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会知晓》遇陶

45、第 45 章 还没开始就

　　晏七里双手贴着窗，看着高空下的风景，专注不得了。
　　后背的注视热烈得让人难以忽视。
　　秦熠谦挪了下位置，靠过来，两人距离一下变得只剩拳头那么大。
　　晏七里感觉空间变得狭仄起来，身体僵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尖，掩饰不自在。
　　他瞥见她的动作，无声地笑了笑，顺着她的视线望下去，“这个风景有这么好看？你上来都没有正眼瞧过我。”
　　她依旧没有转头，选择对后半句话避而不谈，“挺好看的。”
　　秦熠谦眉稍挑了下，忽然一只手撑在窗边，头靠了过来。
　　晏七里猝不及防扭头，见到他凑过来的俊脸，脸热热的，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他看了外边一眼，视线又移回她脸上，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好看。”
　　晏七里不想误会的，可他话是对着她说，目光是看着她，真的很难不让人胡思乱想。
　　他说完没多久，又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光是从下颌线都能看出他的惬意。
　　她被他的举动搞得七上八下，偷偷觑了他一眼。
　　两人现在不知道算怎么一回事。
　　秦熠谦打趣道：“看我干嘛？”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晏七里难得硬气一回，大冬天的，她掌心却渗出了汗。
　　这空调的暖气也太给力了吧。
　　他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很大方的承认了，“我的确在看你。”
　　晏七里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她支支吾吾，“....你知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吗？”
　　他之前长期在美国，可能学了一些比较热情、友好的表达，但实则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话音刚落。
　　秦熠谦倏地转身面向她，掌根贴着海绵坐垫，目光极具侵略性，从她的红唇缓慢上移，最后紧盯着她的双眼。
　　十秒不到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四目相对，气氛暧昧又焦灼。
　　她偏头，他的视线也紧随着，她像是可心的猎物落到了猛兽的手中，怎么也躲不掉。
　　他说：“你看不出我的心意吗？”
　　她脱口而出，“心意不是看出来的，而是用举动表现出来的。”

　　晏七里回想起一切，感觉要疯了，不停深呼吸保持冷静。
　　我怎么会说出那些话啊。
　　脑海却在不断循环播放秦熠谦说了哪些话。
　　“是我的错，我的行为没能让你感受到，那我得更加努力了。”

　　.
　　上次冰箱补货失败，晏七里挑了个时间来到超市。
　　她推着手推车，穿过海鲜冷冻区，飞快扫了眼货物架，抬手把调味料、洗碗布放到里面。
　　还想拿下厨房用纸，踮了踮脚，发现够不到。
　　她环视了下四周，没发现工作人员，也不想花功夫去找人了。
　　晏七里正想离开，餐巾纸被人拿下放到了她的手推车里。
　　她看着男人愣了一秒，礼貌道了声谢谢。
　　这个人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他一口便解答了她的困惑，“好久不见，晏七里，还记得我嘛，我是朱子航。”
　　人是不记得了，但这个名字却没忘记，毕竟被他说过长得丑。
　　晏七里神色一下淡了淡，语气极为冷淡，“不记得了。”
　　她不是小心眼的人，但他对她来说，充其量只是个陌生人，她的态度没必要热情。
　　朱子航似乎也想起了高中的事情，他一哂，尴尬地挠了挠头，“你变了很多。”
　　要不是他在其他同学的朋友圈见到过她，大街上遇到了也认不出来。
　　“哦，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差点习惯性说出’再见’两个字，晏七里及时收了回去。
　　她客套生疏地朝他颔首，推着车走到收银台。
　　朱子航跟在她后面，欲言又止，她装作没看到。

　　弄好一切后，晏七里站门口等车。
　　她余光瞧见朱子航向她走过来，不想和他打交道，连价格都不管了，拦了辆打表的出租车。
　　“晏七里...晏七里。”

　　塑料袋一到门口就断了，马铃薯滚到了茶几底下。
　　晏七里叹了口气，才蹲下，手机蓦地响了起来，急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还磕到了茶几角。
　　她痛呼一声，边揉额头，边说话，“是有什么工作的事情吗？”
　　辛皓则笑道：“朋友之间不能打电话？”
　　晏七里点开免提，随即开始收拾东西，“没有，你不忙吗？”
　　翻文件的声音传来，他说：“忙呀。”
　　那你还给我电话？
　　“西城的时候怎么临时放我鸽子？”
　　原来是过来’兴师问罪’了，她提前给他发信息了呀，这也不算放鸽子吧。
　　晏七里不想说她私人的事情，而且他和秦熠谦还是好朋友，感觉怪不自在的，她随口说：“公司临时有事。”
　　“这样啊。”
　　他的话语轻轻的，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辛皓则接着说：“我还提前订了你的机票，没想到这么不巧。”
　　本来说谎晏七里内心就很不自在了，听他这么一说，感觉更愧疚了，她咬了下唇，“抱歉。”
　　“我约.......”
　　话到了嘴边，他那边似乎突然有事，他临时改口道：“没事，我先忙了。”
　　晏七里看了手机一眼，他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些？
　　她嘴里喃喃道，“我约的后半句是什么呢？”
　　她边在额头上涂红花油，边思索，突然想到一个人。
　　难道他是要问约翰先生的资料才打电话过来的？

　　.
　　哐啷的碰杯声在包厢里回响。
　　秦熠谦一口喝完，举着杯对着张洛，笑：“恭喜。”
　　接着辛皓则捏着杯口，碰了下张洛的杯子，笑着说：“恭喜，没想到你是我们三人中唯一脱单的，之后说不定也是第一个结婚的。”
　　张洛分外嘚瑟，炫耀道：“缘分这种东西来了，挡也挡不住。”
　　秦熠谦第一次对张洛说的话这么认同，“这话说得对。”
　　一听，张洛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秦熠谦看着辛皓则，懒洋洋地开口，“张洛是第一个脱单的，结婚就不一定了。”
　　辛皓则没太读懂他的意思，目光看向他。
　　光线昏暗，他的表情和往常没有太大区别，散漫自在，从容不迫地任由辛皓则打量。
　　辛皓则扭头看着张洛，问：“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张洛之前知道了一点内情，解释道：“还能什么意思，熠哥春心萌动了呗。”
　　闻言，辛皓则一愣，看向秦熠谦，征询似地问，“你这次是认真的？”
　　“还能是假的？”
　　秦熠谦打开打火机，嘴角叼着根烟，他深吸了一口，随后吐出一圈白雾，影影倬倬中，他的神色让人看不透。
　　辛皓则垂下眼，叹了口气，“我猜肯定不是沐夏。”
　　这个名字很久没出现在张洛耳边了，他也愣了愣，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熠哥不是早和她分手了吗？熠哥会吃回头草？”
　　秦熠谦轻轻嗤了声，指尖捏着烟，在烟灰缸上捻灭，“不会。”
　　他吃回头草，不要太可笑。
　　辛皓则不知道他和赵沐夏发生了什么，不想搞得大家气氛那么尴尬，说：“那个女生我们认识吗？”
　　秦熠谦没有藏着掖着的想法，“认识，晏七里。”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张洛跳了起来，在包厢里来回踱步，紧张得他才像是那个追求的人。
　　秦熠谦不爽，拿了个草莓扔过去，“你这什么反应？”
　　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袭击他，张洛接住，又重复地问了遍，“是乐乐认识的晏七里吗？”
　　辛皓则耳朵一动，指腹不自觉摩挲裤腿。
　　“是。”
　　辛皓则手蓦地滑落到沙发上，指尖颤了颤，伸手抬了抬眼镜，没有说话。
　　张洛有气无力地张开双手，瘫在沙发上，就在秦熠谦忍不住想要打他时，他说话了，“要是你们分手了，我多尴尬啊，乐乐肯定要吧气撒在我身上。”
　　这说得是什么话？都还没开始就说分手。
　　秦熠谦脑袋一抽一抽的，气得牙痒痒，终于忍不住了，抬腿踹了张洛一脚。
　　张洛变聪明了，闪得飞快，控诉道：“熠哥，你好好的干嘛踹我啊？”
　　话语里委屈巴巴的。
　　“我不仅想踹你，还想打你，谁叫你嘴这么多。”秦熠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充满威胁。
　　识时务为俊杰，张洛讪讪一笑，讨饶道：“百年好合，天长地久，和和美美......”
　　好话一箩筐输出，算是用完他肚里的墨水了。
　　秦熠谦似笑非笑，“看不出来，你成语会得挺多的。”
　　辛皓则看着两人无奈摇头，懒得掺和，握着酒杯，只是杯口都贴到唇了，却忘记喝了，他若无其事地放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上京太阳塔举行为期两天一夜的灯光秀，门票一售而空。
　　颜可抢到了两张，约晏七里一起去看。

　　这个票很难抢，朋友圈里没抢到的人多了去，晏七里再一次为颜可的手速刮目相看，说：“这么难得的机会，不和约会对象去，和我去？”
　　颜可凉凉地睨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我什么时候重色轻友过，向来都是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
　　晏七里干巴巴地笑，主动凑脸过去，“我的错，我的错，你最好了。”
　　她的双眼水润润的，脸颊粉嫩，颜可没忍住捏了下她的脸，“算你识相。”

　　到了灯光秀当天，晏七里怕遇到下班高峰和意外，很早就出门了，她最近走霉运，不是遇到车祸，就是撞到不想看见的人。
　　排队的人很少，保安扫了二维码让晏七里过安检。
　　太阳塔旁边是汹涌的江水，空气中有种湿湿黏黏的感觉，像海水的味道。
　　晏七里慢慢走上桥，羊毛大衣被风吹了起来，她拨开脸上的头发，看见成对的小情侣，想到了秦熠谦。
　　上次之后，两人的相处没什么变化，难道他打退堂鼓了？

　　手机响了起来。
　　晏七里接通，说：“颜可，怎么了吗？”
　　颜可气喘吁吁的，旁边似乎还有广播的声音，像是在说登机的注意事项。
　　她在机场吗？
　　颜可终于缓过气来，开口就是道歉，还一连重复了好多遍，“...七里，对不起。”
　　被她突如其来的道歉吓到，晏七里不由得有些焦急，“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意识到自己说话有歧义，颜可语速飞快地解释：“我没什么事，你别着急，但是我去不了和你看灯光秀了，我妈突然从老家过来，我要在机场接机，对不起啊七里，放了你鸽子。”
　　原来是这样啊。
　　晏七里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事呢？吓死我了，你忙你的就可以了，等开始了我给你拍照片。”

　　颜可在机场等人，越想越愧疚，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眼睛一亮，手指飞快地敲了一段话发过去。
　　【颜可：秦总，您好，今天七里在太阳塔那边看灯光秀，人太多了，她一个人我不太放心，而且到时候结束车可能比较难约，如果您有空的话，我把票转赠给你。】
　　她以为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收到回复，下一秒对方就回了。
　　【秦熠谦：有空。】

　　桥上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成双结对的。
　　晏七里手臂搭在冰凉凉的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江边的景色，她旁边的还有小情侣在腻腻歪歪地自拍。
　　她扫了一下又收回目光，看来门票都让情侣大军抢光了，她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位置了，前后左右都是秀恩爱的，这对单身人士也太不友好了吧。

　　岸边的人少点，晏七里走下去，随便找了个位置站着。
　　灯光秀开始预热，太阳塔身上各种颜色不断切换，像彩虹似的。
　　人群一下安静下来，大家都仰头望去。
　　晏七里听到安检处有声音，扭头看过去，瞳孔一下睁大，愣愣地转身。
　　他怎么在这里？
　　察觉有人注视自己，秦熠谦眉心微皱，抬眼望过去，在看见她的一瞬，眉宇瞬间舒展。
　　晏七里定定地看着他走过来。
　　在秦熠谦走到她面前时，灯光秀开始了，五彩斑斓的光自塔尖往底部涌，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连江水都变得流光溢彩。
　　然而两人谁都没有往太阳塔看去，静静地看着对方。
　　秦熠谦一本正经地打趣，“两天没见而已，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