞬间他就是手比脑子快了。
翎宫将手再次放到小男孩的额头上，确定他体内煞气已经全部去除，没有残留。
“能让城隍令牌产生这种反应，这煞气可不一般，是魔之煞气。幸好量不多，不然这孩子早就魔化了。”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凡间出现？”
沐霖有些不理解。
煞气分很多种，一般伴随着生命的消逝而产生。
没有外力干扰，煞气存在一段时间后便会自然消散。
魔之煞气通常存在于魔界，在魔族死亡后产生。
凡间孩童体内是怎么有魔之煞气的？
“此事恐怕另有蹊跷，只能等咱们从冥界回来再进行查探。”
沐霖点点头，对翎宫说的话深以为然。
“也只能如此了。”
“先出去吧。”
外面吵吵嚷嚷的。
门打开了，众人安静了下来，看向翎宫跟沐霖。
小哈侧身让了条路，二人从屋子里出来。
无视了众人脸上不同的神情，翎宫径直走到躲在娘亲身后神情呆滞的二丫跟前。
刚才屋外的动静不小，翎宫跟沐霖在屋内都听到了。
看到翎宫过来，二丫挤出一个笑容。
“翎儿姐姐，我弟弟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
“那就好，可是为什么爹爹不要我了？”
原来刚才穿锦缎衣裳的瘦子在院子里跟二丫娘吵了起来。
瘦子要把二丫带走，说她爹已经把她给卖了。
二丫娘舍不得自家女儿，并且心中尚存一丝希望。
要是二丫带回来的人真的能把哥儿治好呢。
就用手抓，用牙咬，拼命拦住了他。
二丫娘头发乱糟糟的，如捍卫自己地盘的母鸡一样，护在二丫身前。
听到翎宫说人救回来了，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瘦子何时自己动过手，更别说跟泼妇打架了，他脸上胳膊上都有指甲的划痕，变成了一个大花猫。
而二丫爹怀里揣着那沉甸甸的十两银子，选择两不相帮，在那里装聋作哑。
“你还不赶快把银子还给人家，没听到哥儿已经救回来了，难道你还真想卖女儿？”
二丫娘刚刚打架打出了真火，对她丈夫的不作为是有怨气的，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了。
“我还我还，对不住了让您白跑一趟。”
“你没看我都受伤了，晦气，真是晦气，我要去报官，我要去报官！”
瘦子拿着他十两银子落荒而逃。
翎宫蹲下摸了摸二丫脏兮兮的脑袋。
“二丫，今天你散去了你所有的钱，把你弟弟救回来了。是好样的，你很勇敢没有任何错。”
去除煞气之后，被魇住的小男孩醒了过来，在屋子里大哭道。
“爹，娘，你们在哪？”
听到儿子的呼唤，二丫爹想立刻冲进屋子，奈何小哈还在门口杵着。
二丫娘本来也想去的，但看到二丫伤心的模样，脚步缓了一下。
“二丫，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你弟弟？”
二丫点点头，眼中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真是个有慧根的丫头。”
看她自己想开了，翎宫摸了摸她的脑门，欣慰地站了起来。
“小哈让他们进去吧，咱们该走了。”
“好嘞。”
没了小哈的阻挡，众人鱼贯而入。
半大仙冲在最前面，没有管孩子哭闹，强行拽住了他的胳膊，给他把脉。
“怎么样？大仙，我家哥儿好了吗？”
二丫爹小心翼翼地问道。
半大仙一脸失神，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竟然一下子就清除干净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多谢半大仙的救命之恩。”
半大仙没有回答，但二丫爹听懂了其中意思，赶快给半大仙又磕了三个头。
半大仙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屋子。
看戏闲人不禁拍手叫好。
“真是个荒诞的好结尾。”
得到了答案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里。
二丫娘去生火煮饭了。
架打了，气生了，女儿留下了，儿子病好了，日子还算是有些盼头，还能过下去。
弟弟还像往常一样在那里哭。
“二丫，快去哄哄你弟弟。”
二丫爹把刚才掐断的旱烟拿了起来继续抽，再次听到儿子的哭声，他觉得又开心又烦，心里又开始为瘦子所说的报官担忧起来。
可二丫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没有管爹的话，也没有管弟弟的哭闹，而是走出家门，爬到家门口的那颗树上，在树干上坐着，看着天空中绚烂多彩的晚霞。
本该悲伤大哭的她，此刻却心中清明，被一股平静的喜悦包围着。
三人出了棚户区，走在梵音城的中央街道上。
“什么，魔之煞气？怪不得姐姐突然插手此事，改变了凡人的命数。”
小哈施展了一线传音之术，三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边走边聊些不能被旁人听到的话题。
“不要乱说话哦！我再重申一遍，是二丫提出了请求，付出了代价，我才插手管这个事情的。公平交易，符合程序，绝没有夹带任何私心。”
翎宫赶快声明，她可不想再被罚了。
沐霖笑了笑没有戳穿翎宫在最后多做了什么，明明她们建立的契约只是救那个孩子的弟弟而已。
“时辰快到了，沐霖，你快看看入口在哪，别在后面偷笑了。”
“好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