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诡事录》溪九不问酒

18、第 18 章

　　“江公子？”阿墨也在此刻注意到他整个人的不对劲，修长的指尖在他眼前掠过，“江公子，你怎么了？”
　　听到动静，江清延的意识被猛地唤醒，看向她的同时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哦！没、没什么就是突然间想到些什么，不过现在没事了。还有什么阿墨姑娘说吧！我听着呢。”

　　阿墨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疑问：“是不是近日来不断赶路，身子有些吃不消了。”
　　说到这，回想他入荒城以来发生的一切。照这样算起来，倒是一个好觉也没有睡过。“我无事的，只是最近的确有些繁忙。”

　　阿墨附和着：“像江公子这样的人，一看就是中流砥柱的存在。”
　　“阿墨姑娘，过誉了。”江清延推辞的间隙，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抬眸看门外，依旧没有秦霁的身影，他有些着急了。“对了，阿询他？”

　　阿墨笑着打消他心底的疑问：“江公子不必担心，族长爷爷找阿询哥并无大事，只是按照族中的规矩，祭拜告知先祖罢了。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回来的。”
　　江清延：“那倒是我多虑了。”
　　阿墨却表示这很正常，“别看族长爷爷平日里冷着一张脸，但对待阿询那还是极尽疼爱的。毕竟阿询哥可是族长爷爷一手抚养长大的，自然不会过分责罚的。”

　　江清延：“他？”
　　阿墨：“难道阿询哥并没有告诉江公子有关自己身世的情况？”
　　江清延哪里会知道这些，他只怕是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曾知道。“对于他的过去，他一直都是闭口不提的。”

　　阿墨长叹一口气：“这也不怪阿询哥，他呀！听我阿哥说，他是族长爷爷捡回来的孩子，本来也是准备在村子里寻了一户人家抚养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总之，就是这样的。”

　　江清延点了点头，再次抬眸之际，手中握着的茶盏已经感受不到丝毫余温，阿墨也早已经借口离去。绿草如茵的窗外，黄昏不知何时悬挂在枝头，远远望去，整个村庄映照在晚霞的余光里，配上那时不时从烟囱里蔓延而上的炊烟，更像极了书中不谙世事的世外桃源。
　　本以为秦霁只是去去就回，却不料直到此刻，江清延也没再见秦霁的身影。着急之余的江清延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站在树下的大祭司，他抬着头似乎在观望着什么。

　　江清延因着白日里盘旋在心间的疑惑不曾停歇，还是决定迈步上前，单独会一会这个高深莫测的大祭司。“大祭司在看什么？”
　　大祭司听到动静并未回眸，依旧是呆呆的盯着眼前那棵苍天大树：“命。”

　　“命？”江清延甚至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祭司解释道：“你眼看的这棵树自巫族在此立族就存在了。几百年了，早已经深入每一位巫族人的心底，有人曾说他的存在是巫族得以延续的根基，近百年来被人奉为神明，可是如今它却出现了枯萎的迹象。”

　　江清延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那红绸飘扬之下，树叶层叠的角落，隐隐透出些许枯黄之色。“世间万物，有始有终，交叠更错，待到春日到来，这棵树会重新长出嫩叶的。”

　　大祭司并未搭话，只是依照规矩施展着巫术，待到点点如星辉般的光芒将那枯黄之色包裹，渐渐地将他消磨殆尽。再次抬眸望，依旧是绿叶层叠，红绸飘扬。江清延愣神的功夫，大祭司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江公子，想必这个时辰阿询也该回来了，江公子也可不必为此事忧心。”

　　江清延嘴硬道：“没有、他如今算是回家了。在家里，自然不必为他忧心。”
　　大祭司轻笑着，正想说些什么。砰的一声硬生生将一切打断，他们顺着响声的方向看去，只见黄昏悬挂的天边不断有烟火绽放开来。

　　与此同时，大祭司解释的话语声传来，“今日是赤地一年一次的花灯节，江公子若是感兴趣不妨去看看，机会难得。”

　　“这就不劳烦大祭司了，他若是想去，我自然会带他去的。”江清延还未吱声，秦霁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他说着手顺势搭在江清延的肩膀处，像是故意耍小孩子脾性。

　　手下也在此刻迎了上来，“祭司大人，时辰不早了，族中还有些琐事需要您处理。”
　　大祭司的视线在他们两个身上扫过，“行，既然这样两位玩的愉快。”

　　“那是，自然玩得愉快。”直到大祭司的身影渐渐远去，依旧能听到秦霁故意的声音，“江清延，我告诉你别什么人都靠近，有的人就是心怀不轨，离着这样的人当然要远一点。听到了，没有离他远一点！”
　　江清延不耐烦的挣脱他的手，“行了！人都走远了，再这样可就没意思了。你也不害怕被人发现了端倪。”

　　秦霁：“放心，不就是巫族内的那些人吗？我能应付得了。”
　　江清延疑问：“看来你这一趟也没闲着。”
　　“那当然。那你呢？有没有什么收获？”秦霁见他不语，袒露在脸上的不正经一哄而散，“想必你也发现了，这里很不寻常。”

　　见他不语，秦霁冷笑着提醒，“不管一切如何，我都要提醒你一句，虽然过去的荒城，我不清楚，但如今的荒城，你最好一个人都不要相信。否则就是自找麻烦，有的人你对他掏心掏肺，他对你心狠手辣。”

　　江清延一笑而过，“那你呢？”
　　秦霁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呢！你自然是可以相信的。”

　　江清延则表示：“相比于他们，我其实更好奇你，为何百年前的他们会认识你，而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霁笑着，“你也看到了他们是人，而我是妖灵。显而易见我不是他们中的一员，至于我到底是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是这么一番推诿，江清延早该知道他就不该对秦霁抱有希望。烟火还在绽放着，江清延顺势提出自己的想法，“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介不介意去百年前的的荒城，看一看？”
　　秦霁：“乐意之至。”

　　在他们走后，那棵和巫族命运相连的树还是没能避免出现枯黄之色，只是这一次黑夜将至，它们被隐藏在黑夜中，就算是燃灯也未必能看清一二。
　　枯黄的叶片被风缓缓吹落，再次出现就已经被大祭司握在手里，身后的铜铃被风刮得响个不停，像极了位于高山之上的铜钟，那响声似是在警告他们。他们再也没有人比大祭司更清楚，其实一场风雨早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覆盖上了巫族的头顶，这是命，他们逃不过的。而他身为大祭司，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在一切彻底酿成大祸之前，极力地挽救着一切。

　　荒城内，灯火通明之下到处都是都是一片繁闹，姑娘们结伴而行，公子们在酒楼茶馆谈笑风生。
　　若不是江清延亲身经历过，否则他一定会以为这是来到了一个另一座城池。他按照记忆沿着那条道路，在路的尽头果然看到了客栈的招牌，只不过他现在并不叫黄泉客栈，只是那荒城中偌多客栈中最普通不过的存在。
　　刚踏入店门，店小二就热情地招呼着他们两位，“敢问你们二位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本店虽小，但一应俱全。”

　　江清延抬眸看向他，下意识的就会想到雪老，以及初入荒城的那个夜晚，高楼之上那个他，在望着他。
　　见他许久不语，店小二将视线落在一旁的秦霁身上，秦霁看了看江清延，“算了，我来吧？”

　　“公子要吃点什么？本店有上好的雨前龙井。还有些许名贵点心。公子，您看……”

　　秦霁：“那就按照你说的，一壶茶，些许点心。”
　　“好嘞，那您找地方坐。”
　　“嗯。”

　　直到茶香漫进鼻尖，江清延依旧是那种提不起来任何兴趣的样子，秦霁疑问着，“难不成真的是吓着了？”
　　江清延猛地回过神来，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没什么。”

　　秦霁笑着：“我就说嘛，江清延才不是这么容易被打倒的人。”
　　江清延并未搭话，而是环顾了一圈四周，道：“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继续等还是……”

　　秦霁不以为意，“我们既然阴差阳错来到了这个地方，所见所感很有可能是某个很重要人的记忆，既然这样那就等着他们上门就是。”
　　话音落，江清延就注意到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位打扮靓丽的公子哥，朝着他们走来。他轻抿了一口茶，“人来了。”

　　秦霁猛然回过头来，只见那人笑意盈盈，说着就要拥上他，“阿询，你都这么久没来这里了，我还以为你这次出什么事情了呢！”
　　秦霁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懵，“你是？”

　　“别装了，这才离开多久，这都开始装作不认识我了。”公子哥闻言又狠狠地给他一拳。话音落，视线落在江清延身上，“哟，你这还有朋友呀！真不够意思。不介绍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