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替代》诀别歌

2、男陪多少一个？ 补偿我？然

　　余朝做梦也没想到，会在学校里见到路寻。

　　他向来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大学四年一直都是能躲就躲，这次的演讲也是他本来没打算来，他不擅长面对太多人，会控制不住的紧张。

　　可是上台的一瞬间，他就看见了台下的路寻。
　　「一定是因为他太高了，所以才显眼，没错。」余朝心里这么想着。

　　可是为什么心里痒痒的，只不过是意乱情迷之后亲了一下，却让余朝不得不在意。于是说话的声音止不住颤抖，捏着证书的手更是紧张的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沾湿了纸质的证书。

　　“尊敬的老师，各位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新闻传播学院的余朝……”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看见台下那道跟随着自己的目光，看不清什么表情。

　　余朝的手脚开始发麻，他不记得自己后来说了些什么话。只觉得恐慌，原本的紧张被替代，他想快点说完就逃跑，逃离那道视线。

　　朦胧之间演讲结束，余朝径直来到后台收拾东西，甚至没有管身后喊他的老师。

　　他已经很快了，但还没收完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的余朝躲进了屏风后边，那人像是故意的，用很大的声音一遍遍喊着着自己的名字。

　　又是一层细密的汗珠，对于前几天的记忆他始终很混乱。他记得去了莫离姐开的酒吧喝酒，做好了一切准备想去和洄哥告白，可清醒过来却在路寻的住处，分不清是梦境还是残留的记忆，他垫脚抱着路寻亲了一下。

　　或许是躲的太过直白，余朝总觉得心里很恐慌，这份产生的恐慌让他不敢直面路寻，他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忍住了，直至声音远去，才敢大口呼吸。

　　“果然，最讨厌集体类型的活动了…”如获新生的余朝淡淡的抱怨着。

　　独自晃荡在通往校门的路上，他不想再来学校了，所以步子放得很缓，以此来告别自己的校园时代。

　　忽而间看见几人打打闹闹的样子，让余朝觉得感慨，他没有过这样的时光，目光被吸引，视线一直跟随甚至不惜驻足停留，直至几人路过他，他回头望着直至几人消失在他的视野，内心感慨青春真好。

　　感慨结束正要迈步继续走，回头却结结实实的撞上了一堵人墙。

　　“抱……”歉字还未出口，那人就环住了他。扑鼻而来的气息席卷了余朝的鼻腔，烟草混着皮革的味道，「好安全的味道」脑子里这样的想法让他自己也很吃惊。

　　他慌乱的推开抱着自己的人，不敢抬头，只是连连道歉。

　　路寻见状，嘴角轻轻扯出一丝弧度。言辞暧昧的开口，“抱够了？”

　　听见声音，余朝慌张的抬头。抱紧了自己的包，口吻含糊，“我…我只是想说抱歉。”

　　“嗯？一定是你说话太慢了，我以为你叫我抱你呢。”路寻缓缓开口。

　　余朝气炸了，他指着路寻颤声说：“你不是走了吗？”

　　“哦？我走去哪？”路寻故意出的后台，余朝的证书大咧咧丢在桌上，想装作不知道都很难。他玩心大起附身在余朝的耳边轻声问，“再说，学长你怎么知道我走了呢？”

　　路寻是比余朝大一岁的，成年后被送往国外学习了三年，再回国念的大学，目前大二。

　　可他却调戏的叫着面前只到自己胸口的余朝做学长。

　　「性子恶劣」余朝只能想到这几个字来形容路寻。和洄哥完全不一样，洄哥很温柔，想到这里余朝的心也跟着软了起来。

　　“你是故意的！”余朝声音软绵绵还带着些气愤的语气，加上不知道是憋红的还是气红的脸颊。

　　余朝的手指还没放下，路寻向前走了一步，那根手指就这样戳在了心口。余朝像是碰到了脏东西一样想要甩开，手腕却被路寻捉住。

　　“该道歉的，好像并不是这件事吧。”路寻说着，一只手扯着余朝指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是捏上了余朝的下巴，拇指揉着余朝的嘴唇，迫使两片唇瓣分开来，指尖沾上了些许余朝的口水。

　　路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余朝，这个视角像是场景重现一样，刺激着余朝残破的记忆线。一如几天前，自己垫着脚环上路寻的脖子亲了上去，也是这个视角。

　　余朝第一次后悔自己长得不够高，早知道小时候应该多喝一些牛奶，心里低低骂着眼前的人，完全忘记了自己牛奶过敏这件事情。

　　对话的停顿让路寻确信，余朝并没有丧失强吻自己的记忆。于是接着说道，“自顾自的叫着别人的名字，亲上来的不是你吗？嗯？哥哥～”

　　‘哥哥’两个字像是刺激了余朝，他喜欢的人是面前这个人的亲哥哥，喜欢了整整五年，还没告白就亲了人家的弟弟。

　　所有紧张不安的情绪跟着这两个字消失了，随时而来的是背德感。好像背叛了自己，也背叛了自己多年的喜欢，他还能喜欢洄哥吗？他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呆在路洄身边就好了，哪怕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语气跟着心一起冷了下来，脱口而出的是发泄一样的言语。
　　“只是喝醉了，我可以给你补偿。”

　　路寻挑眉，“补偿？说说看怎么补偿？”当初误会余朝喜欢的是黏在自己哥哥身边的心理医生，看见他追着黎归林不放，先入为主的这么想了，直到这个人喊着自己亲哥的名字亲了自己，他才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当初跟余朝提出合作的时候，余朝却默认自己的想法，路寻有一种被欺骗利用的愤恨感，于是想要折腾一下余朝，算是小小的报复。

　　余朝掏出手机摆弄着，手机上的搜索框赫然显示着‘男陪多少一个’。

　　搜索完后，利落的打开路寻的聊天界面，上一次的联系赫然写着‘我会按计划破坏他们感情的！’而这一次却是余朝干脆的给路寻转了八百块。

　　做完这一切后，余朝口气冰冷。“别来找我了，合作结束。补偿也给你了，我们一刀两断！”

　　路寻要疯了，这人是当自己眼瞎吗？？？

　　当着他的面搜男陪还给自己转钱！

　　路寻第一次恨自己长太高，看不到说不定就不会这么生气。他眉心不停跳动着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低低冷笑一声。

　　“把我当鸭子？八百块就想嫖我？既然你都花钱了，那我是应该履行一下义务，拿钱得办事啊！！！”说着拦腰扛起了余朝，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扑腾。

　　余朝没想到自己干的事会全被看见，只不过反应了一会儿，他就腾空了。

　　他用尽力气挣扎，可在路寻眼里不过是扑腾。

　　余朝讨厌变成旁人视线的焦点，他越是挣扎，就有越多人指点，于是他把头埋的很低，低的鼻尖能时不时碰到路寻的后腰。

　　“放我下来，别疯了，我真的会打你。”余朝恶狠狠的冲着路寻的后腰说道。

　　路寻并不理会余朝，自顾自大步走着，没有一会儿就到了停车场，走路的速度太快，余朝又时不时给他的后腰挠痒，情绪到达顶峰。

　　他解开车锁，把身上的余朝往后座一丢，自己也钻进去就又把车子锁上了。

　　路寻本就高大，后座对余朝来说很宽敞，可路寻挤进来空间瞬间变得狭窄。

　　路寻居高临下望着余朝，“我向来不吃亏，也见不得别人吃亏。一报还一报，你说呢余朝。”语气冰冷像是刀光剑影刺向余朝。

　　余朝感觉到危险，瑟缩在角落。小声说着，“你吃什么亏了。”

　　“是你吃亏了。”说着路寻就压了上去，带着侵略意味的吻席卷而来。

　　余朝睁大了眼睛，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惊吓，两只手不停的推着面前的人。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对方寻到了唇齿间的空隙，他恶狠狠的冲着路寻的嘴唇咬了下去。血腥味溢了出来，对方却不肯罢休。

　　余朝要收回刚开始那个好安全的想法，路寻完全就是世界上最凶狠的动物，根本不是人。

　　眼泪顺着眼眶滑落，砸在路寻的鼻梁，一滴一滴温热的顺着鼻梁滑落到两人嘴里，咸味盖过血腥。

　　良久，路寻感受到对方止不住的颤抖，两人唇舌才分开。

　　“哭什么？不是你嫖的我？你还哭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强迫你。”路寻带着讥笑的口吻。

　　余朝已经哭得喘不过气，大口大口的用嘴巴呼吸着。说话声音断断续续，“是…是你…要的…补偿，我才…给你转…转钱的。”

　　“补偿？补偿你给老子去搜男陪多少一个？”路寻挑眉又补充道，“你应得的，附加服务。”

　　“疯子！！！”余朝后悔的想去死，他不该招惹这个人，不该利用他了解自己喜欢的人，不该喝酒，不该酒后失态。

　　“我说了，我不喜欢吃亏，也不喜欢看别人吃亏。你先亲后嫖的，总得让你赚回嫖资。”路寻淡淡回复。

　　“放我…下车。”余朝依旧喘不上气，他只能哀求路寻放自己走。

　　“别啊，合作伙伴。我刚小赚了一笔，请你吃饭。”说着路寻就给余朝勒上了安全带，下车去了驾驶位，不给余朝说话的机会，径直驶离了学校。

　　一路上，两人都没讲话，只能听见余朝抽抽嗒嗒的低声哭泣。

　　路寻终于听不下去了，开口提醒：“再哭会碱中毒。”

　　余朝恶狠狠的瞪着路寻，心里盘算着一定要和这个疯子断的干干净净、一刀两断、一别两宽、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所有断绝关系的词语都在他心里说了个遍。

　　两人眼神正在从后视镜里断断续续的对弈，路寻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刚刚接通，叶逸凡的吼声就传了出来。

　　“姓路的，我草你大爷！你在哪，我要杀了你。”

　　余朝听到这里在后边疯狂点头，眼神还斜睨着路寻。

　　路寻淡淡回复，“在陪老板，别烦，滚。”

　　说着就要挂断电话，叶逸凡却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
　　“我草，路寻你把毕业生绑架了？”

　　路寻皱眉说，“关你屁事。”直接压了电话。

　　余朝不敢说话，他强迫冷静的思考杀了路寻的可能性，结果是没有这个可能。他才一米七八，路寻起码一米九五，肉搏不行他打不过，暗杀不行，会被反杀。

　　说说不过打打不赢，他快崩溃了，只能把杀了路寻的想法换成吃饭的时候逃跑。

　　路寻从后视镜望着后座眼睛骨碌转个不停的人，觉得好笑，这个世界上怎么会这个年纪还想法全写在的人。

　　到了餐厅，路寻选了个靠窗角落的位置，把手上拽着的余朝往里座一丢，自己坐在了并排的外座，挡住了余朝逃跑的路线。

　　先给余朝点了杯柠檬水才慢悠悠看起菜单，余朝哭了太久嗓子眼儿都是干的，拿着柠檬水小口嘬着。

　　路寻看出来余朝不喜欢，从开始喝眉头就皱着没松过，眼角也很红，觉得更好笑了，各种动物的形象仿佛在余朝身上具像化。

　　路寻嘴角轻扬，点完菜又要了一杯葡萄汁，放在了余朝面前。又伸手把柠檬水拉到了自己面前。

　　一顿饭吃的相顾无言。
　　余朝是逃不了也跟路寻没话说，生怕哪句话又招惹了这个疯子；路寻是觉得余朝实在有趣，看着好玩就够了。

　　饭毕，路寻说要送余朝回去，余朝却随手拦了辆出租跑了，留路寻一人在原地，路寻觉得越来越有趣了，站在原地抱臂大笑起来。有人经过看到他的样子小声议论，他才不在意旁人说什么，心情愉悦的甩着车钥匙也离开了，仿佛早上阴郁的心情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