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红月之下 他在骗他。 ...
-
身后的‘蔺灼’停止嘶吼，言默能从他沉重的呼吸声中感觉到无语。
许久，他身后终于重新传来声音：“不看我也没关系，那我看你好了，言默。”
无数湿滑的触手从‘蔺灼’的脖颈处涌出，慢慢拧成一股，像根绳子一样将他的头托到言默的面前。
‘蔺灼’无声地笑了，鲜红的唇角向两边扯去，形成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几乎要裂开至耳朵底下。他张开唇能看到两排细小尖锐的牙齿，猩红的舌尖分成两股，向言默探去。
惊恐之下，言默的双腿像是被钉住一般。‘蔺灼’的身体还站在他的身后，他的头也紧紧相逼，言默被迫堵在中间，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正两难时，怀中一直很安静的大野突然凄厉一叫，随即挣脱开来，跳上‘蔺灼’的头进行撕咬抓挠。‘蔺灼’被袭击得毫无准备，居然被大野弄出了破绽。言默趁此机会赶忙往门口跑去，他一直跑到厨房找出长长的剁骨刀。
他来不及想自己的厨房为什么会有这么长的刀，因为‘蔺灼’已经追了上来。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边滴下，舌头上粘着的猫毛昭示了大野的结局。言默既愤怒又害怕，他无暇顾及其他，只能往大门外跑去。
平日里走惯了的楼梯此刻显得格外漫长崎岖，隐没在黑暗中的路将人引向不知名的前方。
“言默，言默！你为什么要跑！回来！”
身后如野兽般的嘶吼让言默冷汗直下，他一刻也不敢停。可人的速度哪里是怪物的对手，怪物很快就追上了他，长长的舌尖就要碰上他的后脑。
完了。
长时间的快速奔跑让他的体力迅速流失，言默吃力地举刀挥向即将刺入他后脑的舌尖，腥臭的液体溅了言默满脸，怪物吃痛地缩了回去，痛苦嘶喊。
“啊啊啊！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撕了你的皮，吃光你的肉！”
那些含着怒火与怨毒的话，回荡在无人的楼梯。言默趁着这个机会，提起最后的力气向下奔去，直到听不见怪物的声音。
街上弥漫着血红色的雾，不知是月光还是雾本身的颜色，今夜周围的所有都透露着不详。言默撑着膝盖慢慢平复了自己的气息，他朝后看去，却被迷雾挡住了眼睛。
这里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梦中的言默不会意识到他身处梦境，他只觉得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也许这些都不是真的。
言默掐了自己一把，刺痛的感觉从手臂传来，彻底让他死了心。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除了他的其他人呢？刚刚那么大的声音都没能吵醒他们吗？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他为什么能感觉到疼痛？为什么一切都那么真实？
最为重要的是，真正的蔺灼在哪？是被怪物伪装的，还是本身就是怪物？
这些问题让言默头痛，他握紧手中的刀，无处可去。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先去报警。
他的手机被他落在了卧室，所以只能走着去。好在，离他住的小区不远处，就有一个派出所。
太江派出所内，两名警员正在值班。
“小王，来，喝杯水休息休息。”
“张叔，我不渴。”
“唉”，张平阳递了瓶饮料给他，宽慰道，“都快两点半了，咱们这一般很少有人来报案的。你别绷得那么紧，放轻松点。”
王岸接过饮料，应声道：“嗯，这么晚了应该没什么事情。”
张平阳喝了口饮料，长叹道：“还是尽量别有事情吧，咱们这一有事那就不是好事。”
像是想到了什么，张平阳陷入了回忆中。王岸不明白自己这个前辈为什么这么惆怅，也不敢去打扰他，生怕引出什么伤心事。
恰巧这时，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摔了进来，脸上布满惊恐。
“救命！救救我！有怪物、有怪物！”
张平阳听到这个声音立即回神往门口走去，王岸也紧张地跟了上去。
浓雾中，言默摸索着向前。眼前一片血色，走到哪里都是浓重的雾气，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两声窃窃私语。
言默以为是其他人在讲话，欣喜道：“请问是有人在旁边吗？”
话音刚落，私语声瞬间消失，周围陷入瘆人的寂静。
言默搓了搓胳膊，意识到刚刚在说话的不一定是人。于是他决定不再受其他影响，继续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言默？”
言默正闷头走着，前方却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音色清朗，是蔺灼的声音。言默脚步一顿，随即加快速度闷头向前，打算绕过声音的来源处。
怎么都喜欢假扮我室友啊！言默欲哭无泪，以后不会看到室友的脸就害怕吧。
“言默？你怎么在这里？”
蔺灼见言默明明听到了他的声音，却不回复，甚至绕过他身边。他眸色微暗，薄唇紧抿。
“别再往前走了，前面没路。”
蔺灼跟上言默，劝他停止继续向前。
哪知言默经过刚才的事，不敢轻信他，只低头赶路不与他搭话。蔺灼忍无可忍，上前一大步拉住了言默的胳膊，制止了他的行动。
“你到底怎么了？大野呢？”
本就绷紧的神经在听到大野的名字后，言默崩溃地哭了出来：“你还问我大野，它被吃了，被你吃了！你放开我！”
蔺灼心中不解，但还是握住他的肩膀将他按进怀里。
“别哭了，把事情都告诉我好吗？”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带着安抚与心疼，他的手轻轻拍着言默的背，似要替他抹去一切不安。言默靠在他怀中抽泣，静静地平复心情。
他知道自己有些迁怒，恢复理智的他感到羞愧。蔺灼什么也不知道，他的猫也被怪物给害死了。要不是大野，说不定他现在都已经连渣也不剩了。而他呢，因为自己的情绪去埋怨大野的主人，真的是太不该了，伤心的应该是蔺灼。
言默感受着身上的温度，闻着鼻前的幽香，低声道谦：“对不起，我不该发火的。是我没有看好大野，要不是我，大野不会死。”
蔺灼听着怀中人带着哭腔的道歉，将他稍稍拉开，替他拂去脸上的泪痕：“没事的，冷静下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好吗？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
今夜的蔺灼格外温柔，他的声音带着魔力，奇迹般抚平他内心的不安与恐惧。言默的脑袋已成浆糊，他已经不想去思考蔺灼为什么会大半夜不在卧室里睡觉，也不想问他为什么正好出现在他身边。
如果世界真的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他再怎么挣扎也不能改变现状。如果今夜他注定死亡，那有蔺灼陪在身边也不错。
言默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暴自弃，可他没办法不这么想。
“我们先找个地方，这里不合适。你刚刚是要往哪里去？”
“我是要去派出所”，言默指着刚才的方向，“你为什么不让我往那走？”
蔺灼接过言默手中的刀，解释道：“我就是从那里过来的，那边发生了点事情，路被封了。”
“那我们去那边不是正好吗？警察应该在那边吧。”
言默直觉不对，脚步越来越慢。
此时一阵凉风袭来，雾气越发浓厚。言默被风里裹挟着的尘土迷了眼睛，他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揉眼睛。
“蔺灼，我们要去哪里？”
眼睛被揉得出了点泪水，言默红着眼睛，努力看向背对着他的蔺灼。但是蔺灼不回答他，言默只是稍微扭动了手腕，就被抓得更紧。
“蔺灼，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在骗我吗？”
言默稍微使了点劲，将蔺灼反拉回来。到现在为止，蔺灼一直背对着他，不肯看他。言默感到很累，一晚上他都疲于奔命。
身体与心理的双重压力使他精神达到高压，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就想蔺灼回答他。他不回答，那他就不走。反正都是死，随便吧。
“来不及了，言默。”
蔺灼突然出声，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言默无法理解。
“什么来不及了？”
蔺灼猛然加大力气，将他扯进怀里，随后向着右前方狂奔。
“不能让他找到你，要躲起来，我带你躲起来。”
蔺灼的语气很是癫狂，这根本不像平时的他。蔺灼虽然比他还小三岁，但一直很成熟稳重。处理事情非常有条理，印象中从来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而此时的蔺灼完全失去了理智，甚至失去了以往的体面，变得有些神经质。言默知道这样的状态很不对，但为了不刺激他，还是闭紧了嘴巴。
先看他想干什么吧。
蔺灼带着他不断往前，前方的路掩藏在迷雾中，彷佛在走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这一路上蔺灼很沉默，他也一言不发。
两人间不复刚见面的温存，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越来越痛的腿脚。
就在言默以为他们会这样不停地本走下去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在前方显现。刀具划在地上的声音混着来人冰冷的语气，言默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找到了。”
言默瞳孔紧缩，这个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红月之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