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故 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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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霖爬到沙丘顶端，极目远眺。
金黄的沙海，偶尔随风翻滚的枯草，附近还有一块还未完全沙化的岩壁，碧蓝的天上一丝云彩没有。
瞥了一眼天上斜挂的烈日，沐霖悄悄用了望气术，一丝绿光从他眼中闪过。
目之所及，丝毫没有人气聚集也没有水脉的迹象。
看来他们掉到了一个荒无人烟之地。
没有参照物，也不知道此地距离哪个冥界入口近一点。
之前在赶路的时候，翎宫提过一嘴，说是在人间有四个冥界的入口。
但她人现在还晕着。
沐霖回到沙丘的背阴处，从如意袖中掏出来之前用来给渡厄花浇水的生机泉水，清理干净翎宫跟自己身上的血迹。
血味儿还是引来了不速之客。
一匹巨大的白毛狼妖闻着味道从远方驭风而来，站在沙丘上看着他们两个。
“修仙者？不对，竟然是私自下界的仙人。”
夜幕降临。
沙坑不远处的岩壁背风之地升起了篝火。
篝火上烤着的肉排正在滋滋冒油，均匀地撒上香料。
孜然烤肉的香味儿窜进了翎宫的鼻子里，强制唤醒了失血过多进入休眠的翎宫。
“好香啊。”
“你醒的时间刚好，肉烤好了。”
翎宫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上了药。
篝火旁边坐着的除了沐霖还有一个穿着皮衣的白发少年，正在大口吃肉，那肉烤得半生不熟的，还带着点血。
“这位是？”
说话间翎宫赶快接过沐霖递给她的烤肉排。
“翎宫姐姐，你不认识我了？”
白发少年用沙子擦了擦手上的油，从衣领里掏出来一个项链。
项链末端拴着的是一个阵棋，制作手法十分稚嫩粗糙，却被他带在身上，好好保护着。
感受到上面的气息，从久远的记忆里翻出来了此“人”的身份。
翎宫差点被嘴里的肉噎到了。
“咳咳，这个不是我小时候做的吗？你难道是小哈！没想到万余年过去了，还能见到你。”
翎宫笑着举着肉排挪到小哈身边坐下，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什么小哈，翎宫姐姐，我现在可是雄霸一方的银月妖王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小哈还是很享受翎宫的抚摸。
“当年我以为你跑丢被狗贩子抓走了，独自伤心了好久。”
“唉，不是被抓走的，此事说来话长。”
小哈张嘴想解释一下，看到在一旁专心烤肉的沐霖，又闭上了。
“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翎宫看了看挂在沙漠夜空上的弯月。
三人专心地吃着烤肉。
半个时辰后。
红彤彤烧得很旺的篝火，照得人暖暖的，足以抵挡沙漠夜里骤降的温度。
翎宫披着个毯子，懒洋洋地靠在变回原形的小哈身上，伸手烤着火。
“翎宫姐姐，现在你的身体怎么变得这么虚弱了，还有你是怎么跟这小子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没跟你说吗？”
翎宫努了努嘴，沐霖在收拾他们吃剩下的食物残渣，只留了一个背影。
像他们这种没有得到令牌私自下凡的仙人，最好不要光明正大地使用仙法。
特别在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月神可是仙界三大司律神之一，仙录处的老大，顶级主神，神力无边。
只有几种上古大阵能够完全隔绝月神的触角。
当然月神也不是天天无事可做，留着主要神识在那里盯着。
被动挂机的月光就像蛛网一样，只要他们小心些，像微风吹动了蛛网，自然不会惊动月神。
翎宫跟沐霖能走神魔之井到凡间来而不被发现，是因为翎宫用自己的神血保护了他们二人穿行其中。
神对自己血液的控制是本能，不属于仙法范畴。
“他嘴可严了，要不是我说认识你，少不得要跟我打一架。”
小哈像是想起了什么，毛茸茸的脑袋垂了下去。
翎宫帮他顺了顺毛。
“我只是暂时的虚弱，别担心，差不多七天就能痊愈。”
收拾完食物残渣，在一旁静静聆听的沐霖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嘴。
“你知不知道，你体内的血只剩一半了。”
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一样，小哈瞬间跳了起来。
“那很危险啊，翎宫姐姐，我听说神要是损失超过一半的血液就要陷入长眠了，没有个万把年很难醒的。”
“没有那么夸张，你别听他瞎说。”
翎宫对沐霖那幽怨的眼神视而不见，怒揉小哈的狗头。
小哈为了避免翎宫的毒手只好变回人形。
“咳咳，闲话等等再说，小哈你知道咱们现在在哪里吗？”
“这是萨拉沙漠。”
小哈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忘了翎宫姐姐已经有万年没来人间了，我想想，之前这里叫蓬竹原。”
“蓬竹原？没想到万年过去了，这里居然由平原变成了沙漠。”
“对啊。”
“那距离咱们最近的入口就是梵音城的了。”
确认了方位，又闲聊了许久，直至月亮西斜，遇故人的激动心情平复下来，十分虚弱的翎宫再次陷入沉睡。
小哈看了看不知道何时挪到翎宫身旁的沐霖，撇了撇嘴。
姐姐对这个叫沐霖的门徒如此信任，竟毫不设防地倒在他怀里呼呼大睡。
小哈对此有些不爽，只不过身上挨揍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他们相遇的时候是打了一架的。
小哈看到沐霖头上的神冠跟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翎宫，还以为沐霖杀人越货，口中喊着为翎宫姐姐报仇就冲下去了，结果被沐霖结结实实用拳头揍了一顿。
还好沐霖打人不打脸。
作为雄霸一方的银月妖王没打过一个初登仙门的瘦弱仙人，如此丢人的经历自然不想告诉翎宫。
在凡间因为月神的缘故，沐霖跟翎宫不便出手，但这是小哈的地盘，他没有登仙门，自然不受天规约束。
小哈想召集自己的下属，让他们拉着妖车，给姐姐代步。
被沐霖阻止了。
“我跟你姐姐是私下凡间，这样太招摇了。”
“难道你要抱着姐姐走出沙漠吗？”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次有事赶时间。”
沐霖从如意袖中掏出来一辆四轮木车，跟四个马状的布偶，只见他往布偶里面放了几颗灵石，那马逐渐灵动起来，不一会儿就变得跟真的一样。
小哈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像，真像，除了气味不对之外，其他的真假难辨。不过，你这样不怕？”
小哈指了指天。
对于天上的事，他也是有所耳闻。
仙界环境是好，但这么多年来，他之所以不登仙门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受到诸多约束。
沐霖摇了摇头。
“没事，术式早在制作布偶的时候就完成了，我刚刚只是往里面放个灵石而已，查不到的。”
“那就好，别连累到我翎宫姐姐了。”
沐霖小心地把翎宫抱到车上，看她眉头微皱，给她换了个姿势。
小哈上车发现翎宫一个人横躺着，占了车内大部分空间，沐霖坐在角落给她当枕头。
摇摇头给车厢施展了一个避风咒。
“算了，车内太挤，我还是坐在外面控制方向吧。”
四匹马昼夜不停地拉着车，在沙漠里风驰电掣快速前进。
目标，梵音城。
萨拉沙漠再往北走就是荒原雪地。
这里一年只有两个季节，漫长的冬季跟短暂的夏季。
环境酷寒，资源匮乏，人迹罕至。
世人不知道的是，在冰天雪地之下，依仗着圣泉隐藏着不少世外桃源。
一个穿着单薄布衣梳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子扛着两大包东西在雪地中快速行走着。
无视了在峡谷入口处来回巡视的狼群，径直向结界入口走去。
那些狼群对她的到来也是视若无睹。
结界内有一个小村落，温暖如春，几只小狼崽在村口草地上打滚玩耍嬉戏。
闻到来者的气味，小狼崽们瞬间停止了嬉闹，纷纷变成孩童将她围了起来，只不过他们身上还留有大部分狼的特征。
“姑姑，姑姑，这次去城里给我们带了什么好玩的。”
“带了带了，都有份。”
在一旁边捶打羊毛制作毛毡边照看幼崽的妇女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上前来给女子解了围。
“小六小七小八，快起来，别抱着圣姑的腿了，学学人家小九小十。”
两个狼耳还未化形的小姑娘在旁边眼睛亮亮地盼着，尾巴摇得飞快。
显然也是期盼礼物的。
三个男娃听到话后，撒开手，乖乖站了起来。
礼长老的话还是要听的。
不然她回头跟母亲告状，屁股可是要开花的。
礼长老看了眼圣姑的身后，顺手接过了她肩上的两个大包。
“王上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圣姑暂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自己腰间的口袋里拿出来几个面人跟漂亮的头花，给等在一旁的孩子们分了。
“谢谢，姑姑。”
“谢谢，姑姑。”
“拿到礼物就到一边玩去吧。”
礼长老意识到了什么，将孩子们赶走了。
看到孩子们高高兴兴地跑远了，二人边走边说。
“到萨拉沙漠边缘的时候，王上突然把物资交给我就跑了，也没说明缘由，我只好先把物资带回来。部落里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圣姑放心，只不过眼看圣泉比武的日子就快到了，到时候王上要是不在的话，咱们怕是很难从熊部落手底下讨到什么便宜，听说他们最近跟鹿部落的妖妖联合了。”
“哼，那群瞎子什么时候聪明过，我怀疑这次在他们背后还有其他的势力参与其中。不行，圣泉至关重要，我要去把王上找回来，事不宜迟，礼长老，麻烦您跟其他四位长老说一下，这几天部落戒严，尽量减少外出，直到我跟王上回来。”
“好的圣姑。”
这位年轻的圣姑是狼王的亲卫首领，也是整个北狼部落除了狼王外，速度最迅捷的狼妖，她身上有一个狼牙护符能够模糊感应到狼王的位置。
圣姑摸了摸狼牙护符。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王上看样子好像穿过萨拉沙漠，往东边的人类势力范围去了。
踏出结界便化身一道残影追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