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天空城》屋比屋斯

1、回乡 “吃苦

　　“吃苦是福。”老汤姆对维特说，一边说一边手里还拿着鞭绳抽了驾车的驴一下，“你看，就像这驴，我抽它，它知道痛了，就走得快点了。”

　　就在三天前，维特跟高等魔法学院的其他学生发生了冲突。那些公子哥高举着他写给绿蒂小姐的情书，站在讲台上，一边笑一边念。

　　哪怕是本就生性懦弱的维特，面对此等羞辱，也未免有忍不住的时候。

　　足足三十四拳，把为首的那个公子哥送到了维纳斯医院，也把维特一家的美好未来彻底粉碎。

　　“明明就是他们的错，凭什么我受罚……”维特噙着泪，半哽咽地说道。

　　“可那是高等魔法学院，你要知道，你能进去那里已经是我们村天大的好运了。更何况你打谁不好？偏偏打了校长的侄子。”

　　是啊，可要不是那人是校长的儿子，那些人怎么敢欺负维特？

　　“二十年一大运。你啊，再等等吧。”老汤姆掐着指头，挤着眉头，装作一副神情严肃的模样，各种奇怪的自创指法乱掐一通，这才接着说道，“我刚用了来自东方的神秘占卜术给你算了一下，你今年16岁，再过个四年八个月你的好运就来了。到时候，什么金币啊，美女啊，地位啊，都会有的。”

　　虽然不大相信汤姆真的会算命，但是都到了这个时候，汤姆的胡话对维特来说多少也是个安慰。

　　“吃苦是福。”老汤姆又一次对维特说道，“等你回到圣玛丽亚，我就带你去看玛丽安新生的小牛犊，你很久没见玛丽安了吧？嘿嘿，它也老噜，就跟老头子我一样。还有杰克家旁边的刺山柑，这个时间点回去可以采上不少呢……”

　　老汤姆的话实在太多，维特听着听着就开始犯迷糊。

　　是啊，已经好久没回村里了。

　　玛丽安，杰克，萨哈，培多……还有母亲，她一个人在家里那么久了，她还好吗？

　　想着想着，维特就陷在汤姆的唠叨声中，尽管回乡的路途颠簸不平，他也依旧沉沉睡去。

　　身下的稻草堆有种特殊的香气，稻草堆在太阳底下晒过后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舒服极了。

　　路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父亲竟然回来了。六岁那年，他发了一个高烧，那时候，圣玛丽亚村里唯一的医师，马扎尔，却因为之前售卖假药的缘故而被判处了终身监禁。

　　圣玛丽亚已经是这附近的村子里唯一有配备医师的了。

　　父亲给了母亲一个拥抱，便骑着家里唯一的马匹出发去城里求医。

　　此后便再也没有音讯了。

　　那是维特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

　　他知道，村里的人害怕他伤心，相关的话题总是避着他说

　　不过这世上哪有不漏风的墙呢？

　　有人猜测老维特是被哪个贵族的车马撞死了，有人猜测他是马匹发了疯，掉到悬崖底下了，还有人猜测他想抄捷径去城里，冒险穿过了禁地森林，结果给魔兽吃进肚子里了……

　　维特不知道这些猜测里有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些用其他人的不幸编纂出来的。

　　不过，他知道，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那天以后，他就没有父亲了。

　　梦里，父亲站在饭桌旁，手里拿着碗，正在用刺山柑给他做他最喜欢的沙拉。

　　他的脸上带着似乎永远也不会变的笑容，是那么温柔。

　　维特跑到父亲旁边，抓着父亲上衣的一角，要父亲抱他。

　　他突然好想问父亲。

　　“父亲，我没能让母亲过上更好的生活，我失败了，怎么办？”

　　但梦里的他始终张不开嘴，仍旧带着童真的笑容和父亲打闹。

　　一行泪水从维特的脸上滑落。渐渐的，泪水湿润了身下的稻草，泪水干了一点后，脸上也变得黏糊糊的。

　　恍惚间，一个疑问浮上了他的脑海。

　　明天？明天还会好吗？