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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完啦! ...


  •   从馥抿了抿唇,压下心头涌出来的别扭,跟上队伍走向体育馆。
      队伍也没有按什么规则排,班里人出来以后就随性的排在一起,小部分三两成群,挤挤挨挨地站作一团,但基本上都是一个个同学间隔开。

      队伍松松散散,小声的交谈从教室里延续出来。

      薛博容跟从馥走在一起,眼尖的拍了拍走在他们的一个男生。“你好啊,我叫薛博容。”
      男生回头看向薛博容,用眼神问他什么事。
      “哥们,我看你有点眼熟。你是不是住309宿舍的?”
      孙子曜点点头。
      “我就说呢,看你特别眼熟。是不是我们俩收拾完宿舍出门你就进来了?”

      孙子曜再点点头,声音低低的,还有一种很久没说话的粘腻沙哑。声音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从他的声带里挤出来。
      “应该是。我叫孙子曜。”

      薛博容仔细审视了一遍孙子曜,孙子曜不明所以,勾着身子站在那里大方的任他审视。

      苍白的脸色,虚浮无力的步伐,黑眼圈,耷眼皮,眼睛里的红血丝,干裂嘴唇还有手腕上的运动护腕。

      薛博容磕磕巴巴的开口,孙子曜也耐心地等他组织语言。

      “...你没有...一些吸食...额...吸食...成瘾...带成瘾性的...嗯...的东西的习惯吧?”

      一个问句,薛博容问得七零八落,绞尽了脑子想出了他这辈子最礼貌的形容。

      孙子曜愣了一下,抬起手摸了一下嘴角,掩饰扬起的笑容。憋不住了又开始神经质地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肚子走不动道了。
      薛博容不知所措,看一眼蹲在地上笑得擦眼泪的孙子曜,又看一眼身旁的从馥,呆滞地重复着这个过程。

      从馥:...
      他还能说什么...一下子没关注薛博容这家伙,他就能问出这种无脑问题。

      从馥闭了闭眼,用胳膊肘捅向薛博容“你能不能动脑子想一想呢?”

      从馥也没办法,就和薛博容一起留在这里等着孙子曜。还跟路过他们的好奇同学挥挥手表示没事。
      孙子曜蹲在地上,已经笑得没有声音了。
      从馥也蹲下身去,慢慢把孙子曜扶了起来。
      薛博容琢磨孙子曜的身体条件,估计他都快笑晕过去了。孙子曜擦干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的解释。

      “哈哈...当然没有那种习惯哈哈...”他又深吸一口气“我是...哈哈哈”

      他又抑制不住地笑起来。
      从馥扶着他慢慢跟上队伍,轻拍孙子曜的背方便他顺气。
      孙子曜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了几个字。

      “美术生。”

      他长舒一口气,终于停下了狂笑。

      “有没有可能,我说有没有可能,我是美术生。”

      “还是那种刚刚集训完又狂补文化课的美术生。”

      薛博容干干的笑了一下,想说什么找补,憋出了两个字“节哀。”
      孙子曜又开始闷闷的笑,从馥也跟着开始笑,扶着孙子曜远远的跟上班里的队伍。

      —————————————————————————————————————

      紧赶慢赶终于跟着随着班级队伍的尾巴赶到了体育馆,体育馆里吵吵嚷嚷,将近一千名学生挤挤挨挨的坐在一起,幸亏有空调,不然从馥不敢想会变成什么样的地狱。
      班上同学自由落座,从馥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圈。
      没有,还是没有看到。

      新学校,新阶段,还有目前他也想不出头绪的情况。从馥感觉自己像井底的那只青蛙,看着暗下去的天空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独自在井底咀嚼未知给他带来的恐惧和焦躁。直到他能想办法爬出这口井,又或者,在井底,等待大祸临头。
      未知带来的不安和躁动让他心绪不宁。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这种,被一个只见过两面的背影牵绕了心绪。从馥只觉得自己站在恐怖片里的楼梯拐角,不知道再走下去会面对什么东西。

      轮着把手指关节别地咔咔作响,从馥沉下心来。

      舞台上已经有聚光灯打在大腹便便的校领导身上,摆放了红花绿叶的演讲台将近盖过领导的头。台下学生被这一幕逗的小声窃笑,但最终汇聚起来的笑声让领导脸色不佳。

      工作人员弯着腰跑上台递了一个板凳。校领导拉着脸拍了拍话筒。

      “咳,亲爱的同学们,各位老师,各位嘉宾,大家好!
      此刻的a城,雨后初霁,秋高气爽。我们带着收获的喜悦,相聚在美丽的德元中学,隆重举行新生开学典礼,共同见证新生步入百年学府的庄严时刻。在此,我谨代表全校师生员工,向同学们表示衷心的祝贺和热烈的欢迎!向关爱和支持你们成长的父母、师长、亲友致以诚挚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

      领导在台上滔滔不绝,从馥一行人只觉得屁股坐的发麻。
      薛博容神秘兮兮的从裤兜里掏出了几张叠起来的纸和笔,邀功似的在从馥面前晃了晃。

      “还是占地?或者填词?”

      从馥从杂乱心绪中回神,冲薛博容笑了笑“我都可以,你要不问一下你旁边的孙子曜玩不玩?”

      薛博容大惊有理,扭头就去问坐在他旁边的孙子曜。介绍游戏规则的时候还引起了前后左右同学的注意。几个男生的头黑压压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坐在前面的班主任宋清也不能当没看见。

      宋清回头,七八个大小伙子神秘兮兮地挤在一起,中心是一个拿着纸笔指点江山还咧嘴傻笑的同学。宋清宽厚笑笑,移开视线,看向旁边坐着的笑得温柔的清俊同学。她点了点那群人,再示意从馥让他们小声点,别闹的动静太大就行。

      从馥也笑着回望,点点头。

      从馥凑近薛博容,指了指坐在前面的班主任宋清,复述了一遍她的意思
      。
      薛博容眉毛一挑,大喜过望“这是个好班主任啊!”

      刚巧宋清这时回头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薛博容立马转头和班主任对视,先是挥了挥手,再合掌疯狂地朝着班主任拜了拜以表感谢,又把手放到嘴边,食指向大拇指掐近,保证自己会控制音量。

      一套连招下来打的宋清忍俊不禁,摆了摆手又转回去了。

      薛博容眼睛更亮了,感动的五体投地“哥,善信我行善积德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遇上这么一个班主任啊!”
      从馥失笑,薛博容就那么高高兴兴水润润的看着他,从馥憋不住手痒,狠狠的揉搓了一把毛绒绒的狗头。

      刚把手放下,从馥低头就看见了两双亮晶晶的眼睛。
      任修敏和段丹烟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从馥,合掌放在胸前前后摇晃。
      “拜托拜托~”她们俩同步率百分百地恳求“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们也想玩。”

      从馥看向薛博容,薛博容看向他身后还在等着他继续讲的一群人。
      从馥好脾气的笑笑,拿了薛博容纸笔,就蹲着往下走给她们俩小声讲解去了。薛博容举起胳膊给他加油打气。
      世事无常,从馥再怎么聪明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妇女之友的光环,就是从这里开始逐步闪耀出光芒。

      折腾了这么一段时间,校领导的演讲还在滔滔不绝,奇怪的断句方式让本就漫长的讲话过程超级加倍。但从馥他们俩初中创造出来的小游戏又在高中的班上传开来。
      薛博容介绍完规则以后拉了孙子曜和一个浓眉大眼的男生凑好四人一起玩。从馥觉得那个男生长了一张体育委员的脸,憨厚老实,正直的国字脸,再从胳膊也能看出明显的运动痕迹。
      男生憨厚的笑笑,摸了摸他毛刺的头发开始自我介绍,他叫焦凯定,爱好是健身运动。
      从馥和薛博容对视了一眼,深沉的点点头。看来他们是一样的想法。

      玩游戏免不了小声叽叽喳喳,舞台上还在讲话的领导声音已经嘈杂难辨,隐隐地传来“谢谢大家,...到此结束。”
      全场为之一静,所有人扭头看向台上,掌声雷鸣般响亮,轰轰烈烈,不由得让人相信,这般震天动地的掌声确实发自他们的真心。
      众人聚精会神地看盯着舞台,期待着听到开学典礼结束散场一类的字眼。
      宋清看着这帮眼睛里都是希望的学生们,不由得勾了勾唇角。随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好。
      主持人上台串场,一系列略显格式模板化的过场过后,她加大了声音,响亮的说到
      “让我们欢迎新生年级主任上台讲话!”

      掌声出于礼貌,但是稀稀拉拉。

      从馥一行人又低下头继续玩游戏。
      几局游戏下来,焦凯定直呼爽快,孙子曜看上去也对这种打发时间的小游戏感兴趣。待他们二人复盘完刚刚结束的一局,嚷嚷着要再来一盘的时候,从馥温吞地拒绝了。
      “待会再来,我想去趟洗手间。”从馥不好意思地笑笑。
      从馥走向班主任那边报备一下,回头只见薛博容也跟了上来。

      从馥也不急,慢慢吞吞地在体育馆里绕来绕去,这边看看那边逛逛,主打一个好奇。薛博容也就老老实实跟在从馥后面,探头探脑的。
      绕了体育馆一圈,从馥已经绕到后台附近。刚巧这附近有个厕所。从馥抬头往台上看,新上场的教导主任口若悬河,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从馥叹口气,和薛博容一起进去了。

      一进厕所薛博容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在手上转了一圈,卡在虎口停下,拇指刚好开了机。
      从馥挑眉“学校明确规定了不能带手机哦。”指着薛博容已经开机的手机调笑“同学,违反校纪校规了。”
      薛博容哈哈大笑,上前曲起食指敲了敲从馥的裤子口袋,发出金属敲击声。没说话,偏偏头和从馥对视。
      从馥抿唇羞涩笑笑。

      从馥转身进了厕所隔间,侧耳细听厕所外面的声音,还是年级主任在发表演讲。随即打开手机,点开绿色的聊天软件,点击备注名是“母亲”的联系人。
      她发了一张照片。
      敞亮大气的餐厅里丰盛且色泽诱人的佳肴被一一巧妙地在餐桌上摆盘,旁边落地窗的阳光照进来,给整张照片增练了如梦似幻般不真实美好的滤镜,白纱也飘动。符合所有人幻想中最温馨的模样。
      她说:儿子,今天午饭是你黎叔叔下厨!我给他打的下手,你黎叔叔的手艺是真的不错!他说有机会也给你做呀。
      从馥关了照片想打字回复点什么,思索了一下,又点开照片。反反复复几次,从馥勾起嘴角浅浅笑了下,再长呼一口气。
      —你开心最好。

      外面传来响亮的掌声,从馥收起手机敲了敲隔壁的门,提醒薛博容时间差不多了。薛博容含糊地应和了两声说等他一下。从馥就先先出去看看什么情况,正好在门口等他。
      卫生间在二楼看台的底下,旁边隔了几米就是上去看台的楼梯。走廊的灯没开,整个过道稍显阴暗,只有聚光灯打上舞台的光反射过来。
      从馥走到尽头,正要出去,舞台上的光突然更盛,刺得从馥睁不开眼。他闭眼擦去被刺激出来的泪水。
      再睁眼,舞台上已经站了一个身姿挺拔的男生。追光灯聚焦在他身上,未长开的脸上还残余一点少年柔软,眉眼已经显现出锋利冷硬,鼻梁高挺,眼神深邃。在台上像一把未开刃的剑,初露锋芒的狼。
      荷尔蒙陷阱。
      从馥只觉得他好像在发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悄悄拍下了这一见之难忘的画面。

      “大家好,我是宫傅心。很荣幸作为学生代表...”

      一支胳膊缓缓搭在他的肩膀上,薛博容靠过来喃喃感叹“少爷是真帅啊......”

      从馥双眼迷离完全失神,思维陷入一种微弱希望和绝望交杂的混沌。

      脚底冰冷的酸麻一点一点蜿蜒在他的腿上逐步攀爬,指尖变成老式电视机没有信号的杂乱黑白噪点画面。浑身的血一瞬间冲上了从馥的头,心脏鼓胀又收缩一下一下在胸腔弹跳,把全身的血一股脑的泵向头部,尤其是盯着宫傅心看的眼睛。

      好热啊,从馥晕晕乎乎的盯着台上。宫傅心...他迷茫的缓慢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是一种灵魂的震悚。一种其他人瞬间黯然失色变成黑灰模糊的背景,一种初尝罂粟而拜倒于蚀骨的诱惑,从此除却巫山不是云,所有人只分两种,像他的和不像他的,这辈子只能在其他人身上一点一点拼凑他的影子。从此只能当一个阴沟里的老鼠,鬼鬼祟祟的尾随在他身后,偷看一眼再偷看一眼。没拥有前绞尽脑汁企图不择手段伸手够够月亮,有幸得到以后自疑德不配位,神经质地疑神疑鬼全世界都要把他从自己身边抢夺走。人的喜好是多种多样的,一个心动的点是一个子集,宫傅心就端端正正的死死扎在他所有喜好的交集的正中间。一切好像是荷尔蒙编织的暗红色大网,他已经无处可逃。

      少年心动正是最轰轰烈烈且不计后果,星点山火烧尽了整个平原。

      从馥模模糊糊地想。

      他完了,完蛋了。他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预感,他这辈子在见过他以后就毁了。

      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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