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是我唐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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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回，可以让我请你喝一杯吗？”徐铭西轻声问她。
年轻男人的心思像夏天太阳这样明晃晃，一眼被看穿。藏都藏不住。
她该拒绝的，她想。
姜影觉得自己不是很清醒了。刚咽下去的威士忌缓慢滑过胸腔，一瞬间，她生出一种想叹口气的冲动，视线慢慢和眼前的人相交。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自己喊他名字：“徐铭西？我要喝这个。”
指尖点点酒单，停在“金色梦幻”上。
眼前的这个人，气质莫名符合这杯酒的风格，干净、明亮。
他和她讲话时神色带着试探，有些不加掩饰的讨好，却没有男人身上常见的谄媚和油腔。像狗，还像橘子奶油，清澈又温和。
徐铭西似是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嘴角明显上扬，眼睛也弯起来，笑道：“好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姜影”两字在舌尖打了几个转，也不过迟疑几秒，她答：“……邢影。”
有时候人就是会做出不可理喻的行为，比如她破天荒回应了搭讪，比如下意识想要隐瞒自己的真实名姓。
她缓慢意识到，自己今天或许并不是意外醉酒，她有意想要失控，想要在这个不确定的时间节点，被潜意识推着走，看看自己会滑向哪里，留出一些放纵的余地。
“邢影，我可以直接喊你名字吗？”
“邢影，你想吃点什么吗？”
“邢影，你……想听歌吗？”
……沉默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她被喊得更晕了，无奈想要扶额，转身却对上一张极其有益身心健康的面孔，医什么美，怎么看怎么像摇着尾巴的西装金毛，于是自然而然熄火，问：“听什么歌？”
徐铭西肉眼可见的开心：“我可以弹给你听。这家老板是我大学时的朋友，我之前周末下班来这里唱过歌的。”
姜影捕捉到关键词，犹豫着问：“你毕业了吧？”
他道：“去年毕业后就回国了。一直在本市，刚工作不满一年，没有恋爱过。你……是对年龄有要求吗？”问到最后语气有些许忐忑，紧张地等待她的答案。
姜影一向冷静的表情险些没绷住。他怎么自说自话呀，拐到哪了这是？什么叫对年龄有要求……他怎么比我想的还多？
她顺势喝了口酒，猝不及防的甜腻侵占味蕾，有明显的橘子香。
“想不到什么歌。你随便唱一首吧。”
好了，介不介意年下她还不知道，但知道年下在开屏，挺可爱的，她不介意。
徐铭西颔首，起身和服务生说了些什么，抱着吉他轻轻一跃便上台了。
上台后的他一点也瞧不出在刚才与她对话时的紧张，姿态慵懒，衬衫随着活动幅度抽出一些，宽松的布料隔着空气环在腰腹，骨骼反而更凸显，清俊年轻，多了些随性。
酒吧蓝黄色灯光真是暧昧，从上到下，洒在每个人头顶，他就站在正中央，细碎的光落在肩头。姜影有些出神，他在此时熟练地拨动琴弦，突然抬眼，目光紧盯着她，有点认真，有点……侵略性。
“初初一眼就如电击般击中，胆颤也心惊；初初一秒就如石英表心跳，足以叫人乱性……”
嗓音含着笑意，温润深情。
姜影没想到他会唱粤语歌，而且是很多年之前的《初初》。她身体动了动，坐好，凝神，认真听他唱。
音乐牵动心绪，酒精摧人神智，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生出那么一点点，近乎错觉的触动。
思维慢慢丢了，大脑又开始放幻灯片。
“心仪人物未看清，思想带着严重性。”
“阿影，妈妈对不起你，吓到你了。你别学妈妈，你要顺顺当当的。”
“眉梢似镇定了，而兴奋却莫名。”
“宝贝儿，你太压抑自己。你受小时候影响太大了，你理解你妈妈，理解所有人的情绪，你心疼妈妈，所以她让你做什么你都顺从，但你自己呢？跳出来，跳出来就好。你谁都对得起，只亏待自己。”
“初初一笑，没头脑的欢笑，慌张里带温馨。”
“宝贝儿，你试着大胆一点，给自己一个出口。”
“初初一次月球下约会，使我飘到上火星。”
“邢影，你妈就是个表子。你知不知道县里人都怎么说？”
邢影，邢影。
“邢影”这个名字其实并不完全是胡诌的。
起码在她十二岁之前，她一直叫邢影。
她是姜宜和第一任丈夫婚姻失败的产物。那时姜宜还在县城的职高当物理老师，和前夫经人介绍认识，看他相貌清秀，以为为人也清秀，结果婚后没几年就被出轨。但两人工作异地，反在对峙时被男方倒打一耙，说她在平日在家属院独居，本就不检点，和多人有不正当关系。证据没有，但流言成功散播出去了。
那个年代的小县城里，关于一个女人的流言蜚语能杀人。有点风吹草动，无须时间发酵，转眼便成了一群男女老少的下饭菜，哪有什么讲究人，脸一抹都恨不得扒到人家窗户上听动静。
在法庭上她流着泪说只要能把女儿判给她，别的什么都可以不要。
女儿长大一些后，问起名字由来，当年流着泪的瘦小女人，终于是另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有了玩笑的心力，撇撇嘴说：“当年昏头了嘛，想着形影不离，寓意好，谁知道收不了场了，唉。”
于是，她在很小的时候，便有了一种对爱情和婚姻极为苍白的认识，以及，形影不离或许并不是个好的祝福。
她模糊地想，邢影这个名字，是潜意识里提醒自己，曾目睹的一切痕迹太深，她根本没可能和任何人，开展任何暧昧的关系。
“由初初结识，不知这感觉是不是爱。”
“你喜欢吗？刚才这首歌？”
徐铭西不知何时已唱完下台，吉他还抱在怀里，目光一直追着，俯身问她。
对，对，但不排斥，哪怕顺势引导一场游戏，借这杯酒这个人，抵抗一些东西，再走哪算哪。不道德，那就不道德好了。
姜影支着头，眯着眼睛看他，不说话。
她五官匀净，单看眉眼并不是艳气逼人，却有种泛着冷感的气息，纤细又坚韧，很迷人。
看着看着，一点点红晕从徐铭西脖子爬上来，慢慢晕开到耳垂。
酒里冰块化了，橘子混着奶油香，幽幽浮在空气里。
她蓦地凑近，吻上了他的唇，唇瓣柔软干燥，让人轻易尝出利口酒的清甜。
徐铭西愣住，睁大眼睛，抓紧了吉他柄。
“闭眼。”姜影看着他颤动的睫毛，轻声命令。
他像是方才反应过来，刚闭上眼睛，感受到她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牙齿。
橘子气味好像缠绕地更紧。
他睫毛颤抖，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背，试探着压向自己，身体不动声色地贴近，回吻上去。
分开时姜影醉意更加明显，而他整个人像被煮熟了，耳朵发烫，将吉他放在椅子上，腾出手轻轻拍她的背。
“你……”他下意识想问些什么，但脑子一团浆糊了。
“你今晚，有事吗？”话未说出口就被她打断，他几乎没有思考便摇头：“没有。”
“那送我回家吧。车停在路边……我有点晕，可以帮我叫一下代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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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铭西。”
“嗯。”他克制地回答。
“徐铭西。”
“你想和我一起上去吗？”
徐铭西懵了。
她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出乎自己的意料，怎么看都像个漂亮的骗局，可他居然想点头。
明明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酒意早已被风冲散，但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醉得栽倒了。
可是还没熟悉起来，这个开端好像不是什么好兆头。应该先邀请她约会，送花，还没告白……全乱了。
可是她吻我了……不对，会不会太快了？我要是答应，会不会，显得我太随便了？
……
“你不说话，是不愿意吗？”
“……没有。不会不愿意。”
不说“不是不愿意”，是“不会不愿意”。
“我想要靠近你，认真的，所以我不想你因为冲动而后悔，那样我就真的搞砸了。如果不管不顾，假装不纠结，那我也太坏了。”
说完，他彻底冷静下来。
四周一时陷入沉默，除了树叶相碰的细碎声音，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
“你喜欢我。”
“嗯，喜欢。”他直直迎上她的视线。
（虽然你可能不相信。都怪现在进度条乱七八糟。）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我本来就没收着。”
（反正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
姜影蓦地被逗笑，弯唇看向旁边车窗上倒映的两个身影。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今天谢谢你，歌很好听。”
“什么算了？”徐铭西微微皱眉。
“没什么。你说得对，是我冲动了。今天很开心……你也早点回家。”
“我们明天还可以见面吗？”
“不了吧，只是一起喝了一杯而已。”姜影有点烦躁地掐了掐指尖。
“那今天……只是我唐突你了吗？”
怎么非要刨根问底。
她抬头：“徐铭西。”
“什么？”
“我酒量很好。所以非说谁唐突谁，是我唐突你。是我冲动了，如果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
“可以了吗？我要上去了。”
“我才不会被唐突，我高兴都来不及……”徐铭西小声念叨。
“你说什么？”姜影轻声问。
她不是流氓，铁了心非要把人往床上骗。
本来就是迟来的叛逆，叛不叛没那么重要。反正认真的人她不要招惹就对了。道德回归一下最明智，良心也少受一分谴责。
“你能再问一遍吗？”他往前迈了一步。
“哪个？”
“上一句。”
“你说什么？“
“不是，第一个，一开始问的问题。”他有点懊恼。
“……你要上去吗？”她犹犹豫豫地问。
“好。”徐铭西收敛神色，调整了站姿，目光平视前方。
嗯，耳朵还是红的。
“什么？”这回轮到姜影惊讶了。
“我说好，跟你上去。”
没理由了。你看，是他自己说“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