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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这话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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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了,为何不见?”
容沢出了门,看到廊下静立的男子,无奈道。
檐角的阴影落在他侧脸上,谢钦溯垂着眼:“她不喜我,便不去碍她眼了。”
“你究竟是不去碍她眼呢,还是不愿放过自己。”容沢轻叹一声,与他并肩走在长廊下,“方才我看过了,确如千苓所说,玉蓉又失忆了。”他顿了顿,看向身侧之人,“上次的失忆还未痊愈,如今更是雪上加霜。连裴府的记忆也尽数消散,性子变了不少。”
“性子变了有何奇怪。”谢钦溯语气平淡,仿佛早有所料,“上次失忆时她不就判若两人?忘了也好,免得次次为那裴二公子身陷险境。”
“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是滋味。”容沢打趣道,迎上谢钦溯警告地目光,他不太在意地弯唇一笑,继而温和地补刀,“我算是明白裴二公子为什么与你不和了,玉蓉不过是在见他的路上受了点伤,你就发脾气,当年为了救你,昏迷二十年,人家裴二公子没当场要你的命,也算脾气好的了。”
“你有完没完?”谢钦溯瞥了他一眼,见他没再说话,这才问道,“她的灵力呢?”
“灵力?”容沢狐疑地看向他,“不是二十年前你将她救回来后便一直没有灵力——”
话音戛然而止,容沢这才想起,从一开始,谢钦溯对裴玉蓉的失忆一事没有任何惊讶,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此时又突然问起灵力......
容沢心中冒起诡异的念头,快步拦在他面前,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他俩熟悉至此,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大致猜出对方心中所想。
谢钦溯唇角微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侧身从容地从容沢身旁走过。
“......”
容沢看着他离开身影,想起方才冒出的魂魄共体的可能,摇摇头:“真是疯魔了......”
他正欲离去,忽然远处跑来一只小狐狸。容沢有些意外地蹲下身,小狐狸立马蹿进他怀里。
容沢失笑,修长的手指点点她眉心:“玹莹,你怎来了?”
玹莹两只耳朵朝后耷拉着,听不见似的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眼窝着。
容沢无奈,抱着她起身,一下一下给她顺毛。
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又看了看怀里的玹莹,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狐狸,鼻子倒是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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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沢离开后,屋内便剩下裴玉蓉一人。她支着下巴沉思半晌,总觉得容沢方才那番话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记忆尚未恢复......”
这句话应该是指原主失忆以前,难不成原主以前医术相当高超,让容沢也担不起一声师父?
千苓也不知去了何处。
“罢了。”裴玉蓉低叹一声,等她回来再问问吧。
她穿上鞋子,绕着屋子走了一圈,边走边感叹,就是这么一个寝居,占地面积却几乎有她家整套房大。
屋子四周陈设精美,古色古香,由各种木质雕花制成。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在地板上留下斑驳光影,紫金炉鼎飘出袅袅轻烟,屋中弥漫着兰花香气。
只是屋里没什么装饰,多是些五颜六色的石头,裴玉蓉拿了块在手里看来看去,这应该就是千苓说的灵石了。
她环视屋内,灵石无处不在,看来原主对灵力执念颇深啊。
裴玉蓉随手将灵石丢回去,随即被梳妆台上的金钗吸引。她提着裙摆几步跑过去,满台金饰晃得她眼花缭乱。她拿起一支工艺复杂的金钗看来看去,金钗精致,雕花细腻,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按捺不住,拿起金钗对着铜镜比划,抬眼间,镜中映出她清丽的容颜,金钗点缀其上,更添几分华贵。
裴玉蓉不由怔住。
肤如凝脂,眉目如画,浅青色的裙衫套在身上,平添几分清冷的气质。
这是现在的她?
也太好看了吧!
并非是她自恋,镜中人粉黛未施,却如出水芙蓉。只是她额头上缠着绷带,面色惨白。
这应该就是原主致命的原因,也是她来到这里的原因。
可是,为什么是她?
她又该怎么回去?
裴玉蓉举着金钗的手缓缓垂落,目光凝视镜中的人,神色逐渐凝重。凡事不会无缘无故的,或许,受伤只是她来到此处的一个契机,并非直接缘由。
她只需要找到这个缘由,说不准就能回家了。
裴玉蓉心中有一瞬的欣喜,可转瞬被隐隐的不安取代。
她目光重新落在缠着细布的额角,原主也不知是遇上了什么仇人,竟下这般重手。
目前看来,这里也不是完全安全的地方,身边人也不可全信。若背后之人知晓她还活着,难免不会再次动手。
她可不想这么草草便把小命丢在这了。
裴玉蓉直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至少要把周围环境摸清楚,否则连逃命都不知道往哪逃。
拉开房门,春三月的清晨仍是带着凉意,带着草木清香。眼前是个不大不小的院落,左侧走廊的尽头连着厨房。
她抬脚正准备去看看,却在跨出门槛的瞬间,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弹了回来。
因惯性后退了几步的裴玉蓉愣在原地:“?”
她眨了下眼,看着空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片刻后,似乎想到什么,她再次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到某一位置时,空中果然又泛起波澜。
像有道屏障,将她和外界隔开。
这就是,传说中的结界?
裴玉蓉按捺着内心隐隐的兴奋,在空中戳来戳去,看着涟漪圈圈荡开。
结界这种东西从来只能在武侠修仙之类的小说电视剧看,没想到,现在竟然被她看到真的了!
欣喜之余,她又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这结界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困住她的啊!
裴玉蓉叹了口气,看着空旷的院子一个人也没有,忍不住嘀咕道:“这东西倒是挺节省人力。”
无可奈何,裴玉蓉干脆坐回去,看着桌上的水壶,半是憋屈半是无奈的给自己灌了两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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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千苓端着托盘走来,一股淡淡的食物香味也随之飘近。裴玉蓉的注意立马被吸引到食盒上,迫不及待地问:“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千苓将食盒中的菜肴一一摆上桌,三菜一汤,样样摆盘精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容医师交代了,小姐这几日需清淡饮食,这粥小姐即使不喜也多少吃些。”千苓边说边将盛好的粥碗放到她面前。
裴玉蓉连连点头。美食在前,她的肚子已经叫了好几次了,哪还顾得上原主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反正她爱吃能吃,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桌上的饭菜虽清淡,滋味却一点不差。白粥熬得软烂,入口带着浓郁的大米的香气。
这具身体半月没进食,她是真的饿极了,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裴玉蓉拿着碗的手一伸,对千苓道:“再来一碗!”
千苓似有一瞬的错愕,但转瞬即逝,不待裴玉蓉察觉便笑着接过碗,仍是叮嘱道:“小姐您许久未进食,不宜多吃,最多只能再添一碗。”
裴玉蓉看了眼手里小小的瓷碗,这一碗的饭量最多只有她平日所吃的半碗,更何况她这么久都没吃过东西了。
她看了看桌上的三菜一汤,没有反驳,点头应了声“好”。
等裴玉蓉彻底放下碗筷,桌上的三菜一汤全已光盘。
期间千苓试图阻止,裴玉蓉却立马变了脸,盯着她反驳道:“你说不添饭我便不添饭了,怎的连菜也不让吃了?”
“......”
千苓无奈,只在心里暗自计划,下次得让厨子每样菜再少做一点。
裴玉蓉却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看着几个空盘子仍觉得只有七分饱,于是又提了句要求:“下次可以不用摆这么好看,还是多点分量比较好。”
千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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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裴玉蓉过上了日复一日的,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没有手机简直无聊透顶,唯独一些充足的时间,便是听千苓讲故事的时候。
初来乍到,这世界的历史、传说,不管什么她都特别感兴趣,可千苓本是一名侍女,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讲的也都是些人尽皆知的事,于是没多久,故事便见了底。
“小姐,我能讲的都讲完了,实在没有更多了。”
“这天下这么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讲完了?”裴玉蓉对她毫无信任,“我看啊,你就是嫌我烦了。”
“......”千苓实在无奈,正想辩解,裴玉蓉却叹息一声,摆了摆手,“算了,也不为难你了,你给我找本书来看看吧。”
“小姐想看什么书?”
“讲故事的。”裴玉蓉略一思索,“比如神话传、奇闻异事,或是游山玩水、人文风俗,什么都可以。”
千苓像解脱一般,忙不迭地应道:“小姐稍等,我这就去取。”
她前脚刚走没多久,窗边便传来一阵细微响动。裴玉蓉下意识转头望去,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静立窗台上,耳朵长长地立着,黑如耀石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一人一狐就这样对视了片刻。
裴玉蓉知道有结界,除了千苓几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她坐在圆桌旁,支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小狐狸,快回去吧,你是进不来的。”
狐狸眨了下眼,似是听不对懂她的话,不但没有离去,反倒一跃而下,翘着毛茸茸的尾巴往屋里走。
裴玉蓉错愕地看着狐狸一步一步走到面前,忙起身走到窗边,试探着朝外伸手,然而到达一定的位置后,仍被无形的屏障阻隔,继而空中泛起波澜。
“结界一直在。”她转头看向小狐狸,试探着问道,“你竟能穿过结界?”
小狐狸不会说话也听不懂话,爪子在空中挥舞两下,仍是朝她走来。
“怎么了?”裴玉蓉蹲下身,轻声问,“你找我有事?”
话音未落,小狐狸抓住时机一跃蹿进她怀里。
裴玉蓉吓了一跳,望着怀里毛茸茸的狐狸有些无措:“你、你怎么......”
怎么一点也不怕生呢......
小狐狸像是困极了,打了个哈欠,在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就睡。
裴玉蓉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蹲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转念一想,这狐狸这般亲人,想必也是和原主关系甚好,如此倒也说得通为何能穿越结界。
裴玉蓉心底的那点不安逐渐消散,倒是蹲得久了,觉得小腿阵阵发酸。她伸手托着狐狸的身体,缓缓挪到凳子边坐下。
恰在这时,千苓捧着几本书回来,见到这副情景笑道:“玹莹也来了。”
“玹莹?”裴玉蓉眨眨眼,指了指怀里的狐狸,“你是说这只狐狸叫玹莹?”
“是啊。”千苓将书卷放在桌上,“玹莹好像是容医师养的狐狸。”
玹莹动了动身子,似乎被打扰清梦有些不满。
裴玉蓉给她顺了顺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千苓,你知道我以前会医术吗?”
千苓摇了摇头:“我伺候小姐好些年头,不曾见小姐有医术上的研究。”她顿了顿,试探着问,“小姐为何这样问,是想起什么了吗?没准是小姐坠崖那几年学过。”
裴玉蓉轻轻摇头:“只是有些好奇。我既然灵力不足,想着若能像容医师那般治病救人也是不错。只是可惜,我以往竟没走这条路。”她语气微顿,补充了一句,“而且,医术若不经多年研习,怎会有成就?”
奇了怪了,原主既然也没有学医,容沢为何会说“担不起一声‘师父’”这样的话......
“哦,原来是这样,看样子医术比修炼还复杂。”千苓随口应道,似乎松了口气。
裴玉蓉抬眸看了她一眼,对她的紧张有些不解,但也没过多在意,很快收回目光,继续给玹莹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