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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月亮 “对影成三 ...


  •   陶诺鼻子有些发酸。

      费远洲不过是出差回来,碰巧在小区门口而已,怎地会有一种对方是在等自己回家的错觉。而这种错念,让陶诺在心跳加速的同时,险些没绷住眼泪。

      “是什么?”费远洲问他手里的袋子。

      陶诺拎到费远洲面前:“爸妈给的,月饼和螃蟹。”

      “正好,赏月时候吃。”费远洲推着行李箱,和陶诺一同踏着月色回家,“还想吃什么?”

      陶诺摇头:“没胃口。”

      “怎么回来这么早?”费远洲问。

      “那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陶诺反问。

      费远洲停下脚步看他,陶诺自顾往前又走了两步,发觉身旁的人没跟上,这才停下回头。

      两人都没回答对方的问题,却在视线相接的一刹都笑了。

      陶诺依旧不适应跟费远洲对视太长时间,匆忙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然后又各自成了家。”陶诺耸了耸瘦削的肩膀,“我从小就没跟他们一起生活过,待久了不自在。”

      不止如此,在父母家里,陶诺没有归属感,甚至觉得时常被提醒:你是个外人。

      费远洲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没说话。

      陶诺知道,他在听。

      “每个节日我都要两边跑,你能理解吗,那种……像必须完成的一种仪式?或是程序?一到节日就必须开启。”陶诺声音低了下去。

      费远洲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步子迈大了些,手臂环过陶诺身后,用力捏了捏他肩膀。

      “没关系,我很好。”陶诺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率紊乱,不自然地快速往前走了几步。

      费远洲手掌落空,在空气中虚虚抓握了一把,看着自己的手无声笑了一下。
      “吓到你了吗?”他小声低喃。

      两人默默等候电梯,门开又关。

      一个抱着大号微波炉的男人跟在后面也上了电梯,看他腾挪不出手,费远洲问:“几楼?”

      “六楼,谢谢。”男人一上来,就占据了一大半的空间。他挪动步子想要转身面朝向门,不小心碰到了边上的陶诺,慌忙道歉,“抱歉抱歉,不好意思。”

      费远洲帮他按了楼层,拉过陶诺到自己身后,背对着将他挡在了角落里。

      陶诺抬头,看费远洲宽阔的后背像堵墙似的把自己圈在安全区域内,灯光打下的阴影将他全部笼罩其中。

      六楼到了,男人带着他的微波炉下去了,电梯里只剩下他和费远洲。

      费远洲往前移了一步,阴影从陶诺身上撤开,陶诺却跟着费远洲也往前了一步,依然站在他的影子里。

      十二层到了,费远洲走出电梯,陶诺跟在身后,自娱自乐地玩着踩影子的游戏。

      “你把……”费远洲猛然转身,陶诺埋头就扎进了对方怀里。

      一时羞恼,陶诺半天抬不起头来。

      费远洲半拥着他,直到走廊的声控灯熄灭。

      周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费远洲身上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好似是洗衣液的香味,又像是衣服纤维本身气味,总归是很好闻,陶诺很想辨别清楚那股味道,没忍住用力深深一吸……

      “陶诺,你在闻什么?”一开口,灯亮了,走廊恢复明亮。

      陶诺退开了几步,头仍是低低的:“那个……你、用的什么香水?”

      “我身上有异味?”费远洲抬手嗅了嗅,回忆自己在路途上是不是沾到了什么。

      “不是,不是。”陶诺摆动双手否定,“是很好闻的味道。”

      “是吗?”费远洲语气带笑,“我从不用香水,可能是……”他故意一顿,“我自己的味道。”

      自己的味道,那不就是费远洲皮肤上透出来的吗?陶诺的头垂得更低了,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这多冒犯,跟月饼似的。

      “我、我先、先回去了。”陶诺转身就逃。

      费远洲叫住他,接上没说完的话:“带上月饼和凯撒过来。”

      “哦、哦。”陶诺迅速开门,砰一声关上。

      费远洲无声地笑着摇了摇头,给陶诺发去微信。

      Ansel:【直接进门就好,大门密码你知道的】

      陶诺托着发烫的脸在玄关平复了许久。

      换了身卡通家居服,陶诺牵着月饼和凯撒到1202门口。他照常敲了敲,没人应。费远洲先前打过招呼,陶诺便输入密码开门进去了。

      客厅灯亮着,不见费远洲身影:“费先生?”

      陶诺放开了两只狗,看月饼跟着凯撒去了露台,陶诺便也去露台看。

      露台上放了上次的那张圆桌,很有讲究地铺了桌布,桌上已经放了一盒干果拼盘和一盘水果切盘,还摆上茶台、茶具,看起来费远洲像是打算泡茶。
      地上丢着大小不一的彩色灯笼,月饼已经追着圆形灯笼玩上了。

      “月饼!Stop!”陶诺赶紧上前阻止要对灯笼下狗嘴的月饼,“不许咬!凯撒,过来教教你傻兄弟。”

      陶诺对凯撒示范,用手轻轻碰了一下灯笼,随即收回手。

      凯撒蹲坐着有样学样,也伸爪轻轻碰了一下灯笼,然后落爪收回。

      “真乖!”陶诺笑着摸凯撒的头表扬,又转头对月饼绷着脸道,“饼饼,看见了没,只能轻轻碰,不准咬!”

      沉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费远洲换了丝绸家居服,靠在露台门边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陶诺被笑得有点尴尬,该不会落在对方眼里自己跟狗子们是一桌的吧。

      “你找到方法了。”费远洲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你之前说的,让凯撒带着月饼,我趁这两天试了试,真的有效!”

      “嗯。”费远洲嘴角噙笑。

      陶诺“呀”了一声跳起来,刚进门的时候顺手把月饼和螃蟹放玄关了,他解释:“我去把东西拿进来。”

      陶诺从费远洲身边跑过,费远洲侧身让他,沐浴露的香气裹了陶诺一身。

      费远洲拖来三张椅子,在其中一张上放了上次社区活动兑换回来的兔子玩偶,没等陶诺问,费远洲先说了:“热闹。”
      没想到一本正经的人竟还有些童趣。

      两人两狗,外加一只兔子玩偶和一地的七彩灯笼,的确够“热闹”的了。

      “我去烧水泡茶,同事送了很好的茶叶。”费远洲起身,衣角被拉住。

      陶诺动作比嘴快,抓了人衣角又立即放开:“有其他喝的吗?”他在陶汝杰那儿已经喝了一肚子茶,不想再喝。

      “不喜欢?”费远洲想了想,“除了茶叶,他还送了糯米酒,要喝吗?”

      “嗯,可以。”陶诺点头。

      费远洲在玻璃杯里倒满糯米酒,还撒上了干桂花:“之前看做桂花酿的时候这么弄,试试看。”

      陶诺浅浅啜了一口,甜酒混着桂花香入喉,他眼睛亮了亮:“好喝。”

      “好喝就行。”费远洲也尝了一口,点头认可。

      月亮渐渐升高,银盘像被水洗过一样明亮。

      月饼大概玩累了,和凯撒并排趴着,它今晚倒是乖巧,居然没来桌边守吃的。

      露台一圈种满了费远洲买回来的花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曳,生机勃勃又无比祥和。

      “天阶夜色凉如水。”陶诺忽道。

      “冷了?”费远洲进屋拿来一张薄被。

      “也……还好。”陶诺只是脱口而出,不是真的冷,但既然拿过来了也就接了,“谢谢。”

      费远洲又塞过来一个薄垫子:“垫椅子上坐,舒服些。”

      陶诺也接过道了谢:“费先生,你真细心。”

      费远洲自己也垫了个垫子坐下:“可能受母亲影响。”
      他不太主动提母亲,唯有的两次都是中秋前后,想来是真的很思念她。

      “你妈妈……”陶诺犹豫了一下,“她是什么样的人?”

      费远洲沉默了几秒,陶诺以为自己不该问,正要岔开话题,费远洲却又开口了。

      “她喜欢读书,喜欢养花,喜欢在花园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念诗给我听。她走的那年我十五岁,病逝,来势汹汹,没太多时间跟我告别。不过也好,她没受太多罪。”费远洲三言两语,平静地讲述着曾经一度走不出来的那段时光,“她说,无论以后在哪里,要记得多看看月亮。”

      陶诺没有说话,把捏在手里的玻璃杯轻轻放回了桌面,怕惊扰到他。

      费远洲抬头看向夜空中那轮温润的圆月:“她说‘无论在哪里’,但我觉得她可能更想说的是‘在故国,看故乡的月亮’。”

      “所以你执意回国了?”陶诺问。

      费远洲摇头:“不是执意,是如愿。”

      陶诺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糯米酒,一口气喝了,随后低下头,手指在空杯边缘慢慢转动。

      “其实我已经独自生活了十多年。爸妈离婚的时候,我还不会说话,一直是外婆带着我。长到上幼儿园,外婆走了,我就没家了。”陶诺在笑,眼眶却红了。

      “从幼儿园开始,我就是寄宿。只有在各种节假日,爸妈才会把我接到他们家里去,一起吃一顿饭,然后又送我回来。”

      “他们……对我不坏,因为我从小就衣食无忧啊。”陶诺冲着费远洲努力地笑,“你知道吗,我生活费比其他同学都高,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从不犯愁。他们尽力给足了我物质条件。”

      “他们……并没有亏待我,对吧?”他心里早有答案,却偏要费远洲认同。

      “我也很自由,中考、高考,大学专业,我只要能考上,他们都不管,随便我自己做主。你看,他们对我不坏,是吧?”

      费远洲往陶诺边上挪近,抓起他垂下的一只手握住。

      冰凉的手滑入费远洲宽大而温暖的手掌中,轻轻一拢,便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我没事,我很好。”陶诺脸颊泛了红,想要抽手,动了动没抽回来,只得任由费远洲握着,耳朵又灼烧了起来。

      费远洲的手掌干燥有力,还有些厚度,手指并不光滑,粗糙的地方刮得陶诺手痒。

      他试图延续话题:“他们要经营新的家庭,有新的生活,也不想新生活像先前那样再次破裂,所以有时候顾不上我很正常,我理解,我知足……”

      “不说了,诺诺。”费远洲轻拍他手背,“我们蒸螃蟹吃好不好?”

      月光落在他脸上,灰蓝色的眼睛里映出陶诺的轮廓,俊朗的五官像跟月色借了温柔,脸上的笑意又像陶诺饮下的米酒,在身上暖融融地发酵。

      陶诺用力点了一下头:“好。”

      费远洲去厨房处理螃蟹,陶诺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转回头,陶诺又给自己倒了满杯。

      他举起那杯米白色的酒液对着头顶的月亮一邀,又朝那只一动不动的兔子玩偶低手,最后转过身看向厨房忙碌的身影,垂眸笑道:“对影成三人。”

      一口喝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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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隔日更,偶尔日更 ▌下本都耽《陆警官和薛医生破镜重圆了》求个收藏 直率硬朗.警校一枝花 vs 沉稳内敛.医学高材生 医生攻|年上6岁|破镜重圆|双C,1v1,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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