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和陛下》张罗地

4、大雨的重逢

　　“父亲。”柔软的声音让国王缓慢敲着窗台的手指顿了顿，转过身，是英格丽。“怎么了，英格丽？”国王看着自己的女儿，美丽的，留着自己血液的女儿。“母亲说父亲要出门了，我想在那之前和父亲道别。”英格丽站在门前，双手放在胸前，对着窗边的父亲微笑着。对父亲，她的感情一直很复杂。母亲曾经在感叹时说过，父亲对于她的出生并不是太过热衷。她出生那一年父亲没多久便外出了，那之间并未挂念或提起过她。对于她的出生，父亲的表现一直都很平淡。虽也高兴，却仍十分平静。但不可思议的是，在父亲回来的那一年，母亲突然发现父亲对自己的关爱增多了。虽然不明白，但终归是件好事，母亲也不会去追问。只是英格丽越长大却渐渐的发觉，这一切大概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因为她发现来自父亲的这份关爱虽然不是假象却也始终只停留在了轻薄的表层。在这样的基础上，她对父亲的感情慢慢复杂了起来。“你母亲对你总是很细心。”国王笑笑，收起手离开窗边走到了公主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感受着头发上的温度，英格丽微微低头对近在咫尺的父亲说：“父亲，那么我回去了，你要一路顺风。”感受到父亲低头吻了吻自己的额头：“去睡吧宝贝，晚安。”她听见他的声音温柔却有些模糊的回荡在自己身边……就像一直以来……那种让人敏感的距离感。英格丽离开后，国王熄灭了蜡烛走向窗边。这次外出，或者他是有想去的地方，或者他只是想再走走，又或者，他确实是想再遇到点什么。

　　十三年前随心走过的地方，具体路程是怎样即使是国王也一点也记不清了。牵着爱马，国王抬头看着天，一阵风吹过后他决定还是随心走吧。天气很晴朗，国王在马上经过了很多村庄，也受到过路人的亲切招呼。“我的人民真是很和善啊……”坐在马上轻轻感叹，他一路走走停停，日子过去得很平淡。几个月平平缓缓的过去了。一天午后，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雨，国王叹气着驾马冲进了路边的屋檐下，喘了口气抬起头才发现是座磨坊。下了马靠在干燥的墙上，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弄湿了墙壁，被淋湿的国王看着漫天大雨轻轻“啊”了一声。“谁？”墙的拐角突然闪出一个少年。高挺纤细却不瘦弱的身体，清绿的眼睛和一头……短碎诡异的头发。是个忽略头发都相当能吸引人的家伙。“躲雨的。”国王很想眯一眯眼，但他只是伸出手平静地指了指天。“不介意的话去我家吧。”少年也伸手指了指屋檐，雨越下越大，屋檐开始有雨水慢慢渗出。“嗯。”国王抚了抚爱马被淋湿的毛，外出以来入民宅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那么我们走吧。”少年转过身向墙壁拐角走去。牵着马跟在少年身后，国王盯着少年的后背。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少年国王有股非常异样的感觉，这感觉，就像……他突然张大了眼，这感觉就像十三年前他刚见到罗伯特家的宝贝儿子时那股异样的惊奇感。抿了抿嘴，他拉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稍等一下。”少年的声音传来，国王放松了表情。“爸爸，有人需要躲雨。”国王看着少年走进屋内这样说着。“人呢？斯蒂文你居然让客人站在屋外！”听见屋内传来声音，随即一个男人走出了屋外，是个很健朗的男人。“你好”对方带着爽朗的笑容打着招呼。“你好，打扰了。”国王也挂起了笑容。“没什么，请别客气，有需要就尽管说……斯蒂文！你给我出来！”男人笑着说，而后突然转头朝屋内吼了一声。“是……爸爸。”之前短发的少年走出屋内靠在门边，一脸无奈。“不好意思先生，这是我的儿子斯蒂文……斯蒂文，带着这位先生的马去草房，我带客人进屋。”少年点点头，走到国王面前从国王手里接过缰绳。“不用担心你的马。”少年笑笑，带着黑马走向另一个方向。虽然奇怪爱马如此听话，但在主人的笑脸下国王来不及多想。

　　“那是您的儿子？”国王微笑的问道。“啊……”男人表情奇怪地笑笑。“还没请教您的名字呢。”国王突然转换了话题。调整了一下坐姿，潮湿的衣服让他有些难受。“我叫阿尔杰，如您所见，是个磨坊主。我的妻子正在为您准备更换的衣物，不介意的话，等一下请和我们一起用餐。”阿尔杰回答后舒缓地笑了，国王轻轻地勾了勾嘴角。果然……那个孩子……“其实……”国王微微低头，然后抱歉地抬眼望向阿尔杰。“其实，阿尔杰，我向你隐瞒了一件事。”“嗯？”阿尔杰看着国王，有点疑惑。“其实我是艾伦。”阿尔杰惊讶地站起身：“国王陛下！”国王也站起身：“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因此外出至此，受到您的帮助让我对自己的不诚恳感到很羞愧……”“不是的国王陛下！”阿尔杰急忙说：“陛下这么做是合情合理的，我能明白。”国王伸出手握住阿尔杰有些紧张的手：“谢谢你，阿尔杰。”雨声浓烈，空气有些微的寒冷，阿尔杰却泌出了一身轻汗。“哎呀，怎么了，怎么都站着呢。”阿尔杰太太温缓的声音传来，国王放开阿尔杰的手笑着转身。“谢谢您的衣服。”他接过阿尔杰太太的衣服一脸的欢欣。“希望您别介意，这是斯蒂文的衣服，阿尔杰的衣服大都缝补过，实在不好意思拿给您。”阿尔杰太太叹息着笑着说。“您在那间房间换吧，别感冒了才好。”她指了指屋子一角的房间。“谢谢您了夫人。”国王拿着衣服走进了房间。“刚才怎么了阿尔杰？”国王走进房间后，阿尔杰太太轻声询问丈夫。“他是陛下。”看着妻子，阿尔杰说道。“这怎么会！”她伸出手捂住了嘴。“陛下怎么会在这呢。”放下手看向国王在的房间，他们彼此不可置信地对视了一眼。“总之，像平常一样就是了。待会为陛下准备点食物。”阿尔杰笑着交代妻子。“对了。”阿尔杰又突然说道：“刚刚陛下问起了斯蒂文的事，该怎么办？”阿尔杰太太叹了口气：“别让斯蒂文知道就好。”阿尔杰笑笑：“嗯。”

　　“居然要穿那小鬼的衣服。”房间里，国王拿着斯蒂文的衣服皱了皱眉。不过十三年，已经长那么高了吗？轻哼一声，国王脱下了身上潮湿的衣服换上了面前干燥清爽的衣服。走出房间，斯蒂文正站在门口看着雨水。听到声音转过头，斯蒂文看了国王一眼转过身面对国王笑了笑。“母亲为你准备了下午茶。”少年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他似乎只是来传达下午茶的信息。“谢谢。”国王触了触并未干的头发，微微皱了皱眉。“为什么不把头发放下来？”斯蒂文指了指国王身后系着的头发。“我想那不太礼貌。”国王摸了摸脖子后的头发。斯蒂文没再说什么。“我带你去母亲那。”国王点点头跟在了斯蒂文身后。“你的马叫什么？”斯蒂文忽然转头问道。“嗯？……你说白鸟吗？”“白鸟吗……不是黑马吗？”斯蒂文看着雨弯了弯嘴角。“啊……谁知道呢。”国王撇了撇嘴。

　　“来了啊……衣服还合身吗陛下？”阿尔杰太太将面包放在桌上关切的问。“很舒适夫人。”国王笑着回答后下意识的看向斯蒂文的方向，白衣的少年正切着面包，对身边的谈话似乎并没有在意。“请坐陛下。”阿尔杰太太将切好的面包放在了国王面前。“我去找爸爸。”斯蒂文放下刀子朝国王点点头离开了。看着面前的面包，国王很郁闷。穿着这小子的衣服，吃着这小子切的面包，国王觉得真是报应。“陛下。”阿尔杰太太的声音让国王回过了神。“陛下，其实……斯蒂文并不是我和阿尔杰的孩子。”叹了口气，阿尔杰太太看着斯蒂文离开的方向轻轻的说：“十三年前，阿尔杰从拦水坝的箱子里捡回了斯蒂文……这件事斯蒂文并不知道，如果可以，请陛下也仍然当做不知道。”国王交叉的双手握了握，十三年前，箱子……果然，他果然是罗伯特的孩子，他亲手捡的箱子居然保住了他的命。“陛下？”阿尔杰太太看着沉默的国王担忧的问。“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惊讶。”国王轻轻地笑了笑，他看着阿尔杰夫人的眼睛：“这是秘密，夫人。”阿尔杰太太叹了口气：“谢谢您，陛下。”国王低下头，眯了眯眼，想起十三年前听到过的流言。
　　还活着啊……那可不行。我的英格丽一点也不需要这样的丈夫。

作者有话说

　　终于遇见了……好累。我下次要写一篇第一章就遇到的文【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