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会知晓》遇陶

22、第 22 章 一眼万年

　　高三的考试频繁得跟一日三餐似的，一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

　　张洛拉着一张脸和秦熠谦诉苦。
　　“这苦逼的日子啥时候才能过去啊。”
　　“好想读大学啊，太痛苦了。”
　　跟个复读机似的，秦熠谦被吵得脑壳子疼，毫不留情地戳他痛处，“确实挺痛苦的，毕竟手机被没收了，还得了一顿叔叔阿姨的混合双打。”
　　说来说去，都是张洛自找的，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刻，天天熬夜打游戏，成绩跌得没眼看，要不是现在都高三了，系主任高低得给他换去普通班。
　　连班主任王云天都不知道做了他多少次思想工作。
　　张洛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嘀咕个不停，“怎么就我成绩下降了呢？”
　　只要不来烦他就行，秦熠谦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随手画。
　　突然，张洛瞥见晏七里，脑子闪过猜测，大声说：“熠哥，你是不是给晏七里什么秘籍了，她当初成绩可是和我差不多的，现在都考年级第二了。”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发小了。
　　秦熠谦眸色沉沉，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你看看别人多认真，再看看你自己。”
　　迫于对方的压力，张洛讪讪一笑，不敢再乱说话，不过脸上还是不怎么相信。
　　晏七里也没想到，话题突然就到了自己身上。
　　她思索了下，好像真的有，“应该算是有秘籍吧。”
　　张洛立马振奋了，眼神哀怨地看着秦熠谦。
　　没注意张洛，一听，秦熠谦愣了下，他有给过她这种东西吗？
　　晏七里从抽屉掏出两本笔记本，指了指，认真地说：“你看，这个就是秘籍。”
　　张洛傻眼。
　　这不就是熠哥的笔记本吗？他早知道了啊，这哪算什么秘籍啊。
　　秦熠谦抚额轻笑，斜了张洛一眼，“这下服气了吗？”
　　“服了服了。”
　　“回你座位刷题，不然叔叔阿姨问起来的话，我可就实话实说了。”
　　“熠哥，你胜之不武。”
　　“你这么闲，去给我打个水吧。”
　　张洛脑袋一抽，脱口而出，“求我。”
　　秦熠谦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唇角一松，似笑非笑：“求你。”
　　他双腿叉开，慵懒地靠着后桌，眼里波澜不惊，气势犹如开鞘的利刃，凌厉感十足。
　　这到底谁求谁啊？
　　张洛怂了，拎起水杯往外跑。
　　终于打发了张洛，秦熠谦心情畅快，转头见晏七里还盯着笔记本看，疑惑地问：“你看什么？”
　　她指尖在上面点了点，歪着脑袋，犹豫了下，说：“这个不就是秘籍吗？年级第一的，学霸的笔记。”
　　她又摇了下头，换了个说辞，认真清晰地说：“是学神的笔记。”
　　秦熠谦见她眸里满是认真诚恳，他勾了勾嘴角。
　　随口说道：“是秘籍，不过张洛没你聪明，给他也参悟不了。”
　　他只是随意说说，晏七里还是耳根一热，
　　余光偷偷瞄了秦熠谦一眼。
　　他唇边的笑意很淡很淡，锐利的五官却因这一笑柔和了几分，像夏日池塘边盛开的莲花。
　　晏七里心神忍不住恍惚了下，握笔的手一松。

　　.
　　放学后，晏七里去精品店买了一只钢笔，还特意叫老板用礼物盒装好。
　　这是补偿给孟怀的礼物，总不能次次都失约吧。

　　路过小巷，晏七里忽然扭头，刚刚那个身影好像是孟怀。
　　她踌躇了下，往里走。
　　这片区域是城中村，房屋很矮，墙壁上贴着各种广告纸，灰扑扑中夹着斑斓的彩色。
　　地面一片坑坑洼洼，晏七里踏空了好几次。
　　她目光逡巡了一遍周围，眼里飞快划过一丝惊讶。
　　周围一个行人都没有，孟怀站在不远处的电线杆。
　　还没开口。

　　一辆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西装革履的男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男人居高临下，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啧了声。
　　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脸上，脑袋偏向一边，脸上立马红肿起来。
　　晏七里瞳孔一缩，唇颤了颤。
　　一向对这种事情怕得要命，此刻她却来不及考虑太多，来不及恐惧。
　　担忧涌上心头，她大声叫，“你在干嘛，快住手。”跑过去。
　　孟怀猛地抬起头，眼里划过一丝震惊，“晏七里，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眉头蹙成一座山峰，眼神暗沉。
　　晏七里站在孟怀面前，替他挡住男人的视线。
　　她身体微微颤抖，明眼人一看就能瞧出她的害怕，她却没有丝毫退缩，和男人对峙。
　　孟怀一怔，“晏七里，你........”
　　蓦地。
　　她拉住了他的手腕，偏过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动了动唇，无声地安慰他。
　　腕骨一片温热，对上她的视线，孟怀愣愣的。
　　男人神色不耐，抬了抬手。
　　糟糕，他不会是想打我吧。
　　晏七里脑子一片紊乱，身体却做出了反应。
　　晏七里还记得刚刚走过的路线，拉起孟怀的手狂奔。

　　两人穿梭在小巷中，校服被吹得微微扬起。

　　等到了大街，晏七里松开孟怀的手，扶着柱子狂喘气。
　　中考八百米都没今天跑得快。
　　回过身，对上他的目光，一愣。
　　他眸里是晏七里看不懂的复杂思绪，有落寞、有震惊。
　　晏七里心尖一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脑海里浮现出各种青少年因压力大走向歧途的新闻。
　　难道他是去干什么法律不允许的事情了吗？
　　那个男人是债主。
　　这般想着，她也说了出来，孟怀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晏七里却误会了，绞尽脑汁说各种安慰的话，但她又不擅长这方面，说来说去也是那两句。
　　“孟怀，你别怕，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解决。”
　　“你别怕啊，千万别怕。”
　　她的样子看着倒像比孟怀怕多了。
　　孟怀在旁边的凳子坐下，垂下眼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是我父亲。”
　　父亲啊。
　　晏七里舒了一口气，又想到那个男人，刹那，脑袋卡壳了几秒。
　　父亲？
　　父亲才不对劲啊！
　　像被踩到尾巴似的，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在旁边走来走去，无数次想开口又闭上了嘴。
　　她斟酌了下，安慰道：“孟怀，你别难过，我们不要理他。”
　　他倏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嗯了声。
　　眼神淡淡的，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可是全身却萦绕着一股寂寥，像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晏七里哑然，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彷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脑海中忽而闪过，宋白清再婚时，自己躲在被子偷偷哭了无数次的场景。
　　手上一紧，微不可察地叹了声。
　　晏七里努力扯出笑脸，学钱乐乐平常逗她笑那样，作了个鬼脸。
　　可她实在不会翻白眼，一时间就变成了瞪大双眼的模样。
　　双眸圆圆的，像一颗琉璃珠子。
　　对上孟怀毫无波澜的眼神，一下子泄气了。
　　晏七里蹲在地上，耷拉着脑袋，还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孟怀拉了下她的手腕，又极快地松开，问：“你干嘛？”
　　她闷声说：“没干嘛。”
　　大街上行人车流不断，她蹲着在椅子旁边。
　　他的目光在她发梢停了瞬，又飞快掠过。
　　晏七里灵光一闪，拉开书包拉链，跟献宝似的，把礼物递到他面前。
　　睫毛一闪，眸子像波光粼粼的湖水。
　　下一秒，听见她认真清晰的话语。
　　“孟怀，你别不开心了。”
　　对上她的目光，孟怀瞳孔微缩，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
　　教室的墙壁挂着一个日历，上面写着高考倒计时100天。
　　钱乐乐和晏七里在聊着天。
　　忽然插进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你们在聊什么？”
　　懒得理他，钱乐乐假装没听到。
　　张洛也不在乎，顺势在秦熠谦的位置坐下。
　　“你们知道今年百日誓师的发言人是谁吗？”他压低了嗓音，想做出一副深沉神秘的样子，但配上他略圆润的脸蛋，挤眉弄眼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贱兮兮的。
　　没一个人理他。
　　钱乐乐还顺带白了他一眼。
　　张洛不解，“你们都不好奇吗？”
　　两人双双摇头。
　　晏七里轻笑了声，不好奇是因为早就知道谜底了，毕竟全校除了那个人，校长也想不到要安排谁了。

　　露天广场，“南执中学高三年级百日誓师大会”的红色横幅挂在舞台中央，远远看过去像一条飘扬的彩带。
　　学生整齐排列，一眼望去全是蓝白色校服，仿佛汪洋大海坠入朵朵白云。

　　右侧的主席台，校长作开场白，“同学们，转眼间就到了高三这个关键时刻，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在这里，我提前预祝你们在六月的高考斩获好成绩。”
　　全场窃窃私语起来。
　　他咳嗽了一声，场上瞬间安静。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秦熠谦发言，大家鼓掌欢迎。”
　　轰鸣掌声中，秦熠谦缓缓走上，身上的校服整齐，不见丝毫褶皱。
　　胸前佩戴着橙黄色的校徽。
　　锐利沉静，目若郎星。
　　晏七里目光追随着他，呼吸不禁放缓了下。
　　他站在主席台，弯腰，唇贴到麦克风，笑道：“这个高度确实有些为难我了。”
　　全场哄笑。
　　校长吹胡子瞪眼的。
　　王云天哂笑，偏过头，拼命给他使眼色。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处的立麦，走过去，掌心在上面拍了拍。
　　丝丝电流声传出，勾了下唇。
　　拖着立麦走向舞台中央，他目视前方。
　　手扶着麦克风，语气昂扬地说：“昨天校长找我聊天，叫我考个高考状元，我说对我这么有信心啊，校长很肯定的点下头，我当时想，开始有那么一丢丢的压力了。”
　　他继续说道：“我后来想了想，高考完结束完该做些什么，一时间想不到，然后百度看了下，有人说睡到昏天地暗，还有的说要和自己的crush表白，都挺不错的，大家有喜欢的crush吗？”
　　下面立马有人大声说：“有。”

　　笑声再度响起。
　　校长瞪了下王云天。
　　王云天汗流浃背了，臭小子，一点都不按照发言稿来。
　　话锋一转，秦熠谦目光锐利，语气沉沉说道：“高考是一场横跨了十二年的马拉松，我们即将奔赴终点，可是我也知道，有些同学疲惫了，有了退缩之意。”
　　不少同学都都垂下了头。
　　“看着排名一直起起伏伏，无数次咬着牙跨过一个个关卡，笔记本写满了梦想大学的名字，现在放弃，你甘心吗？”
　　寂静一片。
　　“再坚持一下，你的一切努力都会值得。”
　　“你见过南执的旭日初升，也见过凌晨悬挂夜空的皎月，无数次冷水扑面，都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清醒，你要相信，耀眼的未来，没有谁比你更值得拥有。”
　　“年少意气风发，我敢为了诗和远方，始终一往无前，南执的朋友们，告诉我，你们敢吗？”
　　声音响彻云霄，是青春的呐喊。
　　“敢。”

　　晏七里握紧拳头，拼命喊出最大声，激动得眼泪都落下了，脸红了大片。
　　王云天和校长对视一笑，现在的年轻人啊。

　　“最后，我想送给大家一句话。”
　　秦熠谦垂下眼帘，双手握住麦克风。
　　少年的声音悠远绵长。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晏七里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心跳得飞快。
　　倏地。
　　少年抬眸那刻，光落在了他眼中。
　　隔着无数人，她与他对视。

　　这一眼，注定余生难忘。

　　.
　　誓师大会结束，走廊上，钱乐乐挽着晏七里的胳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解开身上的外套，迎着凉风，钱乐乐感慨道：“啧啧，秦熠谦这人，今天堪比大明星。”
　　她竖起了大拇指。
　　晏七里心里涌现出淡淡的自豪感。
　　他一直都是这么优秀的人。
　　钱乐乐好奇的神色探了探，忽而不经意问道：“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激动，人小小的，声音居然这么洪亮，我站你旁边，耳朵都快被震麻了。”
　　晏七里脸红了一瞬，眸光微闪，不自觉抬手摸了摸鼻尖。
　　我有这么夸张吗？
　　钱乐乐揪了揪她的脸，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打趣道：“学霸的魅力还是很大的，连我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七里都这么激动。”
　　她又懊恼地拍了拍头，自问自答道：“我家七里也是学霸啊，也没必要佩服他啊，应该是被誓师大会的氛围感染到了吧。”
　　晏七里松了一口气，第一次这么庆幸乐乐这么会自圆其说。
　　迎面撞上秦熠谦和辛皓则。
　　辛皓则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
　　晏七里嘴角一僵，视线不经意掠过那个人，见他朝自己颔首，拳头缓缓收紧，心底的火苗越燃越烈。
　　怕泄露情绪，慌忙垂下眼。
　　辛皓则戳了戳秦熠谦的手肘，戏谑道：“好歹是你的小粉丝，这么冷淡。”
　　‘小粉丝’？
　　钱乐乐和秦熠谦两人一愣，目光齐齐看向晏七里。
　　对上两人疑惑的眼光，她脊背僵住，咬了咬唇，偏头躲过，思绪紊乱，动了动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熠谦直接问他：“什么小粉丝？”
　　钱乐乐跟着附和，“对啊，你在说些什么？”
　　辛皓则无奈，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说：“七里，誓师大会我就在你旁边，熠谦发言时，我看你都激动得哭了，喉咙都要喊破了，比追星的少女还激动。”
　　他又转头面向秦熠谦，难掩揶揄：“你还是很有魅力的嘛，一场发言又收获一个小粉丝。”
　　晏七里小声的解释了下，“....我只是被风迷了眼睛。”
　　表情羞涩拘谨却证实了辛皓则说的话。
　　秦熠谦讶异，眼底有了兴味。
　　向前走了一步，弓了弓身，勾唇一笑。
　　“嗯嗯？小粉丝，谢谢你的喜欢。”
　　他拉长了声调，声音低沉，充满磁性。
　　晏七里心跳到嗓子眼了，手心沁满了汗，湿漉漉的。
　　这副花孔雀的模样。
　　钱乐乐满头黑线，拉着晏七里往后退了一步。
　　秦熠谦这人时而正经，时而不正经的，偶尔起兴趣了，什么玩笑都说。
　　主动替晏七里解释了一句，“那种情况下，激动不是很正常嘛，比起成绩，我家七里也不差，好吗？”
　　她翻了个白眼。
　　辛皓则摸了下下巴，眸里闪过狡黠，却跟着附和，“是是，七里也很棒，非常棒。”
　　晏七里瞬间羞红脸，像熟透的柿子，头埋得更低了。
　　秦熠谦挑了挑眉，颇为可惜的说：“我还以为自己收获了一枚小粉丝了呢？”
　　他特意在“小粉丝”三个字加了重音。
　　忽然，秦熠谦说：“伸出手来。”
　　晏七里呆愣愣的，没有任何动作，倒是钱乐乐伸出了手。
　　他睨了钱乐乐一眼，“不是叫你。”
　　钱乐乐撇了撇嘴。
　　他叫自己做什么？
　　紧张又忐忑，晏七里缓缓伸出手。
　　手里一重，一颗薄荷糖静静地躺着掌心。
　　这是？她疑惑地望向他。
　　少年笑了，像春日涓涓溪水漾出的波纹，清澈透亮。
　　“捧场的奖励。”
　　走廊传来叮咚的铃声，悠远，缓缓延伸。
　　她一下收紧拳头，包装的尖角碰到软肉，有点麻，有点痒。
　　心头像被蜜蜂蛰了一口，留下淡淡的痕迹。
　　她知道，此刻不会疼，过后却会令人辗转反侧。

　　.
　　桌上的白纸放着一颗青草绿包装的薄荷糖。
　　晏七里趴着，手指在糖上点点戳戳，不自觉露出傻笑。
　　又双手捧起，紧紧注视着，像是要把它盯出花来。

　　这是他送的糖唉。
　　好舍不得吃，可是融了好可惜。
　　要不还是吃了吧。

　　她闭了闭眼，撕开包装，动作很轻。
　　嘴里甜甜的，愉悦地阖起了眼。
　　脑袋一晃一晃，仿佛醉酒的小猫。

　　一整个下午，晏七里心情好极了，连往日的沉默都消散了许多。
　　钱乐乐啧啧称奇，问她是不是捡到了钱。
　　她笑而不语，轻微摇头。
　　那个可比捡钱还令人高兴。

　　学校门口的公交站，晏七里站着，脚尖踮起又垂下，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圈，欢快雀跃。
　　地面投下树叶斑驳的影子，凉风吹来，光圈挤成一团。
　　张洛和赵沐夏两人有说有笑。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晏七里或许会主动打一下招呼，现在多了赵沐夏，她垂眸当起了隐形人，祈祷两人没看见她。
　　显然这样的想法落空了，变成了三人一起等公交。
　　今天的公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五点半了还没到，晏七里等得急躁，她那隐藏着的卑微心思，让她无法把赵沐夏当作正常同学来看待。
　　只要一想到赵沐夏和他关系亲密，心脏就跟被手攥紧似的，痛的难以呼吸。

　　张洛也等得不耐烦了，从口袋里掏出糖拨开丢进嘴里。
　　晏七里瞥见，目光一顿，那颗糖和他给的那个一模一样。
　　心下失落，又自顾自安慰。
　　眼神却不由自主盯着张洛瞧了好几遍。
　　张洛直接掏出另一颗，递给晏七里。
　　她摇了摇头，说了声谢谢。
　　她对糖果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如果是那个人给的，一切的意义又不一样了。
　　赵沐夏侧着身子问：“七里不喜欢吃糖吗？”
　　“还行，不讨厌。”
　　“这样啊，我觉得这个糖挺好吃的，你可以试试，不喜欢可以吐掉。”
　　赵沐夏拉开书包的拉链，拿了两个塞到晏七里手里。
　　晏七里想拒绝，蓦地想到一个事情，没有推拒掉。
　　她低头细细打量，心沉了沉，这个包装和她吃的那颗一模一样。
　　这个牌子的糖果是国外的，在西城根本买不到。
　　所以他给的她的糖，是赵沐夏给他的？
　　或者是他也给了赵沐夏，比给她的要多得多？
　　又或者只是碰巧？
　　可是真的会这么巧吗？
　　心里堵得慌，晏七里找了借口把糖都塞给了张洛。
　　走神厉害，她不小心咬到了舌尖，口腔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
　　她问：“沐夏，能问一下你的糖是哪里买的吗？”
　　张洛抢答似的，“这还用吗？肯定是她在英国买的啊。”
　　心里涌现出丝丝希望，晏七里眼巴巴等待对方的回答。
　　赵沐夏弯了下嘴角，轻微摇了下头。
　　晏七里一怔，拳头握紧。
　　“谁给你买的，总不会是熠哥吧。”
　　赵沐夏眨了下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反问：“怎么不可能？”
　　“卧槽，赵沐夏，厉害啊。”
　　晏七里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双眸失去了光彩。
　　原本觉得甜甜的味道瞬间变得苦涩。
　　赵沐夏忸怩了下，少女娇羞的神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公交车到站，打开车门。
　　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尾气和汽油混合的味。
　　两人在车门上向晏七里挥手。
　　对上赵沐夏明媚的笑脸，自卑感、伤心齐齐涌上，搅得她七零八落。
　　晏七里直愣愣地对着两人点了下头，没有上车，朝相反的方向跑。
　　不顾两人异样的眼光。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她扑哧地喘气。
　　一抬眸，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