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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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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叙去拿洗脸巾的手停在半空,他怀疑自己耳背了:“你说什么?”
在原书剧情中,靳裕为了应对家里,在将“符叙”拯救出符家的第二天就带人领了证,“符叙”却怎么也想不到,在逃出一个泥潭的同时,又跳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泥潭。
听骆邱那边的动静,他好像在床上打了个滚,“靳裕说他和付黎只是普通朋友,对你才是真爱,付黎还转发了……欸不是,祝明达,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最后一句,显然不是对符叙说的。
隐约能听到骆邱身边的人清清冷冷的声线:“帮一下自己的好兄弟,顺路帮帮你朋友,怎么奖励我啊,宝宝?”
最后一句“宝宝”,手机收音都大了些,骆邱红着一张脸推开靠近的大脸,心慌慌的。
“总之,靳裕应该很快就会联系你,我先挂了。”
符叙洗漱完,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缓缓移动到餐桌边,阿姨见了,连忙将一直用小火煨着的瓦罐汤端了上来。
符叙打开瓷盖,一股清甜的香味扑面而来,他舀一勺放入口中,“阿姨,这是什么汤啊?好清甜。”
“银耳桃胶汤,大补,还美容养颜,小叙多喝点,不够还有。”阿姨慈眉善目,早就和符叙混熟了,将他当自己的孩子看。
“谢谢阿姨。”符叙仰头,对阿姨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
粥很好喝,甜而不腻,他拿白瓷勺轻轻搅了搅,又喝一口,突然想到,这些时日的饮食都健康地过分。
少油少盐,荤素搭配,还天天喝营养粥,问题是,他想吃炸鸡阿姨都不给做。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吩咐的。
但靳大总裁日理万机,事务繁忙,偶尔出差昼夜颠倒,自己饮食都不规律,还如此细心惦记他,显然崩人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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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叙还是决定登陆社交软件看看。虽然从骆邱那里将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但不自己看过,心里还是没底。
他知道后没第一时间登陆社交软件,就是因为很讨厌网络舆论。
营销号夸大其词胡蒙乱造几句,就能引起大批网友的无脑解读,而当事人就算澄清了,吃瓜群众也不会相信,等日后再因什么事提起,仍然会有人拿谣言说事,像是一辈子都甩不掉的污点。
这就是当今的舆论环境。
符叙没看私信,而是直接进到了靳裕的个人主页。
这人主页干干净净,上一条博文还是半年前社交软件自动发布的生日贴,头像右下角的认证信息,据说是公司的狗腿子帮忙弄的。
最新的置顶博文只有冷酷简短的一行字:我老婆,有证,造谣、扒私的,请耐心等待律师函。
图一是结婚证,图二是他抱着靳裕呼呼大睡地图片,他的一条腿搭在靳裕的腰上,脸埋进胸口,睡得死沉。
符叙:“?”
符叙:“??”
他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却没想到这么不老实。
但这并不能成为靳裕偷拍的理由!等他回来一定和他算账!
不对……等等,靳裕叫他什么?
符叙又重新将博文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一遍。
“……”
……靠,好像被占便宜了。
他默默将这笔账记在小本本上,又翻了翻评论区。
1楼:那付黎呢?不是说白月光?
靳裕v:朋友。
付黎v(转发):是的,朋友,我和符叙也是朋友。
3楼:渣攻贱受,绝配。
靳裕v:律师函[图片]。
8楼:原配就是比不过三。
靳裕v:你的[图片]。
12楼:符叙就一点错没有吗?再也么说符宏富也是他爹。
靳裕v:先给自己爹打一百万再说话。
19楼:楚川柏好惨,被甩了也只能受着,谁让楚家比不上靳氏。
靳裕v:楚川柏出轨在先,证据[图片][图片][图片]。
25楼:靳裕才是三吧,看上了符叙,然后强行拆散小情侣,估计楚川柏出轨也是他设计的。
靳裕v:你的[图片]。
……
评论区言论五花八门,还有很多被系统自动屏蔽的,想也知道是骂的太脏。
靳裕一开始还和无脑网友争论两句,最后直接闭麦,让公司公关部门处理,还让他们将整件事情的始末梳理好后公之于众。
不管信与不信,反正,所有人都知道靳氏集团的总裁和毫无身份地位的小画手符叙是领了证的关系,而且下个月就要办婚礼。
这个所有人里,也包括符叙。
靳裕终于将所有事情交代下去,压下了舆论。
“叙叙,这两天不要上网,我会处理好的。”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符叙沉默,他站在落地窗前,视线停留在画板上画了一半的草图上,“其实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让符宏富出面澄清,他很愿意拿点钱,然后息事宁人。”
这当然不是最优解,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原文后面有个相似的剧情,而“靳裕”就是通过摆平符宏富的方式解决的。
大费周章去澄清,不符合“靳裕”利益为先的精明商人的角色形象。
“符叙,”对面终于察觉脱口而出的称呼过于亲昵,他语速快了些,急了:“你在做什么?”
符叙眸色平静:“看评论。”
“不许看。”
“不是吧靳总,”符叙转身看向客厅角落里摄像头的方向,语调微微上扬:“管的这么宽啊?”
对面传来办公椅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随后是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我这就回去,你乖乖待着,哪都不许去。”
“符叙?符叙?”
他将通话挂断。
落地窗被阿姨擦得干净锃亮,就算艳阳高照的白日,碧蓝天空下,也能看出隐约轮廓。
双层的玻璃,投射出面前人重叠的影。
符叙挂断电话,拿着手机的手自然垂落身侧,想起了久远到快回忆不起来的画面。
记忆里,女人跌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披散地卷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窗外黄昏消逝,屋内漆黑一片,只有从女人手中滑落的手机散发微弱的光,成为黑暗中唯一的一点亮。
黑暗像巨石,沉沉压在女人胸口,令她喘不上气,光源处漫天的谩骂羞辱,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一个乐观豁达、面对困难从来勇敢无畏的人。
舆论就像一张大网,凡被缠上,怎么都撕扯不掉,非要从人身上拽下一层皮,啃下一块肉才善罢甘休。
人是群居动物,有几个人能做到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不过在虚构的小世界,用别人的身份,窥见世界丁点的恶意,就觉得窒息难耐,遑论当时仓皇无助的母亲。
心湖平静如水,却波涛汹涌,他只能用平静与漠然去掩盖想要喷涌而出的负面情绪。
天气很好,会让人心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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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裕开车速度很快,在午高峰拥挤的车道里,用了十分钟就飙回了家。
电梯缓缓上升,亦如他提到嗓子眼的心。
晒结婚证办婚礼什么的都是幌子,他不过想借此转移符叙的注意力,不让他想起曾经。
看来还是失败了。
他一路心急如焚,全然忘了家里有监控,只要在手机上打开就能看到。
家门打开,在窗外刺眼阳光下,那道身影似乎隐没于暗处。
符叙坐在画架前,正在给草图上色。阳光刚好洒在画板上,白色画纸反射着光,刺的人眼睛流泪。
他好像没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静静忙着手里的事。
一片岁月静好。
靳裕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只大踏步走到符叙身后,将遮光帘拉上,伸手遮住了他的双眼。
符叙依然静静坐着,“你是谁?”
他问得是靳裕,又好像不是靳裕。
靳裕张了张嘴,将到了嘴边的真相又咽回去:“别在这里画画,会刺伤眼睛。”
符叙眨眨眼,浓密睫毛扫过他掌心,他把覆在眼睛上的手拿开,转过身,坐在小凳子上仰头看他。
从刺眼亮光中抽离,他眼前有一团影,看不清靳裕的脸,却在涣散瞳孔的脸上挤出笑意:“靳总,你下个月要和谁办婚礼啊?”
靳裕心一沉。
“怎么,喜欢上我了?”眼前画面清楚了些,眸子重新焕发神采,他一瞬不瞬盯着靳裕的脸,不错过他任何细微表情:“还是说,靳总本来就喜欢我啊?”
这具躯壳下,绝不仅仅是冰冷的数据,定然藏了温热的灵魂。
让他不由联想任务世界经历的一些事。
但靳裕显然不准备说,他垂着眸子,深邃眸子中倒映面前人的身影,问:“饿了吗?”
符叙:“没胃口。”
“那要不要去休息?”靳裕接着问。
符叙一愣,更加坐实心中猜测。
就算再心性开朗的人也有阴霾,他每次遇到不顺心的事情,都是当场发泄当场遗忘,而达不到发泄效果时,就会蒙头大睡。
等醒了,又会变成快乐小狗,处理什么都游刃有余,再不会被负能量影响。
知道他习惯的人不多,做任务时,除了系统,也只有那一个人。
符叙笑了笑,笑达眼底,坐久了腿使不上力,他扶着靳裕的胳膊起身,直接贴着他问:“你陪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