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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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斯汀正在思索用餐结束与李母道别后，直接去联邦娱乐初初办公的地方蹲她，或是直接去那个什么破岛提前替她打点好住宿等等一应必需品，再悄悄摸摸在岛上找个能看到她的隐秘之所住下等着她也不是不可。
不管如何能见着她都是好的，光是想起会许久见不到她，心就如同蚂蚁啮噬般揪着酸痛，更别提当真见不到人。
从前不曾拥有过，他还尚且能忍耐，也习惯忍耐，可现在…他一定会疯掉的，一定会…
他出神间冷不丁听到李母的话，反应慢半拍，“可以吗母亲，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看，”沉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声音洋溢着雀跃，啊，相片！软软糯糯的初初！
克斯汀本以为是记录在光脑上的相片，未料到李母让他稍等等，转身从屋内抱出一大本厚厚的相册。现如今光脑储存功能非常丰富，相册已不再被需要，渐渐被时代淘汰，更何况这么一大本。
他的目光顺着李母手上翻阅的动作移动，眼睛都不舍得眨一眨。
“看，这是初初刚出生的相片，边上围着她的是他舅舅舅妈、还有他阿森表哥，”
“这张是她把阿淼逗哭了，在一边假哭…这张是她入联合军校前和她表哥表弟的合照，”
“这张…”
“这张…”
克斯汀满眼亮晶晶得上下左右反复看着相片上的人，后面就是他记忆里熟悉的初初，虽然总是板着脸故做老成模样，可实际上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姑娘，内心柔软善良像个小太阳，可为何这么多相片中却独独不见她…父亲。
李母看他接过相册还在一张张认认真真翻看，怎么看都看不够，心里眼里难掩对相片主人的喜爱之情。
“母亲，我可以用光脑把每一张都拍下来吗？我就自己看看，绝不会流出去，”抬眼眸中熠熠生辉。
李母点点头应允，帮着他翻相册方便他拍摄，漫不经心得开口：“你应该也好奇，这么多相片为何没有初初父亲，当日婚礼也没见到，你就不好奇吗？要是李晋初，早没有眼力见得大声嚷嚷了。”
克斯汀手下动作停下：“母亲，谁家都有私密，您不说自有您的道理。我是与初初成婚，我在乎的也只有她一个，其他人或事都是无关紧要。至于初初—”他顿了下，嘴角含笑有些不赞同得道：“初初被您保护得心性淳朴，好奇心重些，并不是什么错处，这正是她的可爱之处不是吗。”
…她可算是见识到人鱼血统顶级恋爱脑是怎么回事。
李母：“我从精子库里百年前亚区冷冻的优秀精子里挑出一颗，给了初初一半的基因。她并没有生身父亲，我也不需要她有生身父亲，她是我的女儿，我一个人的女儿，她值得全星系最好的，包括伴侣。我工作忙碌，几乎没有时间陪伴她，也是我亏欠了她，所以在其他方面我会尽全力满足她，可…未想到她养成了如今这般的性子。”
克斯汀之前调查过初初的生父，知道他都查不到的资料必是权柄话事人有意遮掩…却没想到今天被当事人亲口阐述。
李母：“这些都是陈年旧事，可你既已入了我李家，也不能不叫你知晓，也能让你对她更了解些。”
“至于…你不用担心之后跟她分居的事，晚餐用过后你就回云锦准备去帕里亚岛上居住的东西，我自会让你跟她一起去，哪有新婚就分居的道理，你既然叫了我一声母亲，我会为你做主。”
“全听母亲的。”
李母斟酌再三，翻了翻相册指着李晋初刚入联合军校的相片问出口：“克斯汀…你是不是之前见过初初。”
克斯汀看着熟悉的笑脸有些晃神，“是的母亲。”
他此生都不会忘记在那个一如往日死水的傍晚，他见到了他的神明，他的初初。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是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眼前只有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抬头视线越过礁石沙地，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阴森可怖的丛林，身后是无尽深海，他想逃离，却被桎梏一般，恍若被困在这囚牢之中进退不得。
…好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不经意牵引到鱼尾，钻心的痛自尾椎骨传至全身，身下鱼尾的鳞片色泽灰暗，成片的鱼鳞脱落露出血淋淋的肉｜体，血色斑驳。
没日没夜得疼痛，让他失去了时间概念，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今夕是何年。数不清的针管药也不知被打了多少，躯体都疼到麻木，喊痛的力气都已消失殆尽。
为什么哈利、理查德他们都不用承受这些，唯独他却活得…好苦好累，为什么还要救他，让他得以苟延残喘，不能让他沉到海底远离这些痛…留具完美的躯体，死得体面些…他好想死想死…
“诶诶诶，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又迷路了，哇—军校内居然还有片海，水还挺蓝，啧啧，不愧是帝国…啊啊啊—救命，这里怎么还有个人趴在海边！”
啪啦啪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突然出现少见的吵吵闹闹声响打破死水般的沉静。
温暖的声音焦急急促，“这位同学，你为什么一个人趴在这儿，是意外掉到海里没力气上岸吗，别害怕！我来帮你一把！”
几经努力沉重的眼皮掀开，瞳孔慢慢聚焦，她沐浴在金光中如神明闯入他如沼泽般阴暗潮湿的内心，热烈而耀眼，灼烧着他的灵魂。
拖着他起身的手没有隔着防护服直接接触到他的皮肤，那么温暖柔软，就连额发上滚落的汗珠滴落在他身上都是滚烫的。
直到他被扶着坐到岸上，看着她嚷嚷着既然他没什么危险，她赶着去上课实在来不及，不然又要迟到，去叫个人来帮他，人就跑远了。
他身处梦境般，一度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其实已经死去，不然为何会见到神明，一直懵懵的盯着她远去的方向忘记出声，呆坐许久才发觉身上不知何时没有了疼痛，只留下她的温暖的触觉，就连鱼尾都不知何时变成了人腿，第一次感觉自己是真实活着的而不是行尸走肉，喜极而泣，大滴的泪不自禁得从脸侧滑落。
好温暖…好温暖，好喜欢她，想要拥有她的更多，难道不能只做他一个人的神明吗？
夜色渐浓，中心街上往来的人也越来越少，联邦娱乐大楼仍旧灯火通明。
李晋初盯着光脑界面上密密麻麻的字好险差一点睡着，好困好困好想睡觉，阿冉怎么这么卷啊啊啊！抬头愤愤得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猛灌咖啡的谢冉，语气不满极了：“你为什么要在我办公室办公？请问你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吗？！”
谢冉眉心紧锁，气笑：“李大小姐，您当我乐意在这儿加班？要不是您把林琳怼得气哭，我们就不用再重新给联系候选人做背调，怎么占你个沙发就不乐意了？”
忆及下午发生的事，李晋初仍旧火大，嚷嚷道：“她算什么东西敢给你下脸子？要不是我今天看到他们小群里发的消息及时赶到接待室，你可就要被欺负狠了。”
是啊，下午的初初气冲冲推开接待室的大门，恍若笼罩着圣洁的金光，如天使降临她身边。
他们可真是令人作呕，不管是她那道貌岸然的父亲、还是为富贵生活挽留丈夫息事宁人认下私生子的懦弱母亲、甚至是她那个居然敢觊觎初初的私生子兄弟，还有这些个只会把他人痛楚当茶余饭后谈资的小人们。
只有初初是她的天使…一直都是…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接待室响起，周边霎时安静，没有人再敢窃窃私语，皆目瞪口呆看着来人。
脸上浮现出完整巴掌印的人脸被打到一侧，整齐的盘发被打散，珍珠耳坠摔落在地上滚到了角落。
“你—你你是谁？居然敢打我！汉斯你居然没有拦住她！你你你—”不知是被打懵了还是如何，全然没有刚才的趾高气扬，边上她的丈夫似乎从初初推门进去就认出了初初，只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面不做声响也不上前阻拦。
初初像是俯视蝼蚁般轻飘飘望着她：“我是李晋初，而她—谢冉是我唯一的好友。”
“李…是李家的…大小姐，你为什么要与她这个曾经被谢家抛弃的人做好友，明明我们才是最适合当朋友的，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我们林家—”
初初摆手打断她的自信发言： “这里是联邦娱乐，并不是你林氏实业，你在这犬吠什么？不会说人话就滚，况且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看不上谢家却看得上你们林氏？可真是好笑，况且—”她呵呵阴冷一笑，“难道你不入林氏实业是因为自己不想？除了林氏独女这个身份你就没有别的能挂在嘴上的东西了吗？哦哦哦瞧我这记性，我差点忘了，很快就不是独女，听说你那年方18的小妈怀孕了，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喜事啊！”
“你你你—”
“你什么你？改日我倒是要去你家问问你母亲，她女儿在外面说，被小三借肚上位是因为年老色衰留不住老公，亦或是因为自己没本事生不生儿子？不知道她有何感想。”
然后…大概是这位大小姐从来没有被人指着鼻子阴阳怪气过，居然才这种程度就哭哭啼啼得捂着脸跑出了接待室，谢冉这边还没缓过神来，又听到李晋初的嚷嚷声。
“菲欧娜，还有你你你—你们的顶头上司被辱骂，你们居然只知道在边上看戏？自己不好掺和，不知道找个人知会我一声？秘书没有眼力见到这种程度不如早点打包票滚蛋—联邦娱乐不需要不带脑子的人！”
谢冉刚想出声，就被她凶狠得瞪了一眼，双眼都写着：等会儿找你算账！立马安静得坐回原位等批斗大会结束。
等这一个个小鹌鹑走出批斗室，谢冉知道这回要轮到她了，准备好乖乖挨训。
初初却只看着她一言不发，原本张牙舞爪的模样瞬间松懈下来，凝视着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打着转要掉不掉。
诶诶诶，不是小祖宗，吵架不是都吵赢了吗？大获全胜啊！
谢冉凑到她跟前，语气慌张：“初初，初初怎么了，难道刚才打她把手打疼了？”捏着她的腕子，想看看她的手，被她用力甩开。
她吸吸鼻子，瓮声瓮气：“你为什么不回嘴—怎么能由着她这么诋毁你！”
谢冉看着她的微红的眼框心里不禁柔软一片，无奈叹了口气出声：“…不过是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况且—难道这不是事实吗？这不过是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的父亲在我母亲孕期出轨…哦，哈哈哈，我差点都被他们说得带偏了，他可不只是孕期出轨，他们只是不知道谢勉其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而已…初初，既然我母亲都能真心接纳他们，为什么我不能呢，哈哈哈—”
恶心，可真恶心，光是提到他们那一大家子她谢冉都觉得恶心作呕。
笑声被打断，初初像是要给足她安全感般用力环抱紧了她，大声道：“阿冉不想笑就别笑了。你没有错，最不应该被这件事折磨的人是你，我不会劝你放下，但你记得，只要你需要我都在。再比如说今日，你大可以撕破脸皮，管它什么项目不项目的，再重要的项目也只是项目。你是我唯一的好友，不是因为你姓谢，而是因为你是谢冉，是陪我哭过闹过的谢冉，仅此而已。”
糟了…又被发现了呢。
笑容僵硬在有如戴着面具的脸上，消失在嘴角。
砰咚砰咚砰咚—
她再也听不见其它的声音，只听到自己快要蹦出胸膛的心跳声，多么热烈美好的初初。
好幸运，她是她的挚友、知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